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這句「大腿！巨粗的那種！」喊得是中氣十足，理直氣壯。
玄通道長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這位十幾年沒見的老友，又看了看林宸和洛曦，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腿？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燕兄，休得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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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通板起臉，拂塵一甩，擺出了茅山長老的架子。
「這兩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是何方高人，來我茅山有何貴幹？」
「哎呀，你這老道士，還是這麼婆婆媽媽的。」
燕赤霞不耐煩地擺擺手，一把勾住玄通的脖子，強行把他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我跟你說，京城那個國師，普渡慈航，知道吧？」
「自然知曉。」
玄通皺眉，對這位佛門高人，他雖心有疑慮，但對方畢竟是當朝國師，聖眷正濃。
燕赤霞臉上露出一抹神秘又得意的笑容，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大瓜。
「我跟你說吧，那個所謂的國師，其實就是個金丹期的大蜈蚣。」
玄通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眼神里透出一絲「你是不是在耍我」的意味。
燕赤霞沒理他，繼續唾沫橫飛地說道。
「前天，被我這兩位朋友，給揚了。」
「揚了？」
玄通沒聽懂這個詞。
「就是轟的一下，渣都不剩了，懂嗎？」
燕赤霞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生動。
玄通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掙開燕赤霞的胳膊，退後兩步，眼神里充滿了審視與警惕。
「燕兄，你莫不是被什麼妖邪迷了心智？」
「普渡慈航乃得道高僧，你怎可如此污衊！」
周圍的茅山弟子也紛紛拔出木劍，對林宸三人怒目而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架勢。
「你看你看，急了吧？」
燕赤霞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我騙你幹嘛？那傢伙把滿朝文武都吃了，就剩一張皮！整個京城都被他搞得烏煙瘴氣！」
「我們這是替天行道！」
玄通冷哼一聲。
「一派胡言！國師若真是妖孽，京城龍氣護體，豈容他放肆？更何況他金丹修為，你拿什麼去揚了他？」
燕赤霞被噎了一下，他總不能說人家開著高達去的吧。
他急得抓耳撓腮，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反正就是揚了！」
眼看場面就要僵住，林宸才慢悠悠地走了上來。
他衝著一臉戒備的玄通道長笑了笑，笑容很溫和，沒什麼攻擊性。
「玄通道長，是吧？」
「我這朋友，說話比較直，您別介意。」
林宸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緊張的茅山弟子，最後落回玄通身上。
「國師的事情，信與不信，其實不重要。」
「空口白牙，確實很難讓人相信。」
玄通的臉色稍緩，這年輕人說話倒是比燕赤霞那大鬍子中聽多了。
「那依道友之見？」
林宸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柔和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上面浮現出蘭若寺周邊的三維地形圖，清晰得連每一棵樹都看得見。
「這是？」
玄通和一眾茅山弟子都看傻了眼，這是何等玄妙的法術？
「小玩意兒。」
林宸隨口說道，然後在地圖上一個血紅色的點上點了點。
「九天之後，月圓之夜，黑山老妖會來郭北縣迎親，這事兒，道長應該知道吧？」
玄通面色一凝，點了點頭。
「此事我茅山略有耳聞，正欲聯合各路同道，共商討伐大計。」
「不用那麼麻煩。」
林宸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九天之後，我們會把它處理掉。」
「到時候，你們不信也得信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玄通沉默了。
黑山老妖，盤踞陰間，實力深不可測，他們茅山傾巢而出，也只敢說「討伐」，眼前這年輕人，卻用上了「處理」這個詞。
燕赤霞在旁邊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處理黑山老妖的是他一樣。
「怎麼樣，老道士，服不服？」
玄通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宸一眼。
「口說無憑，九日之後，貧道自會以望氣之術，觀那黑山氣運變化。」
「望氣術？」
林宸笑了。
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把東西拿上來。」
話音剛落，一名穿著外骨骼裝甲的戰士，從直升機上跳下，邁著沉重的步伐，扛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子，快步走了上來。
箱子打開，裡面是一個造型奇特，充滿了科幻感的儀器。
「這是我們的『觀天鏡』。」
林宸拍了拍儀器，在上面操作了幾下。
一道光束從儀器中射出，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投射出一面足有數米高的巨大光屏。
光屏上的畫面清晰無比，正是黑山老妖盤踞的那片陰山。
「這是我們的觀天鏡。」
林宸拍了拍儀器。
「可以實時轉播，高清無碼，到時候你們是做法還是觀氣運，都隨便。」
「你們可以一邊看著，一邊用你們的法術驗證，看看我們是不是在吹牛。」
玄通和一眾茅山弟子，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們圍著那個「觀天鏡」，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臉上的表情，是震驚，是好奇，是顛覆。
這到底是什麼法寶？
居然能將千里之外的景象，實時映照於此？
燕赤霞湊到玄通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炫耀道。
「怎麼樣？我這朋友，夠意思吧？」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了。」
林宸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在「觀天鏡」上操作了幾下。
畫面一轉，切換到了一片廣袤的大海上，海的盡頭，是一片籠罩在黑霧中的島嶼。
「這個地方，叫妖島，對吧？」
林宸指著那片島嶼。
「妖魔橫行，百詭夜行，是個大毒瘤。」
玄通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裡確實是妖邪匯聚之地，我派祖師曾數次前往清剿，都無功而返。」
「嗯，我們覺得留著也是個禍害。」
林宸說得雲淡風輕。
「所以九天後，我們會順手把它也清理了。」
「跟黑山老妖那邊，同時動手。」
他頓了頓，想了一下，補充了一句。
「到時候，你們這邊的天空，嗯……應該會整個亮一下。」
整個……亮一下？
玄通品味著這句話，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無法想像，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讓萬里之外的島嶼，把這邊的天空都照亮？
那不是法術。
那是天威。
是神罰！
「好了，觀天鏡就留在這兒給你們玩。」
林宸擺了擺手，示意事情已經談完。
「九天後，記得看直播。」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燕赤霞連忙跟上，還不忘回頭衝著石化的玄通喊了一句。
「老道士，記得準備好酒好菜，還有你們茅山的符籙大全，等我們凱旋！」
玄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面清晰得有些不真實的「觀天鏡」，又看了看林宸和燕赤霞離去的背影，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一個年輕弟子湊了上來，聲音都在發顫。
「師……師叔，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燕前輩他，是不是瘋了？」
玄通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觸摸著那冰涼的光屏，感受著上面流轉的，完全不屬於法力的奇異能量。
瘋了？
或許吧。
又或許……
是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傳令下去，開啟護山大陣！」
「九日之內，所有弟子，不得下山！」
「另外，把祖師堂里那面『洞玄寶鏡』請出來。」
「九天之後，我要親眼看看，這天，到底是怎麼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