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台上,虞青禾小臉發白,渾身都繃得發緊。
聚光燈一打下來,她才看清台下稀稀拉拉的觀眾。
大多是其他組合的粉絲,舉著別家的燈牌和手幅,眼神冷淡,甚至帶著幾分敷衍。
沒有一聲歡呼是為她而起,都在叫著其他藝人的名字,連掌聲都顯得格外冷清。
可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目光下意識往台下一側望去。
白塵就站在側台不遠處,身姿挺拔,目光溫和又堅定,靜靜望著她。
沒有揮手,沒有喧譁,卻像一束穩穩的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虞青禾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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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一定可以的,這可是白老師寫的歌。』
她悄悄攥緊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脊背,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
……
《小幸運》輕柔的旋律緩緩響起。
聚光燈下的虞青禾早已拋去了先前的膽怯與不安。
她微微垂眸,再抬眼時眼底只剩澄澈與溫柔,整個人徹底沉浸在婉轉的旋律里。
嗓音清甜,一舉一動都透著獨屬於少女的乾淨美好。
白塵站在台下,靜靜望著舞台中央發光的身影。
心裡突然湧起一種怪異的感覺。
怎麼有種老父親終於將女兒培養成人那一刻的欣慰感。
「謝謝。」消失已久的程梅不知何時來到了身邊。
「剛剛來了通電話,公司收集數據的人說專輯的首發銷量很不好,加上預售也只有700多張。」
專輯銷量一般是實體專輯(CD、黑膠、卡帶)加上音樂平台的數字專輯雜七雜八整合起來。
首日七百這個數字,對於虞青禾這個二線歌手來說屬實太低了。
「受到前兩次發售的影響嗎?」白塵分析原因。
「不知道。」程梅嘆了口氣,白塵身旁能聞到一絲淡淡的煙味。
顯然這位經紀人剛才也在為這事愁得抽了煙。
「先不要和青禾說,我怕她,接受不了......」
程梅神色平靜,但眼底的擔心無法掩飾。
「行,但我覺得這次結果會不一樣。」白塵抱著手臂,耳邊虞青禾的歌聲輕輕飄來,帶著一絲細膩又乾淨的憂傷。
……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得那麼近」
「那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一塵不染的真心」
「與你相遇好幸運」
……
白塵目光平靜的望向四周。
台下原本舉著別家燈牌、神色冷淡的觀眾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下意識放下了手機,有人微微側耳,原本喧鬧的看台一點點靜了下去。
不少並非為她而來的路人粉,聽見這歌聲和旋律。
眼神里慢慢露出意外,甚至有人悄悄拿出手機錄起了音。
後台更是動靜不小。
一些待在各自休息室里候場的藝人、伴舞、工作人員,都被這乾淨又戳人的歌聲吸引,紛紛探出頭,或乾脆走到通道口駐足。
「有點好聽哎,這是誰呀?」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這詞也太戳人了,聽得我心裡酸酸的。」
「不是粉都被唱到了,這歌也太有感染力了吧!」
「她叫虞青禾嗎?我好像有點記住她了。」
現場氣氛一點點熱了起來,原本零散的觀眾漸漸坐直身子,掌聲也從稀稀拉拉變得越來越整齊。
鏡頭敏銳地捕捉著台下的反應,身旁的工作人員忍不住感慨:
「難得啊,終於來首像樣子的歌了,我這耳朵一早上都快被電音震聾了。」
白塵聞言好奇的詢問:「這歌在今天的水平算什麼檔位?」
工作人員雖然不是專業出生,但整天待在節目中安排藝人排練錄製,聽的歌多了,或多或少也能得出些關於品質的總結方式。
「嗨,那肯定是一等。」工作人員對著比了個大拇指。
一般都是愛豆來打歌的數量多,高度工業化、節奏強烈、混搭風格。
初聽還好,但多聽幾次就容易膩。甚至聽著聽著會發現很多歌曲其實本質相同,翻來覆去都是哪幾種流水線風格。
「以我的經驗看,這歌,必火。」
白塵笑了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
舞台結束之後,幾人在芒果台樓下的便利店解決完午飯,便不再停留,搭上車踏上回途的行程中。
車內的空調風帶著淡淡的涼意。虞青禾坐在車內,膝蓋上還放著沒吃完的飯糰。
「真是緊張死我了,還好沒出什麼差錯。」虞青禾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雀躍,微微發顫。
「嗯,工作人員都誇你來著。」白塵往嘴裡塞了口玉米,笑著應道。
車內的氣氛明顯比早晨剛來的那會輕鬆的多。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直到虞青禾的一個問題打破了這閒靜。
「對了,現在專輯銷量多少呀?」
話一出口,車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駕駛位上的程梅手一抖,不動聲色:「還沒有出來,青禾你放心,我替你盯著呢。」
儘管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但話語中的那一絲不自然誰都能聽得出來。
虞青禾聞言眼眸一暗,輕輕搖頭:「梅姨,沒事的,就算再差我也能接受,你告訴我吧……」
程梅喉嚨滾了滾。
這次的專輯準備比前兩次用心了不知道多少倍,作為一直陪伴在虞青禾身邊的人,她比誰都清楚小丫頭對這次有多看重,注入了多少心血。
從選曲、製作到練習室的排練,每一步都拼盡了全力。
可偏偏這個結果……
程梅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糾結要不要說出口。
白塵在一旁看的直搖頭。
他感覺虞青禾這有些不成熟的性子,多少也跟周圍人有關係。
「七百,截至到現在只有七百。」白塵淡淡道。
程梅瞳孔一縮,透過後視鏡狠狠瞪了白塵一眼。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聽見這麼慘澹的數字,虞青禾並沒有崩潰,也沒有垂頭喪氣。
她只是輕輕癟了癟嘴,故作輕鬆地小聲嘀咕:
「就,就這麼點呀……」
話音輕輕的迴蕩在車中。
虞青禾只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算疼,卻悶得發慌。
剛剛在舞台上被掌聲撐起的那點底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前兩次專輯撲街的失落感捲土重來,讓她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沒本事,連白老師寫的好歌都撐不起來。
她悄悄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湧出的失落。
再抬眼時,臉上已擠出一絲淺淺的笑:「沒事啦,可能是宣傳還沒到位,我們之後再加把勁就好啦。」
笑容嫻靜,卻努力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