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的視線在那片宏偉到令人窒息的渲染圖上掃過。
「錢工。」
他的聲音打破了艦橋內的寂靜。
「我們能在這張『地圖』上，找到那艘泰坦級巨艦嗎？」
錢立推了下眼鏡，快步走到主屏幕前。
他調出底層數據模型，手指在上面划動，無數數據流瀑布般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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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總指揮。」
錢立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
「我們所有的探測模型都建立在引力透鏡效應上，我們只能描繪出這片大陸的宏觀質量分布。」
「對於其表面的具體物體，比如一艘戰艦，我們無法進行有效搜索。」
錢立的話讓艦橋內的空氣凝固了。
無法索敵。
這個結論給剛剛建立的宏偉地圖潑了一盆冷水。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了中央指揮席。
他們都在看林宸。
趙陽艦長打破了沉默。
「總指揮，現在怎麼辦？」
林宸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了眼睛，將龐大的渲染圖從主屏幕上隱去，只在自己的腦海中保留著那片浩瀚的大陸。
那股從選擇獎勵開始，就一直存在的微弱牽引感，此刻似乎清晰了一點。
它不再是模糊的呼喚，而是變成了一個微弱，卻異常堅定的指向。
林宸睜開眼，伸出手指，在空無一物的星圖上，點向了一個偏僻的區域。
「去這裡。」
錢立立刻調出對應區域的放大圖。
「總指揮，這個坐標點沒有任何特殊之處，質量分布平坦，沒有異常引力源。」
趙陽也湊了過來，查看航線數據。
「這個位置距離我們超過0.02光年，而且，這裡的空間結構極其穩固，躍遷引擎無法激活。」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計算結果。
「以『泰山』號目前在這種被壓制的空間環境下的巡航速度，需要飛將近兩個月才能到。」
林宸的態度很堅決。
「那就用常規動力飛過去。」
「跟著我的指引走，降低高度。」
趙陽和錢立對視一眼，沒有再提出異議。
「是，總指揮。」
【命令已確認，艦隊開始調整航向，降低高度。】
AI「泰山」的聲音在艦橋內迴蕩。
龐大的艦隊開始緩緩下沉，朝著那片無邊無際的懸浮大陸靠近。
隨著艦隊的高度不斷降低，舷窗外的紫綠色混沌星雲逐漸變得稀薄。
三個小時後。
【警告：即將脫離混沌星雲層，進入亞空間斷裂帶。】
【環境掃描儀恢復部分功能，偵測到高能粒子流。】
錢立面前的數據板上，終於不再是滿屏的「無效」代碼。
「總指揮，下方的空間擾動正在減弱，我們的傳感器正在恢復。」
「航速可以提升。」
趙陽立刻下令。
「全艦隊，引擎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保持陣型，進入高速巡航模式。」
【航速正在提升……預計抵達目標區域時間修正為：十五天。】
艦隊的速度提升了起來，化作一道道流光，貼著那片宏偉大陸的「地表」飛行。
這裡沒有大氣，只有絕對的真空。
航行第一天。
【警告：右舷三十萬公里處，偵測到超大質量結構反應。】
林宸將那個方向的影像放大，投射到主屏幕上。
那是一艘戰艦的殘骸。
一艘……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巨大的戰艦殘骸。
它斷成了兩截，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其中一截的長度，經過「泰山」AI的測算，超過了五萬公里。
趙陽艦長看著屏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它的艦體曲線，不像是工業產物。」
錢立的數據板上信息飛速滾動。
「材質分析失敗，構成它的金屬原子結構，在我們已知的晶格模型庫里找不到匹配項。」
「它的設計，很奇怪。」
林宸補充了一句。
這艘巨艦的殘骸雖然破敗，但其線條流暢，艦體結構充滿了某種韻律感，它很符合人類的審美。
張之維提著他的保溫杯湊了過來。
「嚯，這玩意兒可真大。」
「看著怪好看的，就是死得有點慘。」
張三丰則安靜地看著殘骸，他的感知中，這艘船的「死氣」已經沉澱了無法計算的歲月。
艦隊沒有停留，繼續前進。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的奇觀。
有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水晶簇，每一個單晶的體積都超過月球。
有橫亘在平原上的未知骸骨，其肋骨構成的穹頂，能輕鬆容納整個天工星港。
這裡的一切，都在顛覆著所有人的認知。
【警告！偵測到高能反應集群！】
AI「泰山」的警報聲打破了航行的平靜。
【數量：約三千。】
【正在從地表快速接近！】
主屏幕上，無數紅點從下方的山脈陰影中浮現，直撲艦隊而來。
「拉近影像。」
林宸下令。
屏幕上出現了敵人的清晰圖像。
那是一些由黑色岩石與扭曲金屬構成的生物，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在飛行中不斷流轉、重構，背後噴射著幽藍色的粒子流。
「全艦隊，進入一級戰鬥狀態！」
趙陽的聲音沉穩有力。
「『地支』級前出，構築攔截火網。」
「『天干』級主炮充能，準備進行區域覆蓋打擊。」
十二艘驅逐艦瞬間加速，衝到了艦隊最前方。
艦身上的一百二十八座高速脈衝雷射炮塔同時亮起。
下一秒，密集的紅色光束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精準地籠罩了沖在最前面的怪物集群。
轟！轟！轟！
一連串無聲的爆炸在真空中綻放。
那些怪物在接觸到雷射的瞬間，身體就被高溫高能的光束直接汽化。
但後續的怪物群已經衝破了第一道防線。
【敵方單位能量護盾已激活，頻率跳變中，鎖定困難。】
「切換至相位粒子炮。」
趙陽再次下令。
「目標鎖定，無差別開火。」
四艘「天干」級戰列艦的側舷炮塔轉向，粗大的炮管中凝聚起藍白色的光芒。
數道蘊含著恐怖能量的粒子束劃破虛空，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威脅已清除。】
「打掃戰場，收集樣本，繼續前進。」
林宸的指令簡潔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