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夏琳琳和江暮白疲憊地躺在床上,沈青幾人圍坐在一旁。
昨夜有人遭遇不測,今夜他們決定所有馭鬼者都聚集一屋,相互照應。
夏琳琳揉著太陽穴:「暮白駕馭的厲鬼乃是鬼皮,保命能力極強,遭遇致命傷害可以通過蛻皮轉移傷勢。」
說到這裡,她臉上出現恨恨之色:「只可惜我的替死娃娃,那可是我花了不少功勳兌換的,居然栽在了這裡。」
沈青開口道:「也就是說,按照常理,昨夜你們都要死在戲台之上。」
夏琳琳神色凝重地說道:「是這樣的,你猜的不錯,害我們的究竟是誰。」
沈青道:「這不是顯而易見,你說對嗎,馬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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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將房間門吹開,外面站著面色鐵青的馬德財。
馬德財一改唯唯諾諾的形象,冷哼一聲:「這麼多年做下來,能猜出是我下手的人也不算少,為什麼我今天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陸明衡燃燒著火焰的右拳一拳轟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綠色弧光。
馬德財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沓戲票,大笑道:「正好,也省得我用打火機了。」
嘩啦啦!
戲票如蝴蝶翻飛在空中,沾染鬼火後,綻放出一朵朵盛放的綠色火蓮。
那戲票燃燒速度極快,就像是棉絮遇到火焰,瞬息間就燃燒殆盡,只留下剎那芳華。
火花四濺熄滅後,陸明衡望著空空如也的門口。
馬德財早已不見蹤影,果不其然,他逃跑的技術還是一流的。
沈青從地上撿起一張沒有被鬼火點燃的戲票,疑惑道:「這馬德財看起來有恃無恐,要麼就是他之前的膽小都是裝的,要麼就是他真的有所依仗。」
沈青猛地抬頭:「除非,這戲票被點燃後,會發生什麼。」
他快速分析道:「戲票是用來看戲的,但這是陽間的戲票,古人燒紙錢,便是認為紙錢點燃之後便可貫通陰陽兩界,所以馬德財點燃戲票是在引來鬼魂看戲,要說梨花園內最為喜歡戲曲的厲鬼是誰。」
所有人腦海中都浮現出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的中年男人。
果不其然,戲票點燃後不出片刻。
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不斷響起,越來越近,越來越疾。
窗口處,一抹亮光浮現,那是軍徽在月光下的反射。
沈青扭頭看去,只見曹督軍的雙眼已經眯成一條線,臉上的笑容更是咧到耳根。
轟!
這一次曹佩華沒有廢話,直接開槍。
大門被一槍轟得粉碎,面對曹佩華,幾人沒有絲毫猶豫,紛紛從心逃跑。
從另一側的窗戶翻窗而出,幾人齊齊朝著戲台方向跑去。
曹佩華每一次被迫離開不是因為柳鶯鶯就是因為蕭玉笙,而這兩人基本都在戲台後場,唯有那裡是唯一的生路。
「柳鶯鶯離開化妝室後早已知所蹤,去暗室找蕭玉笙!」
沈青快速確定目標,帶著幾人朝暗室狂奔。
躲過幾次曹佩華的射擊,幾人才堪堪來到戲台下。
江暮白跳上戲台,就要去打開通往後場的鐵大門。
轟!
一聲巨響,鐵大門被炸得四分五裂,塵土飛揚,大量坍塌的磚石將江暮白埋在下面,只露出一隻手。
不僅如此,那些坍塌的磚石將通往後場的路完全堵死,眾人眼中都露出絕望。
曹佩華臉上依舊是那副不似活人的詭異笑容,他步伐優雅地朝眾人緩緩走來。
這是他最喜歡的時候,可以盡情享受獵物最後的絕望。
沈青目光一凜,即便不能前往暗室尋求蕭玉笙的庇護,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既然那鎖魂銅鐘就在戲台之下,就讓他看看這銅鐘到底埋得有多深。
沈青大吼一聲,無數狂風與金光在掌心匯聚,下一刻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巨拳,狠狠砸在戲台之上。
轟隆隆!
戲台瞬間崩塌,無數精美的雕刻飛射而出,掀起的塵土將在場所有人淹沒。
沈青右手滴著鮮血,站在原先戲台的正中央。
他手裡提著一個半人高的巨大銅鐘,上面布滿裂紋和紅色的生辰八字,想必就是那鎖魂銅鐘。
一頁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沈青撿起來一看,正是梳妝檯獲得的陰戲殘頁的下半部分。
鎖魂銅鐘重現於世,整個梨花園的上空都被一個虛幻的血色鍾影籠罩著。
沈青一拳轟在鎖魂銅鐘上。
當!
銅鐘周圍泛起實質的漣漪,如波浪般一圈圈擴散開來。
銅聲滾滾,曹佩華在被鐘聲波及到後,連自己的儀態都顧不上維持,單膝跪倒在地,雙手使勁捂住耳朵。
果然,這鎖魂銅鐘可以鎮壓極為強大的鴛鴦雙煞,這意外誕生的曹佩華厲鬼肯定也不是其對手。
沈青沒有發現的是,隨著他一下又一下敲打在鎖魂鐘上,鐘表面的裂痕在不斷擴大。
先是琴聲,後是鐘聲,曹佩華簡直命中與這些音樂相剋。
他強忍頭中劇痛,丟下兩個字瞬間消失。
曹佩華退去,眾人圍在鎖魂銅鐘身邊。
「沈大哥,這滿是裂痕快要碎掉的銅鐘,真能鎖住厲鬼?」
「剛剛鐘聲驚退曹佩華,你又不是沒在場。」
夏琳琳手指觸碰著鎖魂銅鐘上的裂痕,發現這裂痕大到能將手指直接塞進去。
她推斷道:「即便我們沒有將這銅鐘挖出,這銅鐘看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江暮白說道:「這些鎮魂器放置的方位都有講究,我們將它從戲台中取出,只怕會加速銅鐘的損壞。」
沈青說道:「事態危急,顧不了那麼多了,先將那馬德財找出來,我不相信他能躲到哪裡去。」
沒過多久,陸明衡就從後院的一口枯井中找到躲藏的馬德財。
馬德財怕了,他這次是真的怕了。
從來沒有人能在曹佩華的手中逃脫,上次是沈青歪打正著撞見蕭玉笙救了他,這一次又是因為什麼。
難不成這坐擁梨花園百年的不是他馬家,而是這個沈青,不然該如何解釋,每一次他都能在這梨花園中死裡逃生?
馬德財顫抖著抬起腦袋,望向沈青冰冷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