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年。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開。
三萬年前，藍星上的人類，還在用石頭和木棍進行原始的狩獵。
而一艘攜帶著他們軍隊徽章的超級戰艦，已經隕落在這片未知的虛空墳場裡。
「三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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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宸喃喃自語。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著艦橋里所有不知所措的下屬。
「全艦隊，停止前進。」
「所有艦船，主炮充能，護盾最大化，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趙艦長，我要一支『墨子』工程機器人編隊，攜帶最高規格的探測器，對那艘船進行非接觸式抵近偵察。」
「記住，是非接觸式。」
「是！」
趙陽大聲應道，立刻開始傳達指令。
林宸最後看向錢立。
「錢工，我要你和你的團隊，二十四小時盯著所有數據。」
「任何異常，任何與我們現有物理學相悖的現象，立刻向我報告。」
「明白！」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發出，壓下了所有人的慌亂與震驚。
林宸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主屏幕。
那艘沉默的鋼鐵巨獸，那個孤獨了三萬年的紅色徽章。
它們到底是誰？
從哪裡來？
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
艦橋內，空氣凝滯。
主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紅色徽章，無聲地訴說著一段跨越三萬年的不可能。
「總指揮，『墨子』工程機器人編隊已出發。」
趙陽艦長的報告打破了死寂。
他的身體站得筆直，試圖用軍人的姿態來對抗內心的動搖。
舷窗外，數百個小型的「墨子」機器人如同工蜂，脫離母艦，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艘龐大的鋼鐵遺骸飛去。
它們在距離遺骸一萬公里的安全距離上散開，開始用非接觸式的探測光束，一寸一寸地掃描那片殘破的艦體。
林宸沒有回頭。
「接通全艦隊高級軍官通訊。」
【通訊頻道已建立。】
下一秒，林宸的指揮席前浮現出十幾個全息投影。
四名「天干」級戰列艦的艦長，以及幾位關鍵的艦隊主官，他們的面孔同時出現，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情況，你們都看到了。」
林宸開門見山。
「現在開個短會。」
「各艦保持最高戰備，自由討論。」
第一戰列艦分隊的艦長，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率先開口。
「總指揮，我只有一個問題。」
「這艘船，真的是我們的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林宸把視線轉向一旁的首席空間物理學家。
「錢工，科學上，這怎麼解釋？」
錢立的額頭上全是汗。
「科學上，沒有合理的解釋。」
「我們進入的這片空間，其基礎物理常數與我們的原生宇宙存在萬億分之一級別的偏差。」
「這個偏差極小，但在宏觀尺度上，足以證明我們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錢立在自己的數據板上操作，一幅複雜的時空模型圖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艘船，它的存在時間超過三萬年，這個數據是通過多種交叉驗證得出的，誤差率低於百分之零點一。」
「結論是，它不屬於我們的歷史。」
「它可能來自一個與我們高度相似，但時間軸領先了我們三萬年的平行時空分支。」
「或者，它是一支在時間長河中迷航的艦隊，來自遙遠的未來。」
錢立的解釋結束了。
艦橋內，全息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來自未來的同胞？還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無論哪一個答案，都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第三戰列艦分隊的艦長，一個女艦長，打破了沉默。
「所以，它不是陷阱？」
「從數據上看，不是。」
錢立回答。
「它是一具殘骸。」
「一具非常，非常龐大的殘骸。」
林宸的指節在指揮席的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些冰冷的數據，而是看向艦橋角落裡的兩位道長。
「張老天師，張真人。」
「兩位有什麼感覺？」
張三丰一直閉著的雙眼，緩緩睜開。
「貧道感覺到了一股意。」
「一股不屈的意。」
他撫著長須。
「這艘船，或者說，是曾經駕馭這艘船的人，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神魂俱滅，形神消散，但那股戰意，卻烙印在了這船的『骨架』里。」
「三萬年，未曾散去。」
張之維擰開他的寶貝保溫杯，這次沒有喝，只是吹了吹氣。
「老道我說的直接點。」
「這地方，怨氣衝天，煞氣也沖天。」
「但不是衝著我們的。」
「是衝著當年打死他們的敵人去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
「這船裡頭，有東西。不是活物，也不是鬼物，就是一股勁兒。」
「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為全的勁兒。」
「三萬年了，還在憋著呢。」
兩位道長的結論，為這艘冰冷的鋼鐵遺骸注入了一絲悲壯的溫度。
林宸結束了與兩位道長的交談，轉身面向指揮席前的全息投影。
「各位都聽到了。」
「科學的推論，玄學的感知，都指向一個結論。」
「這艘船，是友非敵。」
林宸頓了頓。
「它更像是一座紀念碑。」
全息投影中，第一戰列艦分隊的艦長沉聲問道。
「總指揮，我們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是？」
「找到入口，進去看看。」
林宸的回答簡單直接。
「我們的同胞，不能孤零零地在這裡漂泊三萬年。」
「我同意。」
第三戰列艦分隊的女艦長立刻表態。
「我們必須儘可能的搞清楚，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
趙陽艦長在這時插話。
「總指揮，『墨子』機器人編隊已經完成了初步的外部掃描，艦體結構破損率超過百分之七十，多處區域存在高強度能量殘留，但未發現明顯的入口或者對接港。」
「這艘船的尺寸太大了。」
他調出一張三維結構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探測機器人的實時位置。
「以『墨子』的巡航速度，完成對整個艦體表面的詳細勘探，至少需要七十二個標準小時。」
「那就等。」
林宸的決定不容置疑。
「命令『墨子』編隊，分區域進行地毯式搜索，優先排查艦體中段的相對完好區域。」
「任何結構異常，任何能量讀數波動，立刻上報。」
「是。」趙陽立刻去執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