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川，店裡現在生意怎麼樣啊？」二嫂趙紅霞問了一句。
「嫂子，還行，我元旦前剛進了一批保暖內衣和羽絨服，比其他衣服賣的好。」沈毅川說道。
趙紅霞下意識地問道：「我看現在很多店裡都在賣這兩樣，競爭大不大？」
「嫂子，這個沒法說，別人看你賣得好，能掙錢，就一股腦地往裡沖。」
沈毅川一副很無奈的樣子：「現在保暖內衣和羽絨服剛興起兩年，利潤還可以，但也就賣冬天這幾個月，過去這段時間，還是得靠其他的衣服撐著，到時候也就掙個辛苦錢。」
趙紅霞深以為然，覺得小叔子說的在理。
要是生意真有那麼好干，誰還去上班啊。
沈棠舟邊吃飯，邊聽著她爸和二娘聊天，心裡卻在想：「我爸可真謙虛，我記著他後來說過就是靠賣保暖內衣和羽絨服掙的錢買了第一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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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點，可那套房子裡卻留下了她上輩子絕大部分歡樂的記憶。
正想著，就聽她爸又說道：「現在這衣服款式都大同小異，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就只能打價格戰，賣的太貴了，別人又不買你的。」
「除非你能賣別人沒有的衣服，要不然白搭。」
沈毅磊在縣軸承廠里跑業務，對他兄弟說的話深有感觸：「毅川，不光是你們賣衣服難，我們廠里的軸承現在也不好賣。」
說起這個，他也滿腹牢騷：「人家大公司都上先進的生產設備，產量大，損耗低，成本低，出貨價格也低。」
「咱廠里生產設備落後，產量低，質量雖然控制得好，但總體成本高，和別人比，一點競爭力都沒有。」
沈德厚是縣軸承廠的老員工，從分配到廠里以後，就一直干到現在，就是靠這份收入養活了4個孩子，聽到兒子詆毀工廠，他很不樂意：「胡說八道，我看咱廠里的軸承質量就很好，不比市里軸承廠生產的軸承差。」
沈毅磊很無奈：「爸，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是車間主任，根本不了解市場上的情況。」
看著他爸還要反駁，沈毅磊問他：「爸，你就沒覺得現在給你們車間裡下的訂單比以前少了？」
沈德厚瞪他二兒子一眼：「那還不是你們這些跑業務的不出力，光想著薅那點差旅補貼，不好好賣貨。」
「哎呦喂，爸，我和你說不通。」沈毅磊覺得頭疼，和他爸這個老頑固怎麼就說不通。
沈棠舟覺得好笑，印象里爺爺也是這樣，很固執。
看著父子倆又要吵，王桂蘭瞪他們父子倆一眼：「都別說話了，舟舟剛好，一家人就不能好好吃頓飯，消停一會兒。」
「奶奶，我沒事，我覺得二大爺和爺爺說的都對。」沈棠舟兩邊落好話。
惹得沈德厚和沈毅磊父子倆都跟著笑起來。
沈德厚還往孫女碗裡夾了一塊豬頭肉：「還是舟舟會說話，不像她二大爺，就知道和我對著幹。」
沈毅川看著他二哥生悶氣，端起酒杯：「哥，咱再喝一個。」
「毅川，你等會兒還要騎車帶舟舟回去，就少喝一點暖暖身子。」沈毅磊很照顧他弟弟。
等他們吃完飯走時，王桂蘭還特意叮囑她小兒子：「毅川，你明天一早再把舟舟送過來，我看著她。」
「奶奶，我要跟爸爸去店裡。」沈毅川還沒開口，沈棠舟先說話了。
剛適應了現在的狀態，她更想和爸爸多待一會兒。
另外，她也想去店裡看看現在的情況。
上輩子小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整天調皮搗蛋，把她爸累得不輕，可她這輩子不會了。
王桂蘭聽著孫女說要去店裡，她覺得小兒子一個人又賣貨、又看孩子，根本顧不過來：「舟舟，你爸爸要是忙起來，就顧不上你。」
「奶奶，我在店裡畫畫，還能幫我爸賣衣服呢。」沈棠舟這麼說。
她後來一個人待著，除了工作，無聊的時候就開始學畫畫，雖然學的時間晚，可還是讓她練出一點名堂。
沈毅川壓根沒當回事，覺得閨女跟著去店裡也沒事：「媽，她願意去就讓她跟著吧，我能顧得過來。」
「行吧，你明天要是太忙就給我打電話，我去把舟舟接過來。」王桂蘭叮囑她兒子。
「行。」沈毅川先答應了。
從樓上下來，讓他閨女坐前邊，沈毅川又把軍大衣反著穿，正好把閨女包裹在裡邊，不至於凍著她。
沈棠舟靠在她爸爸懷裡，眼前黑乎乎一片，聞著軍大衣上一股很淡的樟腦球味，也不覺得刺鼻，反而很有安全感。
沈毅川現在在和平小區租的一套50多平米的筒子樓，兩室一廳一衛一廚，設計的時候為了面積最大化利用，客廳就很小，還是個三角形的。
「舟舟，快睡覺，咱們明天早上喝羊湯去。」他給閨女說。
沈棠舟點點頭，父女倆一人一個被窩，她睡在靠牆的一面，沒有暖氣，但開著電熱毯，也不覺得冷。
就是早上起來時容易口渴。
條件就這樣，沈棠舟覺得先忍忍，她得想辦法幫爸爸儘快掙到錢，換個舒適點的房子。
「做什麼好呢？」帶著這個疑問，沈棠舟睡著了。
沈毅川看著閨女這麼快進入睡眠，呼出一口氣，沒多久，也睡著了。
……
早上7點多的清平縣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準備上班的，要去上學的，出來溜達鍛鍊的。
正因為經濟發展落後，這座小縣城的整體生活節奏也慢。
和平小區大門口往北不到30米就有一家幹了十來年的羊湯館。
店裡支起一個鍋灶，灶上一口大鐵鍋里滿滿的羊肉、羊下水和露出湯麵的骨頭，燒著火，羊湯咕嚕嚕冒著泡。
2塊錢一碗羊雜湯，還有店裡自己做的五香火燒，1塊錢5個。
沈毅川直接要了兩碗羊雜湯，清澈的羊骨湯，再撒上一層香菜，他再挖一勺羊油熬製的辣椒塊，被滾燙的湯水慢慢化開後，形成一層淺紅色的辣椒油，讓人胃口大開。
父女倆一共才花了5塊錢。
沈棠舟深吸一口氣，香菜特有的香味和羊湯的鮮香混合在一起，還是那個味，她覺得可真香。
後來走出這座縣城，在外邊就沒再喝到過這麼好喝的羊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