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白塵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覺腦袋陣痛,胃裡翻江倒海。
還沒等緩口氣,面色一變,光著腳直接沖入廁所,趴在馬桶邊嘔吐起來。
許久,伴隨著沖水聲響,他才腳步虛浮地走出來,靠在門框上,臉色發白。
「昨晚……昨晚……」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去找范老師商量賣劇本的事,被留下吃了晚飯,喝了小半杯白酒,再之後……
「之後怎麼了?」白塵茫然抬頭,腦子裡一片空白,怎麼也想不起吃完飯、喝完酒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說到回家,白塵突然察覺哪裡不對。
他飛快掃視一圈四周,雙眼一點點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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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裡是哪兒?!」白塵瞬間驚疑不定,整個人都清醒了大半。
眼前是極盡奢華的裝修,空間寬敞得幾乎是他那小公寓的三倍,巨大的落地窗朝外,一眼就能望見壯闊的江景。
江景大平層。
無論從那個方面來講,跟他那件小公寓都不相關。
白塵還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身後忽然傳來了開門聲。
「喔,白老師,你醒啦!」
熟悉的聲音飄進耳朵,白塵身形一頓。
「小虞?」他轉過身,微微有些驚訝。
他剛才猜了一圈,這間豪華大平層最有可能是范老師的,怎麼也沒料到,出現的人會是虞青禾。
話說回來,這也太壕了吧。
江南地段的江景大平層,少說也得幾千萬起步。
他得寫多少首歌、賣多少劇本才能攢到這個數。
「小虞……」虞青禾呆呆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果然是昨天的酒還沒醒透,腦子都糊塗了。
她本想裝作不在意,可心裡卻越想越糾結。
原本「虞老師」聽著是有點生疏,她一直都想改變。
結果改變時改變了。
但「小虞」這叫法,聽著跟長輩叫晚輩似的。
更差勁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虞青禾精緻的臉頰瞬間騰起一片緋紅,偷偷瞄了一眼還沒完全醒酒的白塵,小聲開口:「白老師,小虞這個稱呼太難聽了,你以後叫我青禾好不好?」
說完,她就覺得一股電流從腳底板湧進心裡,渾身上下軟軟的起來。
「說出來了!」
腦海宛若警鐘長鳴,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說出這話。
這種要求,這種親昵的叫法,跟電視劇里那種表白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完了,白老師會不會覺得她很隨便……
白塵不知道虞青禾因為他一個隨口的稱呼就陷入了天人交戰,近乎紅溫的境地。
此刻的他,滿腦子都是自己怎麼會跑到這兒來,聽見她的要求,隨口就應了下來。
「行,那我以後就叫你青禾。」
頓了頓,他終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話說,我怎麼會在你家裡?」
可白塵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回應。
他疑惑地看過去,心裡猛地一跳:「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說著就伸手想去探探她的額頭,看是不是發燒了。
「沒、沒事!」虞青禾猛地回過神,深吸好幾口氣,才從失神變回往日那副溫柔端莊的模樣,「我先去給你熬碗魚湯醒酒,昨晚的事,我等下再跟你說。」
話音落下,她不等白塵回話,帶起一陣香風低著頭匆匆從他身邊擦過。
可明明說要去廚房,腳步卻徑直拐向了臥室。
「砰」的一聲,臥室門重重關上,隔絕了白塵滿腦子的疑惑。
「?」
是他說錯什麼話了?
怎麼感覺虞青禾好像在刻意與他保持距離的樣子。
虞青禾靠在門後,身體順著門板緩緩滑落在地。
她微微抬著白皙的下巴,望著鏡子裡臉頰通紅、眼神發飄的自己。
手按在胸口,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來,不住地起伏。
「太、太刺激了……」
她也不懂自己怎麼這麼沒出息,不過是白塵隨口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就暈頭轉向、渾身發軟。
剛才要是再待一會兒,她怕是真會忍不住撒嬌讓他多叫幾遍。
這種情緒讓她自己都覺得害怕。
除了親人,明明也有其他男人這麼叫她,可為什麼卻如此不一樣。
難道,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要求別人這麼叫她?
還是說……只因為他是白老師?
虞青禾拍了拍發燙的臉頰,理了理微皺的衣角,對著鏡子反覆調整表情,直到看起來自然如常,才重新走出臥室。
可一看見客廳里的白塵,目光就忍不住多瞟兩眼,每次快要和他對視,又慌忙裝作不經意地移開。
過一會兒又心虛地悄悄飄回去。
氣氛正微妙得不行,玄關處忽然傳來開門聲。
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梅姨!」
虞青禾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長長鬆了口氣,連忙把那鍋顏色詭異、跟毒藥似的醒酒湯擱到一邊,飛奔著迎了上去。
程梅奇怪的看了虞青禾一眼。
這丫頭怎麼回事,早上去逛超市的時候,還暗暗戳戳故意找藉口讓她晚一點回來,自己一個人跑回家,擺明了想自己跟白塵獨處,當她看不出來?
結果她現在回來了,卻這麼熱情迎接?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來做客的。
「梅姨。」白塵也從沙發上起身打招呼,「又麻煩你們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昨晚的事記不太清,但總歸是麻煩了虞青禾和程梅,心裡過意不去。
「哎呀不麻煩,接到電話剛好順路,就把你一起帶回來了。」虞青禾冒出頭來插話道。
程梅暗暗瞪了她一眼。
昨晚明明錄完節目就嚷嚷著要回家洗澡睡覺,連晚飯都懶得吃,結果一個電話打來,跑得比誰都快。
現在倒裝得雲淡風輕。
她沒拆穿小丫頭的心思,只對著白塵冷聲道:「別總一句道歉就完事,我忍你很久了。你不是一直說找不到合適的經紀人嗎?喏,人我給你帶來了。」
說著,她把身後那個胖胖的女人拉到身前。
白塵一愣,還以為這陌生女士是程梅的朋友,沒想到竟是給他找的經紀人。
「白,白老師你好,我叫侯勝男,來自山河省高城市張家縣,今年29歲,單身,做事認真,沒有不良嗜好,自願無償加班,可兼任跑腿清掃……」
一連串的自我介紹讓白塵欲言又止。
好傢夥,自願無償加班都出來了。
這是工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