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寺前線基地。
「刺啦——」
林宸喝完了最後一口麵湯，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他摘下臉上的蛤蟆鏡，看著東方那亮得有些過分的天空，摸了摸下巴。
「好像……確實有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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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燕赤霞。
燕赤霞還保持著那個抬頭望天的姿勢，嘴巴張得老大，手裡的可樂罐都捏變了形。
「老燕？」
林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回魂了。」
燕赤霞的眼珠子，艱難地轉動了一下，聚焦在林宸的臉上。
他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
「這……這就是你們說的……處理一下？」
林宸點點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對啊。」
「基本操作，坐下，莫慌。」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參謀長聲音。
「報告！黑山坐標能量讀數清零！妖島坐標能量讀數清零！淨化行動，圓滿成功！」
林宸對著空氣擺了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大驚小怪。」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投向了茅山的方向。
他知道，那裡的老道士們，現在肯定正懷疑人生。
是時候，去進行真正的「學術交流」了。
林宸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走吧，老燕。」
「該去收教材費了。」
……
當「鯤鵬」運輸機的轟鳴聲再次響徹茅山山麓時，迎接他們的，不再是警惕的守山弟子。
玄通道長帶著茅山所有上了年紀的長老，整整齊齊地站在山門口，那場面，跟迎接祖師爺下凡似的。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情緒。
敬畏，混合著茫然，還有一絲被徹底碾碎了世界觀的呆滯。
演武場上那面「觀天鏡」還亮著，正在循環播放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天罰」錄像，一遍又一遍，公開處刑。
燕赤霞第一個跳下飛機，背著手，挺著胸，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他走到玄通面前，用胳膊肘捅了捅這位已經石化的老友。
「怎麼樣，老道士，我沒騙你吧？」
「我這朋友，夠意思不？這大腿，粗不粗？」
玄通的嘴角劇烈地抽搐著，他看著燕赤霞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最後，他只能繞過燕赤霞，對著慢悠悠走下來的林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道家大禮。
「貧道玄通，見過……上仙。」
他身後的長老弟子們，也齊刷刷地躬身行禮，場面蔚為壯觀。
「別。」
林宸擺擺手，一臉的嫌棄。
「別叫上仙，聽著瘮得慌。我叫林宸，你們叫我小林，或者林顧問都行。」
他領著洛曦，大搖大擺地往山上走，熟絡得跟回自己家一樣。
「走吧，玄通道長，找個地方喝杯茶，咱們聊聊正事。」
茅山，正一殿。
往日裡只有掌門和長老才能進入的聖地，此刻卻坐滿了人。
林宸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上，洛曦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像一尊絕美的冰雕。
燕赤霞則是坐在旁邊，手裡還捧著一盤茅山特供的瓜子，嗑得不亦樂乎。
玄通和一眾長老，則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了，都放輕鬆點，搞得跟三堂會審一樣。」
林宸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我就直說了吧。」
「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雖然早有猜測，但當林宸親口說出來時，大殿內的氣氛還是瞬間凝固了。
「你們可以把自己的世界，理解成一個池塘。」
林宸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池塘里的水，就是你們說的靈氣。現在這水越來越少，都快見底了，所以你們修行越來越難，最高也就到金丹，頂天了。」
這話一出，玄通等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黯然。
末法時代，這是所有修行者心中最大的痛。
「而我們來的地方，是個大海。」
林宸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誘惑。
「那裡的規則不一樣，能量也更充沛。你們要是過去了，不說別的，突破個元嬰，化神什麼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轟！」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長老的腦海中炸響。
元嬰！化神！
那是只存在於祖師典籍里的傳說境界！
每個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不過。」
林宸慢悠悠地補充道。
「傳送門有點問題，基本上，是張單程票。」
「過去了，很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剛剛還無比熾熱的氣氛，瞬間又冷卻了下來。
永世不得歸鄉？
這個代價，太重了。
「我們不強求。」
林宸攤了攤手，態度很明確。
「路給你們指出來了，怎麼選，是你們自己的事。想去的，我們歡迎。想留下的，我們尊重。」
「當然，要是決定走，臨走前，得把你們茅山的功法傳承，留一份下來，別讓這個世界的道統斷了。」
玄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選擇，關係到整個茅山的未來。
「我們還有點時間。」
林宸看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定主意，便轉移了話題。
「蘭若寺那棵老槐樹，還沒死透，我們的任務不算完。」
「趁著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幫忙聯繫一下其他的正道同門。」
他伸出手指，強調了一句。
「記住，只要正道的。」
「至於佛門……就算了吧，我對那幫光頭的印象不太好。」
一想到普渡慈航那條大蜈蚣，林宸就覺得晦氣。
玄通立刻回過神來。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就算自己這把老骨頭走不了，也得為門下的弟子們爭一爭！
「上……林顧問放心！」
玄通立刻應承下來。
「蜀山劍派與我茅山素有來往，他們雖行蹤不定，但貧道有秘法可以聯繫上他們。」
「至於地府陰司……」
玄通面露難色。
「那裡涉及輪迴法則，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們向來不敢輕易接觸，怕擾亂了這方世界的天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