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分析家調出一份資料。
「是的，他們稱之為『神經元漂移』。」
他指著屏幕上一張複雜的大腦結構圖。
「怪獸的神經元結構，更像是一個超大容量的移動硬碟，而這個世界人類的大腦，只是一個老式的U盤。」
「把U盤插進硬碟，試圖讀取所有數據，結果就是U盤被燒毀。」
林宸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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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腦子不夠用，差點被撐死。」
「總結得非常精闢。」
王分析家點頭。
……
3天後。
「伏羲號」艦體內部，一個被臨時改造出的巨大機庫，現在成了全世界最頂級的生物實驗室。
那頭倒霉的斧頭怪獸，被數十條高能粒子束縛帶五花大綁，懸浮在機庫中央。
它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傳感器，密密麻麻的線路連接到周圍一排排複雜的分析儀器上。
科研團隊，像一群發現了新玩具的瘋子，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林宸百無聊賴地坐在不遠處的一張反重力沙發上，喝著洛曦剛剛給他泡好的茶。
「老王，還沒把它盤出包漿來啊？」
「有啥新發現沒有？」
王分析家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一個正在分析血液樣本的儀器，語速極快。
「有重大發現！」
「它的血液，簡直就是個移動的化工廠！」
一名戴著厚厚眼鏡片的老教授，拿著一份報告沖了過來，激動得手都在抖。
「林顧問！王總工！我們發現，這東西的血液在接觸到稀有元素後，會產生一種極其劇烈的鏈式反應！」
林宸來了點興趣。
「什麼反應？」
「會產生一種超強效的劇毒氣體！」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恐懼。
「這種氣體對我們藍星的碳基生命，是毀滅性的。」
「但對它們自己的生物組織，卻沒有任何影響！」
「這根本不是什麼入侵生物！」
「這是一顆移動的，活體環境改造炸彈！」
王分析家接過話頭，冷靜地補充。
「它們的計劃，是先用怪獸的屍體污染全球的生態環境，把整個藍星變成一個適合它們生存的毒氣星球。」
「等改造完成，它們的『先驅者』大軍，才會正式降臨。」
林宸喝了口茶，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先投毒，再占地。」
「這幫外星人，夠狠的呀。」
王分析家又調出另一份數據模型。
「還有更關鍵的發現。」
「這頭怪獸，沒有獨立的自我意識。」
他指著屏幕上一個跳動的腦電波圖譜。
「它的思維模式，更像是一個信號接收器，或者說，一個工蜂。」
「它的行為模式，完全被預設的程序主導」
林宸的視線越過王分析家，落在了靜靜站在一旁的洛曦身上。
「所以，這玩意兒就是個遙控玩具。」
他對著洛曦問了一句。
「洛曦姐，你能試試『黑』進它的系統嗎？」
「看看它的頻道里，都有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洛曦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轉向了機庫中央那頭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巨獸。
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下一秒，她瞳孔的邊緣，泛起了細密的金色光點，如同星辰在複眼中閃爍。
整個實驗室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被束縛的斧頭怪獸，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發出無聲的嘶吼，但很快又歸於平靜，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鎮壓。
幾秒鐘後，洛曦瞳孔中的金色光點緩緩隱去。
她轉回頭，看向林宸，清冷的聲音里不帶任何情緒。
「我看到了一些畫面。」
「很模糊，很混亂。」
「像是一個巨大的工廠，有流水線。」
林宸立刻追問。
「流水線上是什麼？」
「就是這個東西。」
洛曦指了指那頭斧頭怪獸。
「還有很多，比它大得多。」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那些破碎的信息。
「還有能在天上飛的。」
機庫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分析家猛地推了一下眼鏡，雙手在面前的虛擬鍵盤上飛速操作，調出了一個新的數據模型。
「能飛行的單位，還有體型更大的單位……」
「這完全改變了我們的威脅評估等級。」
林宸倒是沒什麼意外的表情，他咂了咂嘴。
「我就說嘛，光派些步兵過來算什麼事。」
「原來還有空軍和重型坦克沒上。」
林宸看向王分析家。
「那個蟲洞，我們能複製嗎？」
「這技術要是能搞到手，以後咱們去別的世界串門，就不用每次都等我開門了。」
王分析家搖了搖頭，表情嚴肅。
「數據太少了。」
「生物鎖只是鑰匙，門本身的結構，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高維物理現象。」
「從我們這邊強行解析，就像隔著保險柜的門，去研究裡面的鎖芯結構，幾乎不可能。」
他指向屏幕上那道深海裂縫的能量模型。
「最直接的辦法，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
「我們派一艘『通訊艦』過去。」
「偽裝成怪獸的生物信號，穿過這扇門，去它們的老家看一看，把那邊的空間數據，原原本本地帶回來。」
林宸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辦。」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空間探測的科學家，突然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王總工，我們探測到了一些奇怪的讀數。」
「這個世界的空間壁壘，好像……好像特別薄弱。」
王分析家立刻將那份數據調到了主屏幕上。
一串複雜的參數和模型圖展現出來。
林宸看不懂，但他能看到王分析家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世界的空間曲率閾值，比我們主世界低了至少N個數量級。」
王分析家喃喃自語。
林宸聽懂了。
「說人話就是，這兒的牆，特別薄，跟紙糊的一樣？」
王分析家抬頭看了一眼林宸，重重地點了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在這裡，撕開空間所需要的能量，跟我們主世界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林宸靠回沙發里，摸著下巴，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形成。
「也就是說，不是那幫外星人的技術有多牛逼，能隨便開跨世界傳送門……」
王分析家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道精光，他瞬間明白了林宸的想法，接過了話頭。
「而是因為這個宇宙本身，就是一個『低防禦』伺服器。」
「它們的技術，或許根本沒到能隨意開啟平行宇宙通道的程度。」
「它們只是在宇宙中，找到了一個空間最薄弱的點，然後用我們尚不清楚的技術，打穿了它。」
林宸和王分析家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那個呼之欲出的結論。
要是那幫叫『先驅者』的外星人，真的掌握了可以無視宇宙規則、隨意開啟維度的科技，那它們的文明等級，將是無法想像的恐怖。
它們根本用不著搞什麼生物入侵，直接降維打擊就行了。
林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搞了半天。」
「這幫傢伙，很可能跟咱們在同一個宇宙里。」
「它們不是什麼異世界神仙。」
「頂多算是一幫，住在咱們宇宙另一個犄角旮旯里，不懷好意的遠房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