龍老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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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的敵人。」
「對。」
林宸肯定了這個推斷。
「這艘船，有極大的概率，隸屬於瑞澤拉帝國正在遠征的目標文明。」
這個結論讓通訊頻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魏明艦橋上的參謀們正在飛快地處理著這個新情報帶來的巨大信息量。
「魏明。」
龍老下達了指令。
「改變原定伏擊計劃。」
「是。」
「以『遠征者』號為旗艦，組成第一接觸編隊，向該異常目標靠近。」
龍老的話清晰而沉穩。
「我強調一遍，是『接觸』，不是『交戰』。」
「編隊所有單位，主武器系統保持關閉狀態，護盾降至最低維持功率。」
「將我們的身份識別信號，設定為『未知文明，無敵意』的通用代碼。」
魏明立刻回應。
「命令已收到。」
「在接觸過程中，嘗試使用最基礎的宇宙通用語言進行溝通。」
龍老補充道。
「從氫原子光譜開始，到斐波那契數列，再到質數表。一步一步來，不要急。」
「我們需要最大的誠意，與最大的謹慎。」
林宸接著龍老的話說下去。
「魏明，讓你的AI『遠征者』，全程記錄對方的任何能量信號波動。」
「哪怕只是外殼溫度的微小變化，或者是引擎待機功率的細微起伏。」
「我們需要從這些物理層面的反應，來判斷對方的態度。」
「明白。」
「另外，保持與『天工』星港的量子數據鏈全功率暢通。一旦發生任何意外，把所有數據第一時間傳回來。」
「是，林顧問。」
魏明在屏幕中立正。
通訊結束，龍老與魏明的影像消失。
山谷中的寧靜再次包裹了過來，溪水流淌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晰。
林宸站在原地，沒有動。
沈月瑤和王語嫣一左一右地走過來。
「是出什麼事了嗎？」
沈月瑤挽住他的手臂，她能感覺到林宸的身體不再是剛才那种放松的狀態。
「不算壞事。」
林宸回過神。
「可能要打仗了，也可能，是我們要找到盟友了。」
王語嫣遞過來一瓶水。
「瑞澤拉帝國嗎？」
「不。」
林宸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一個新來的。」
他抬頭，看著崑崙山脈上空那片蔚藍的天空。
「遠征偵察隊那邊，準備去跟一個迷路的『外星人』打個招呼。」
沈月瑤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結果呢？」
「不知道。」
林宸把水瓶遞給她。
「最好的結果，我們多一個朋友，一起對付瑞澤拉帝國。」
「最壞的結果，我們同時惹上兩個敵人。」
沈月瑤吐了吐舌頭。
「聽起來風險很大。」
「所以才叫『遠征』。」
林宸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們總不能一直縮在太陽系裡。」
「既然已經走出了家門，那早晚都要學會怎麼跟鄰居們打交道。」
「不管是和氣的鄰居，還是不講理的鄰居。」
他說完，個人終端再次震動。
這次是王智遠的加密通訊。
林宸接通。
王智遠那張冷靜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數據我同步收到了。」
「一個疑似更高等文明的造物，因為技術故障擱淺在了敵人的地盤上。」
王智遠推了推眼鏡。
「我只有一個請求。」
「說。」
「如果接觸失敗，不得不動手，儘量保證那艘船的結構完整性。」
王智遠的數據板上，已經開始飛速刷新著各種模擬方案。
「它艦體使用的晶體結構，它的能源核心，它的曲率跳躍引擎……任何一個部分，對我們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你還真是三句話不離你的研究。」
林宸有些無奈。
「老王，這不是去考古，這是第一次接觸，外交事件。」
「外交是政治的延續，戰爭是外交的最後手段，而科技是決定戰爭勝負的根本。」
王智遠反駁道。
「拿到它的技術，我們的艦隊就能原地升級。到時候別說六個恆星系，就是六十個，我們也能把它平推了。」
「行了，我會讓魏明注意的。」
林宸掛斷了通訊。
「走吧。」
他拉起沈月瑤和王語嫣的手。
「事情交給魏明他們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
......
與此同時，G-387資源星系，褐色的氣態巨行星引力陰影區。
那艘潔白的晶體戰艦內部。
這裡沒有金屬的冰冷質感，艦船的內壁如同天然洞窟中的水晶簇，散發著柔和的微光。空氣中流動著一種類似雨後松林的氣息。
她們的外形與人類女性高度相似，身穿貼合曲線的白色制服，只是皮膚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質感。
其中一個稍顯年幼的身影晃了晃腦袋，她柔順的銀色長髮隨之擺動。
「綺一姐，我們……我們這是成功了嗎？」
「躍遷完成了，綺蘿。」
「但我們不知道這裡是哪。」
她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幅宏大的三維星圖在平台上方展開，無數光點在黑暗中沉浮。
一個刺眼的紅色光點，正在星圖的中央位置劇烈閃爍。
「根據星圖資料庫比對……我們好像……跳到了瑞澤拉帝國的腹地。」
綺蘿捂住了嘴，身體輕微顫抖。
「怎麼會……」
綺一放大星圖，一條曲折的航線從遙遠的星域邊緣，直插這片紅色區域的中心。
「實驗性的『靈思』引擎，在進行超光錐躍遷時，航線產生了不可預知的偏折。」
「母星還等著我們去求援……」
綺蘿的言語中帶著哭腔。
「第三道防線已經被攻破了。」
「我們是最後的『希望』，必須把求援信送到『群星議會』。」
綺一關閉了星圖，平台再次歸於黑暗。
「可我們甚至不知道『群星議會』在哪。」
「當初的計劃，是跳躍到已知的中立星域，再慢慢尋找線索。」
「現在……」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絕望的意味已經瀰漫在整個艦橋。
這艘匯聚了她們族群所有希望的實驗艦，是最後的賭注。
現在，賭輸了。
「警報！偵測到未知艦隊正在進行亞光速靠近！」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他們發現我們了！」
綺蘿的身體一僵，立刻衝到控制台前。
「快！綺一姐，我們快跑！再跳一次！」
她急切地想要啟動躍遷程序。
然而，綺一隻是站在原地，她的身體出現了一絲顫抖。
「沒用的，綺蘿。」
「為什麼！我們必須跑！」
綺蘿回頭，臉上滿是焦急。
綺一抬起自己的手，那玉石般的皮膚下，幾道裂痕般的暗色紋路一閃而過。
「『靈思』引擎在剛才的躍遷中已經損毀了一部分結構。」
「我現在已經……無法再次啟動它了。」
「我們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