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點什麼。

  本來第一次寫書,做了很多功課。

  但是真寫到最後才發現我錯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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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放了一個徵集意見的單章。

  有幾個兄弟說寫的沒意思,也沒鉤子。

  還有好幾個兄弟說,打ENCE這種野雞都要寫一堆時,我就知道問題很嚴重了。

  2022年,整個上半年的HLTV排名,ENCE都在第四位附近。

  雖然當時的陣容可能只有Spinx放到現在還有點聲音,但是放在當年是實打實比NiKo所在的G2更強的陣容。

  然而我忽略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不少讀者可能是看著donk入坑的。

  這就導致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年代斷檔了,我寫的很多自以為很有意思的劇情,其實都會很無趣,因為很多人並不認識當時的選手。

  後續沒有一條評論就能看出來了。

  強行寫下去,大概也只是自嗨而已。

  外加第一次寫,開頭鋪墊的東西實在太多,導致前期的內容也沒什麼人看下去。

  其實我做了很多準備。

  無論是開頭,結尾,還是大綱。

  長痛不如短痛。

  我選擇放一下這本書大綱。

  主角安特衛普Major後,加入Vitality,然後是是五連冠到25末-26初。

  此時隊友已經都很「沒心氣」。

  一直奪冠導致隊員們都不怎麼重視訓練復盤,大番薯甚至比現實更沉迷三角洲。

  而從老闆視角看,五連Major之後偶爾輸一次,本來就沒什麼大不了。

  老闆沒有理由為了一個尚未發生的失敗,主動拆散他們。

  他甚至會覺得蘇白的判斷過於極端。

  「他們只是累了,不是不會打了。」

  「五連冠以後動力有所下降很正常。」

  「就算下一屆Major輸了,也能在之後重新調整。」

  「任何隊伍都不可能永遠贏下去。」

  這些話對所有人都成立,只有對蘇白不成立。

  問題不在於老闆昏庸,而在於老闆和蘇白承擔的後果完全不同。

  俱樂部輸了,可以總結、調整、換人,下一屆再來。

  蘇白輸了,萬一NiKo贏了可能直接等著去戰錘報導就好了。

  如果蘇白直接要求重建,老闆反而會懷疑是蘇白在爭奪俱樂部控制權,或者認為他已經病態到無法和任何正常人合作。

  因此,他最多和老闆談一次。

  結論就是Vitality仍然想贏,卻不再認為必須贏。

  而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對他而言足以致命。

  蘇白會考慮留在這支缺乏飢餓感、但紙面實力最強的Vitality,和加入一支更有心氣、但需要重新磨合的隊伍,哪一種奪冠概率更高?

  而最無法解決的問題就是。

  從隊員、教練到老闆,所有人都已經把下一次失敗視為王朝自然且可以接受的一部分。

  所以蘇白是孤獨的。

  但他的孤獨不是「沒人喜歡他」「沒有朋友」,也不只是天才高處不勝寒,而是:

  所有人都和他坐在同一張比賽席上,卻沒有人和他參加同一場比賽。

  隊友爭的是冠軍、獎金、歷史地位和自我證明。

  蘇白爭的是自己還有沒有下一天。

  他甚至無法責怪任何人

  Vitality的隊友沒有背叛他。

  五連Major之後,他們累了、滿足了,認為偶爾輸一次也能接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人性。他們已經付出了足夠多,也有權享受生活。

  老闆同樣沒有錯。

  在老闆眼裡,Vitality已經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維持明星陣容、照顧功勳選手、接受正常的成績波動,才是理性的經營方式。

  沒有任何正常老闆會因為「下一屆可能輸」就拆掉一支五連冠隊伍。

  蘇白理解他們每一個人。

  正因為理解,他才更孤獨。

  如果他們是懦夫、叛徒或者蠢貨,他至少可以憤怒,可以憎恨,可以把離開歸結為他們的錯誤。

  但事實是,他們只是正常人。

  而蘇白沒有做正常人的資格。

  他尊重隊友停下來的權利,卻不能陪他們停下。

  他理解他們接受失敗的從容,卻永遠無法共享那份從容。

  他擁有隊友,卻沒有真正的「同伴」。

  隊友們能分享勝利,卻無法分擔他對失敗的恐懼。

  離開Vitality,是他孤獨最明顯的體現

  他離開時,不會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壞人」。

  隊友有資格滿足,老闆有理由維持陣容,Vitality仍然可能是世界最強的隊伍。

  只有蘇白無法接受他們共同認可的未來——一場遲早會到來、並且沒什麼大不了的失敗。

  因此,他必須獨自離開自己參與建立的王朝。

  外界會說他冷酷、忘恩負義、把隊友當工具。

  舊隊友也可能覺得,五座Major竟然換不來蘇白最基本的信任。

  蘇白卻無法解釋這一切。

  而且,他的離開並不能終結這種孤獨。

  他到了下一支隊伍,會找到一群尚未奪冠、充滿飢餓感的人。

  他們暫時可以和他擁有相同的方向,卻仍然不可能擁有相同的原因。

  等這群人也拿到足夠的冠軍,他們遲早會疲憊、滿足,會開啟下一輪的循環。

  然後蘇白又會站到那個熟悉的位置上——理解他們,卻無法留下。

  這使他的命運格外殘酷。

  他能帶領別人抵達終點,但那個終點永遠不是他的終點。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他最渴望的並不是冠軍。

  表面上,蘇白追逐的是下一座Major獎盃。

  但在更深處,他真正渴望的,或許只是有一天能像隊友那樣說:「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不是自我安慰,也不是故作灑脫,而是真的知道失敗之後生活仍會繼續。

  對別人而言,這是最普通不過的權利。

  對蘇白而言,卻可能是他一直無法得到的自由。

  這也是我犯得最大的錯誤。

  一但想明白了一切,蘇白就從一個電競爽文主角,變成了一場孤獨的悲劇。

  或許是多愁善感,設計大綱時我就哭了很久。

  畢竟,說主角是作者的孩子一點不為過。

  作為一名爽文主角,蘇白本不該承受這一切。

  然後,便是宿命線的閉環。

  蘇白離開Vitality後,發現最適合他的是以下三支隊伍。

  Mouz、FaZe、G2。

  全是NiKo曾經待過、又離開的隊伍。

  這意味著蘇白無論選擇哪一支,都不是單純地加盟新隊,而是在走進NiKo留下的一段過去。

  NiKo不斷奔向下一支更強的隊伍。

  蘇白卻被命運送到他曾經離開的隊伍里。

  一個人向前尋找自己的Major,另一個人在他身後拾起舊路,將那些舊路變成阻擋他的城牆。

  這是NiKo職業生涯的反向巡禮。

  NiKo的職業路徑,本質上是一條不斷尋找「最後一塊拼圖」的路。

  每次離開,都可以被理解為:原來的環境已經不足以幫他拿到Major,所以他必須去一個更有希望的地方。

  蘇白的路線卻恰好相反。

  他站在Falcons的對面,回頭看見NiKo職業生涯留下的三個舊址。

  NiKo把它們當作已經翻過去的章節。

  蘇白卻必須從其中選擇一個,把它重新變成Major冠軍隊伍。

  因此,兩人的命運不是普通的競爭,而是兩條方向相反的職業軌跡。

  NiKo不斷離開過去,追逐未來。

  蘇白不斷進入NiKo的過去,阻止他的未來。

  NiKo會覺得自己終於集齊了最強陣容:資金、資源、donk,以及圍繞Major建立的一切。

  可到了Major決賽,他看見對面隊服上的標誌,卻很可能是MOUZ、FaZe或者G2——一個他再熟悉不過、也曾經親手脫下的標誌。

  這種感覺甚至比面對Vitality更殘酷。

  Vitality只是一個強敵。

  而這三支隊伍中的任何一個,都是他的舊人生。

  轉會期的劇情是:

  蘇白理性地排除所有不合適的隊伍。

  Falcons不能去,因為NiKo就在那裡。

  Spirit沒有donk後,上限和陣容條件不一定合適。

  NAVI因為zz原因,主角不想去。

  其他隊伍無法保證Major競爭力。

  Vitality又已經失去持續爭冠的緊迫感。

  最後轉會市場上真正符合條件的,偏偏只剩下這三支NiKo已經待過的隊伍。

  這才是真正的命運感。

  他沒有主動追逐NiKo的過去。

  是當所有不可能的道路被排除後,命運只給他留下了NiKo走過的路。

  NiKo把自己未完成的過去留在一支支隊伍里。

  蘇白從其中選擇一支,將那段過去鍛造成阻止NiKo完成未來的武器。

  於是蘇白面對的並不只是三份合同,而是三種命運:

  在NiKo的起點阻止他。

  在NiKo最痛的地方阻止他。

  在NiKo剛剛離開的地方阻止他。

  無論選哪一支,NiKo都會覺得這像是刻意針對。

  可蘇白自己知道,他從來沒有選擇「是否進入NiKo的過去」。

  他唯一能選擇的只是:

  用NiKo的哪一段過去,去埋葬NiKo最接近Major的未來。

  三條路線我還沒決定選哪條,但已經都提前寫好了很多設定。

  MOUZ:你認為無法承載冠軍夢想的起點,最終封死了你抵達終點的道路。

  FAZE:你離開了失敗發生的地方,卻始終沒有真正離開那場失敗。

  G2:你離開這裡,是因為它不能幫你奪冠。它後來真正奪冠,卻恰好以再次擊敗你為代價。

  它讓「阻止NiKo」從任務升級成了詛咒。

  應該說設計之初,我是很想寫一本群像文的,所以才在類似「smooya」的劇情上浪費了很多筆墨。

  但是發現自己寫的可能確實有點爛,讀者也不愛看。

  而且蘇白雖然是NiKo的扭曲粉絲,但他並不一定享受擊敗NiKo。

  他可能尊重NiKo,甚至非常理解NiKo對Major的執念。

  越是理解,他越清楚自己奪走的是什麼。

  但他不能停下,因為對NiKo而言,失敗是又一次遺憾。

  對蘇白而言,失敗可能意味著更可怕的代價。

  大結局時的宣傳語之一:

  NiKo離開過很多隊伍,只為找到能幫他贏得Major的那一支。

  如今,他最後的對手,來自他曾經離開的地方。

  蘇白站在Falcons對面,卻必須進入前三段歷史中的一段。

  這意味著無論他選擇誰,NiKo的過去都會回來阻止NiKo的未來。

  並且。

  對所有人而言,他活在電競爽文里。

  只有蘇白自己知道,他活在一場不能失敗、不能解釋,也不能退出的宿命里。

  他的悲劇並不只是「沒人理解他」,而是更殘酷的:所有人都自以為理解他。

  如果別人完全不理解,蘇白或許還可以把孤獨歸因於秘密。

  可當教練、隊友、媒體、粉絲分別替他整理出一套看似合理的動機,甚至真誠地對他說「我懂你」,他反而更清楚地意識到:

  他們理解的只是一個能夠被現實邏輯解釋的「蘇白」,不是那個真正承受系統任務的他。

  別人理解的是他的選擇,卻不可能理解他的處境。

  他們只能解釋蘇白為什麼選擇這條路,無法解釋他為什麼根本沒有不走這條路的自由。

  他看似擁有選擇世界冠軍歸屬的力量,卻未必擁有選擇自己人生方向的自由。

  這就是「無敵」與「無力」同時存在的地方。

  最悲劇的不是別人誤解他的惡意,而是別人歌頌他的自由。

  媒體會把蘇白的離開包裝成英雄敘事。

  粉絲會讚美他的勇氣。

  新隊友會崇拜他的野心。

  俱樂部會把他的轉會拍成紀錄片,鏡頭裡是他獨自走過通道,旁白說:

  「他可以留下,但他選擇重新開始。」

  所有人都在強調「選擇」。

  只有蘇白知道,這可能正是整件事裡他最缺少的東西。

  外界把枷鎖看成了王冠。

  把不得不前進,理解成永不滿足的野心。

  把無法停下,歌頌為強者的自律。

  蘇白不能糾正他們。

  他甚至需要配合這種敘事,因為只有這樣,他的每次反常轉會、過度訓練與殘酷選擇才有一個正常人能夠接受的解釋。

  於是,他必須親手維護那個最接近自己、也最不真實的公眾形象。

  NiKo的痛苦是所有人都看得懂的。

  他渴望Major,一次次組隊、轉會、重建,又一次次倒在終點附近。

  粉絲理解他的執念,隊友理解他的焦躁,對手也理解他為什麼不肯停下。

  哪怕有人嘲笑他,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什麼。

  蘇白則正好相反。

  他不斷奪冠,看似得到了NiKo最渴望的一切。

  但他的真實動機沒有人知道,他也不能讓人知道。

  在NiKo眼裡,蘇白是擁有一切卻仍不滿足的勝利者。

  在蘇白眼裡,NiKo卻可能是那個讓他既同情、尊重,又不得不一次次親手擊敗的人。

  他的人生可以被所有人合理解釋,卻永遠無法被任何人正確解釋。

  他每一次奪冠、離隊、擊敗NiKo,都有一套外界能夠理解的理由。

  那些理由不是完全錯誤,甚至往往真誠、善意、接近真相。

  可正因為它們如此接近,才更凸顯最後那一步永遠無法抵達。

  別人看見他舉起獎盃,以為那是自由意志戰勝一切。

  只有他知道,那也可能只是鎖鏈又延長了一段。

  開始我準備寫的是電競爽文,然而寫完所有的大綱,才發現因為系統而言,這對蘇白本人卻是一場無人知曉的悲劇。

  切了我反而稍微有些釋懷。

  我不希望蘇白是孤獨而悲慘的。

  其實存稿還有10多W,設定包括後期的內容還有20多W,但是因為篇幅原因,我就放出來一部分吧,畢竟估計現在也沒多少人會看了。

  我接受所有的唾罵。

  但是我也釋懷了。

  蘇白不應該這麼悲慘,系統的設定是我的問題,轉生到40K的懲罰對於蘇白太過嚴苛了。

  以上。

  放點之後的設定,看了一下,到結局部分一共寫了25W,只放一部分內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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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決戰前夕宣傳片。

  決賽日前一晚,官方放出了最後一支宣傳片。

  畫面從一片漆黑開始。

  先出現的是安特衛普Major的舊鏡頭。

  G2選手席上,NiKo摘下耳機,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鏡頭一轉,是fnatic選手席。

  KRIMZ沉默地站在燈光邊緣,ALEX抬手拍了拍隊友的肩。

  而在他們身前,那個剛剛登陸歐洲賽場沒多久的亞洲新人,被鏡頭捕捉到了一瞬間的側臉。

  那一年,fnatic不是最年輕的隊伍。

  也不是最被看好的隊伍。

  它像一支臨時修補過的舊船,帶著老隊標的餘暉,載著一個沒人真正估量過上限的新人,駛進了安特衛普的燈光里。

  那也是蘇白和NiKo第一次在Major舞台上真正相遇。

  後來,是巴黎。

  是哥本哈根。

  是上海。

  是一個又一個版本,一個又一個轉會期,一次又一次接近冠軍又擦肩而過的夜晚。

  NiKo換過隊友。

  換過體系。

  換過角色。

  也換過旁人眼裡最接近Major的路。

  直到Falcons的隊標出現在畫面中央。

  donk,m0NESY,karrigan,京介,NiKo。

  銀河戰艦終於駛進最後的海域。

  可宣傳片的另一端,XX的隊標也在黑暗裡亮起。

  XX站在蘇白身旁。

  XXX抱著手臂,看著鏡頭。

  而蘇白只是安靜地坐在選手席前,手指搭在滑鼠上。

  畫面切回安特衛普。

  又切回現在。

  舊船上的新人。

  如今的時代第一。

  曾經的NiKo。

  最後的NiKo。

  所有鏡頭在同一秒重疊。

  官方解說的聲音低沉響起。

  「Some roads are chosen.「

  「Some roads are forced.「

  「But at the end of a Major...「

  「All roads lead to the same server.「

  字幕緩緩浮現。

  縱使路有千條,都難逃與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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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結局。

  酒店房間裡沒有開燈。

  窗外的城市還醒著。

  奪冠後的歡呼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被厚厚的玻璃削得很輕,像一場已經結束的比賽,還殘留在耳機里的最後一點迴響。

  蘇白坐在床邊,隊服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桌上放著剛剛送來的冠軍獎牌。

  金屬邊緣壓著一點冷光。

  手機屏幕亮著。

  畫面里,是NiKo的賽後採訪。

  那個男人已經換下了隊服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短袖,坐在採訪席前。現場的燈光很亮,照得他臉上的疲憊無處可藏。

  記者問他:

  「這是你職業生涯最後一次Major。」

  「你在賽前說過,打完這屆比賽就會退役。」

  「現在回頭看,你會覺得自己被命運戲弄了嗎?」

  NiKo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麥克風。

  很久。

  久到採訪區安靜下來,久到屏幕外的彈幕都少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一下。

  很輕。

  「也許吧。」

  他說。

  「我離它很近。」

  「很多次都很近。」

  「近到我以為,只要再贏一個回合,再多撐一張圖,再少犯一次錯誤,它就該輪到我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鏡頭給了他一個近景。

  那張臉上沒有崩潰,也沒有怨恨。

  只有一種被漫長職業生涯磨出來的平靜。

  「但後來我發現,命運好像不是這麼算的。」

  記者又問:

  「所以你覺得自己是被命運捉弄的人嗎?」

  NiKo抬起頭。

  他的眼眶有些紅,聲音卻仍然穩定。

  「不。」

  「我不是可憐人。」

  他看著鏡頭。

  「我只是沒追上。」

  採訪區安靜了幾秒。

  隨後有人輕輕鼓掌。

  不是慶祝。

  更像是送別。

  視頻播放到這裡,畫面停住。

  蘇白沒有立刻退出。

  屏幕里的NiKo仍然坐在那裡,像一幀被時間按下暫停鍵的舊照片。

  他看著那張臉。

  看了很久。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手機運轉時幾乎聽不見的細微電流聲。

  某個瞬間,蘇白的視野深處,忽然浮現出一層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

  那些熟悉的文字,一行一行亮起。

  【任務狀態:已完成。】

  【時代評價生成中……】

  蘇白垂著眼。

  光幕懸在他的視野里。

  手機屏幕停在NiKo最後那個平靜的表情上。

  一邊是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

  一邊是全世界都能看見的採訪。

  窗外,城市遠處又傳來一陣歡呼。

  也許是有人還在慶祝XX奪冠。

  也許是廣場上的大屏幕正在重播最後一個殘局。

  也許只是深夜裡某輛車駛過街口時,年輕人從車窗里喊出了他的ID。

  蘇白沒有去分辨。

  他只是看著那幾行字。

  很久之後,系統界面跳動了一下。

  【時代評價已生成。】

  【你已經成為這個時代最好的選手。】

  下面空了一行。

  然後,最後一行文字緩慢浮現。

  【後續任務:無。】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淡藍色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像比賽結束後的計分板。

  像伺服器關閉前最後一秒的倒計時。

  像某場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的長跑,終於沒有了下一個檢查點。

  蘇白看著那行字。

  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里的NiKo。

  屏幕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並不清楚。

  過了幾秒。

  他忽然笑了笑。

  很輕。

  輕到像是沒有發生過。

  沒有人知道他在笑什麼。

  也沒有人能問他。

  下一刻,蘇白伸出手,按滅了手機屏幕。

  房間陷入黑暗。

  窗外的歡呼仍然沒有停。

  冠軍獎牌靜靜躺在桌上,邊緣反著一點城市的光。

  蘇白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這一次,視野里沒有新的任務彈出。

  也沒有倒計時。

  沒有目標。

  沒有獎勵。

  沒有下一張地圖的名字。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聲音,穿過玻璃,穿過夜色,落進房間裡。

  像某場比賽結束後的餘音。

  又像另一場比賽開始前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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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員中期插入。

  學院樓已經熄了大半燈。

  陳啟明還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攤著一堆畢業材料。

  電腦右下角彈出教務通知,他沒點。

  屏幕中央是直播畫面。

  最後一分結束的時候,解說的聲音幾乎破音。

  鏡頭掃過舞台,掃過隊友,最後停在蘇白臉上。

  那個曾經坐在他辦公室里,說「我想試試」的學生,被隊友從椅子上拽起來,抱進了金色雨里。

  陳啟明看著屏幕,許久沒動。

  桌角那塊舊滑鼠墊安靜地躺著,邊緣依舊磨得發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自己在宿舍里看wNv,想起半夜壓著聲音喊,想起後來某個夏天,Wings捧杯時整個群聊刷屏的感嘆號。

  那時候他以為熱血只屬於年輕人。

  後來他成了輔導員,開始勸學生穩一點,別衝動,別拿前途開玩笑。

  可現在,屏幕里的蘇白站在最高處。

  陳啟明低頭笑了一下。

  手機震了一聲。

  是蘇白髮來的消息。

  【XXXXXXXXXXXXXXXXXXXXXX】

  陳啟明看著那行字,半天才回。

  【XXXXXXXXXXXXX。】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

  【打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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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員中期2。

  蘇白再一次走進輔導員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半年多以後。

  學院樓還是老樣子。

  三樓走廊的燈有一盞壞了,辦公室門口那盆綠蘿倒是比他離開時精神了不少。

  他敲了敲門。

  「進。」

  陳啟明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蘇白推門進去。

  桌上依舊堆著材料,保溫杯依舊在左手邊,電腦屏幕開著教務系統。

  一切都和他第一次來申請休學時差不多。

  只是這次,他不是來請假。

  他是來辦退學。

  陳啟明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嗯。」

  「坐。」

  語氣還是老樣子。

  沒有「世界冠軍回來了」的誇張熱情,也沒有故作嚴肅的端架子。

  蘇白反倒放鬆了點。

  他坐下,把材料遞過去。

  陳啟明接過來,一張一張看。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老師,我冠軍都拿了。」

  「冠軍也不耽誤後悔。」

  蘇白噎了一下。

  陳啟明低頭在表格上劃了一道。

  「休學期限其實還能處理。你要是想保留學籍,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蘇白沉默了幾秒。

  窗外傳來學生下課的聲音,樓下有笑鬧聲經過。

  那時候蘇白說給自己半年。

  半年後,他回來了。

  不是因為失敗。

  而是因為他終於能給那句話一個交代。

  「不了,老師。」

  蘇白說。

  「當初留著它,是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出來。」

  「現在我知道了。」

  陳啟明抬頭看了他一眼。

  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

  「行。」

  辦公室安靜下來,只剩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

  蘇白靠在椅背上,目光隨意一掃,忽然停住。

  陳啟明的滑鼠墊換了。

  原來那塊邊緣磨白、圖案發舊的 wNv滑鼠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新的戰隊滑鼠墊。

  黑底,隊標,邊角還印著一行小字。

  正是蘇白現在所在的隊伍。

  蘇白盯了兩秒,嘴角慢慢揚起來。

  「老師。」

  「嗯?」

  「換裝備了?」

  陳啟明手上的筆頓了一下。

  「原來的舊了。」

  「哦。」

  蘇白點點頭。

  「舊得挺巧,剛好換成我們隊的。」

  陳啟明面不改色。

  「活動送的。」

  「什麼活動?」

  「買鍵盤送滑鼠墊。」

  蘇白忍著笑。

  原來導員還是個死傲嬌。

  陳啟明終於抬頭看他。

  兩人對視幾秒。

  蘇白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

  「要不要我幫你簽個名?」

  陳啟明樂了。

  「簽哪兒?」

  蘇白指了指滑鼠墊。

  「這兒。以後升值。」

  陳啟明把退學表往他面前一推。

  「先把名字簽明白。」

  蘇白拿起筆,在表格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蘇白。

  兩個字落在紙上,比第一次來這裡時穩了很多。

  陳啟明看著那行字,忽然說道:

  「你當初跟我說,給自己半年。」

  蘇白嗯了一聲。

  「現在看來,我低估你了。」

  蘇白抬頭。

  陳啟明把材料整理好,語氣還是淡淡的。

  「但這條路還沒到頭。」

  蘇白笑了笑。

  「知道。」

  「別飄。」

  「儘量。」

  「不是儘量。」

  陳啟明看著他。

  「是一定。」

  蘇白收起笑,認真點頭。

  「明白。」

  陳啟明把最後一張表蓋好章,遞給他。

  「手續我會幫你往後走。」

  蘇白接過材料。

  「謝謝老師。」

  陳啟明擺擺手。

  「別謝我。」

  「路是你自己選的。」

  蘇白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新滑鼠墊。

  「老師,真不簽?」

  陳啟明看著他,笑罵了一句。

  「滾去訓練。」

  蘇白笑著推門出去。

  走廊里的光落在他肩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從這裡畢業了一次。

  不是拿著畢業證的那種。

  ……

  -----------------

  決賽邏輯。

  他一路贏得太多以後,觀眾對他的感情必然會發生變化。

  最初,他是:

  橫空出世的天才;挑戰舊秩序的新人;打破歐美統治的黑馬;給賽場帶來新打法的人。

  但當他贏得足夠久以後,他就會成為舊秩序本身。

  大家不再期待他創造奇蹟,而是期待有人終結他。

  這是長期統治者必然面對的敘事轉換:

  當一個人贏得太久,他就會從英雄變成英雄必須擊敗的魔王。

  而NiKo恰好相反。

  蘇白不斷奪冠,NiKo不斷失敗;蘇白擁有系統、重生、天賦和時代統治力,NiKo則一次次靠現實中的努力重新走回來。

  因此到了最後一屆Major:

  蘇白更像擁有一切的最終Boss。

  NiKo更像屢敗屢戰的老英雄。

  主場觀眾希望看到悲劇終於結束。

  中立觀眾也希望看到新的結局。

  甚至一部分蘇白曾經的支持者,都可能產生「這次讓NiKo贏吧」的情緒。

  於是當大比分來到1∶2,圖四又被逼入絕境,全場高喊:

  「SEND THEM HOME!」

  這個口號就不只是對比賽的助威,也是一種時代審判:

  你已經贏得夠多了。

  這個時代不需要你再贏一次。

  現在該輪到NiKo了。

  現在請你退場。

  而蘇白必須面對一個非常純粹的問題:

  當任務不需要他贏,系統不需要他贏,觀眾不希望他贏,甚至從故事圓滿角度看,NiKo都比他更應該贏——他還要不要贏?

  他的答案是:

  要。

  不是因為他憎恨NiKo,不是因為他不理解NiKo的遺憾,而是因為他終於徹底成為了一名職業選手:

  我可以尊重你的夢想,但我沒有義務為了成全你的夢想放棄自己的勝利。

  正文:

  終局定格的那一刻,蘇白幾乎是本能地摘下耳機。

  他記得自己的第一座Major。

  那時隔音耳罩才剛剛離開耳朵,歡呼便像一堵牆迎面撞來。

  隊友撲向他,解說聲被徹底淹沒,全場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

  那天,他甚至聽不清自己敲擊桌面的聲音。

  這一次,他聽見的卻是鍵盤按鍵回彈的輕響。

  場館當然不是完全安靜。

  屬於他的那片看台已經站了起來,有人嘶吼,有人揮舞隊旗,隊友也撞開椅子撲向了他。

  可這些聲音落進整座場館裡,顯得零散而遙遠。

  更多的人沒有動。

  有人雙手抱頭,有人仍然盯著巨幕上定格的比分,有人低下頭,不願去看舞台中央。

  那幾面寫著NiKo名字的旗幟依舊舉著,只是再也沒有揮動。

  幾分鐘前還震動穹頂的「Send them home」,消失了。

  他們沒能把蘇白送回家。

  可他們也沒有準備好為他歡呼。

  過了幾秒,掌聲才從觀眾席的一角響起。

  它並不熱烈,也不整齊,隨後卻一點點蔓延開來。

  人們站起身,為這場五圖大戰,為圖四的加時,為勝者無可辯駁的表現鼓掌。

  那不是迎接英雄的歡呼。

  更像是一個時代在確認:他們拼盡全力,仍然沒能推翻坐在王座上的人。

  蘇白坐在人群中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舉起獎盃的自己。

  那一天,所有人都希望他贏。

  今天,幾乎所有人都希望他輸。

  可他還是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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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在最後。

  本來說好一直寫下去,可是每每看到設定和大綱我都不能釋懷。

  本身是電競爽文,我卻想把蘇白的一切寫成群像和悲劇。

  打出「說點什麼」的那一刻,是我的釋懷和和解。

  我不希望讓這個悲劇和無聊的故事繼續下去了。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