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真正讓蘇白嫌棄的，肯定不是這些有的沒的。
而聊天框裡，keita自報家門的那句話。
蘇白嘆了口氣。
Fna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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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祖上闊過，而且不是一般闊過的隊伍。
三屆Major冠軍，CSGO歷史上最早建立王朝的俱樂部之一。
JW、flusha、olofmeister、KRIMZ……
如果放在幾年以前，隨便拎一個人出來，都是TOP級別的選手。
可問題是。
時代變了。
現在的Fnatic，唯一留下的核心就剩大光頭KRIMZ，而他也早就過了當打之年。
而且，在蘇白的印象中，隊伍里現在的最強火力點寶藍，會以60W歐元的價格，在Major開賽前轉會NIP。
嗯……
這支隊伍的配置實在是乏善可陳。
日後職業賽場上的「明星奶爸」mezii，現在也還處於「潛力兌現中」的狀態。
至於隊伍的指揮ALEX，那就更別提了。
蘇白對他的評價很簡單。
純純的吸血鬼。
apEX雖然會經常腦子一抽，喊出大家一起飛二樓這種決策。
但是他至少不會像ALEX一樣，在某些回合里讓ZywOo拿手槍，自己卻端著長槍。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Fnatic是誤打誤撞、和Tyloo一樣偶然的邀請了他，而不是觸發了系統的「試訓邀請函」。
「哈基統……這就是你給我找的，所謂的歐洲二線隊？」
「如果我沒記錯，Fnatic這屆Major在RMR的預選階段就直接淘汰了。」
幾秒鐘後，系統的光幕悄然浮現。
【檢測到試訓邀請函已生效。】
【當前邀請方：Fnatic。】
【註：Fnatic目前世界排名符合邀請函標準。】
「那現在Fnatic是人齊的陣容啊，我去了是不是還得從替補打起？」
【經檢測Fnatic陣容存在巨大隱患，宿主在RMR前即可進入隊伍首發陣容。】
「既然能通過蝴蝶效應讓Fnatic邀請我，那能不能通過蝴蝶效應幫我宮個人。」
「我看宮ALEX就不錯。」
【……】
【根據現有數據分析，宿主沒有職業指揮經驗。】
「我現在學也行，而且未來五年的比賽我都看過，戰術也了解一些。」
【溫馨提示：您的戰術積累不足以應對職業賽場的複雜局面，並且缺乏足夠的臨場調度能力。】
「？」
「我會apEX的沒事飛一波二樓。」
「我還會一個叫Mortis Go Kill的頂級戰術。」
【……】
【建議宿主尊重電子競技。】
「我很尊重啊，ALEX才是那個不尊重的人吧。」
「舉個可能不恰當的例子。」
「連盧指導都知道，打籃球的精髓是把球傳給隊內大哥，他ALEX不知道？」
「apEX和大超老師為什麼是頂級指揮，難道真的是他們CALL的戰術無人能破？」
「還不是因為，ZywOo和donk有著足以逆轉局面的個人能力。」
「哦，我還能喊隊友給我發槍。」
【……】
系統再次裝死。
蘇白有些感嘆：
「你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哈基統……我真是，看錯你了。」
蘇白沒繼續跟系統貧嘴。
他看著聊天框，開門見山的向keita問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Fnatic是人齊的，而且還剛剛奪冠。」
「我去的話……不會要從替補打起吧？」
眼見蘇白有意，keita趕忙解釋了起來：
「不是的。」
「隊伍其實有重組的想法了。」
「具體的變陣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向你保證，在RMR時，你絕對會出現在隊伍的首發名單里。」
「嗯……前提是通過試訓的話。」
「當然，RMR前的部分比賽你也可能打不了，因為我們很早之前就向主辦方提交了註冊名單。」
「合同的話……大概率我們會簽一個截止到Major結束的短期合同，之後看你的表現，我們再看要不要簽一份高薪的長期合同。」
蘇白的回覆很簡單：
「OK。」
對於短期合同，他倒是不排斥。
相反。
合同的期限越短越好。
誰也不欠誰。
Fnatic需要的是火力點和新鮮血液，而蘇白需要的是在歐洲出場亮相的機會。
又是短暫的商議後，在了解了蘇白個人情況的前提下。
keita給了蘇白很長的準備時間。
一個月之內到Fnatic基地報到就行。
足夠蘇白和家裡說明所有情況，以及處理完學校的各種手續。
至於簽證和有關資料，一切由俱樂部這邊幫他搞定。
……
說服家長，對於蘇白來說，是相對比較簡單的一環。
蘇白的父母，對蘇白的要求不高，甚至可以說低到令人髮指。
半開玩笑的總結一下，就是：
能自主呼吸，渴了會喝水，餓了會吃飯，下雨不光知道往家跑還會打傘。
而結果也和蘇白設想的一樣。
家裡只是告訴他要注意安全，保護好身體。
事情順利到超乎想像，以至於蘇白忍不住去完美社區里發帖吹水。
【瀉藥，人在新鄉，剛下飛機，準備去打職業了，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帖子剛發出去不久，評論區就開始熱鬧起來。
不少人去查了成分。
看到蘇白在完美的綁定號只是個普通的魔王S，就開始抖起了機靈：
「樓主醒了麼，喝了多少就是，要不要再吃兩粒頭孢啊？」
「我不知道打職業要注意什麼，但我還是點進來了，因為蒙多想去哪就去哪。」
「我跟你說，別去打職業，我是穿越者，未來十年的職業圈……十分恐怖！什麼荊芥的弟弟荊夜，什麼Nice、young、dark、OvO、土豆，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統治一個時代的怪物。」
「byd，樓上的哥們你穿越的是哪個時間線？我這個時間線里，未來的明星選手明明是dnk、Zyw、mldy、m0oO00oooO0NESY。」
……
1月6日。
校園裡已有零零落落的雪花飄下。
蘇白敲了敲導員辦公室的門，隨後走了進去。
陳啟明——也就是蘇白的輔導員，他的桌上還堆著幾摞沒批完的材料，電腦屏幕上則是顯示著教務系統的界面。
「坐。」
他抬頭看了蘇白一眼，語氣不算嚴厲。
「最近我聽你們專業課老師說了，你缺的課好像有點多。」
「家裡出事了？」
蘇白坐下，搖了搖頭，
「不是。」
「身體不舒服？」
「也沒有。」
陳啟明把滑鼠挪到一邊，盯著蘇白的眼睛：
「那是什麼原因？」
蘇白眨了眨眼睛：
「陳老師，我想去打職業。」
「就是電子競技。」
「和家裡已經商量完了，和俱樂部那邊的溝通也差不多了。」
陳啟明拿起旁邊的保溫杯灌了一口。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著蘇白。
「什麼俱樂部？」
蘇白雙手交叉放在胸前，「Fnatic，CS的俱樂部。」
這句話說出口後，蘇白已經做好了被導員勸誡的準備。
比如「不務正業」，比如「打遊戲能有什麼前途」，再比如「你現在是名牌大學學生，要對自己負責」。
這些話他都能理解。
可陳啟明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靠回椅背，盯著蘇白看了幾秒。
「Fnatic……不是國外的俱樂部嗎？」
這對嗎？
一般導員聽到學生要去Fnatic，第一反應會是「這是國外俱樂部」嗎？
他遲疑了一下。
「是。」
「之前也有國內俱樂部邀請過我，不過我感覺在國內打不出成績。」
「所以我就在打國際服，恰好被Fnatic的教練注意到了。」
陳啟明仿佛陷入了回憶當中。
「Fnatic……Fnatic嗎？」
蘇白：「……」
他正想和導員說點什麼，忽然看到陳啟明筆記本旁，那張有點老舊的滑鼠墊。
滑鼠墊邊緣已經磨得發白，上面的圖案也淡了，只剩一個模糊的隊標。
但蘇白還是認了出來。
wNv。
那一瞬間，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有點奇怪。
陳啟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一下，把滑鼠挪了挪，恰好遮住了wNv三個字母。
「老東西了。」
蘇白又沉默了。
他甚至不知道導員在說自己，還是在說那張老舊的滑鼠墊。
陳啟明也沒再和蘇白解釋，而是拿起泡滿枸杞的保溫杯又抿了一口：
「所以你覺得自己……能打出來？」
「我知道現在這條路已經和當年不一樣了。」
「只要你踏入職業圈子，哪怕成績一般，退役後也可以開直播養活自己。」
「但是，這條路還是一條艱難的路。」
蘇白並沒有反駁陳啟明，而是陳述起了一個事實：
「我必須去。」
「我有不得不打職業的理由！」
陳啟明不知道蘇白有系統，只是覺得這孩子中二的有點可愛：
「行吧。」
「既然你決定了，父母也同意了，我作為導員不會再勸你。」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
「況且，你還被國內戰隊和Fnatic都邀請過，證明你也有足夠的潛力。」
「我不會說無條件的支持你。」
陳啟明笑了笑。
「但是我看過。」
「看過wNv拿冠軍，也看過Wings站到最高的地方。」
「那種感覺，很難忘。」
「你會覺得，原來中國人真的可以贏，原來坐在屏幕前看的人，也能跟著他們一起熱血沸騰。」
他的目光落在那塊舊滑鼠墊上，又有些傷感。
「但我也看過很多人沒贏。」
「甚至不只是沒贏。」
「之前，你的一個學長也曾經來找過我。」
「試訓的是王者榮耀的俱樂部。」
「他連首發的替補都沒混上，打了兩年青訓。」
「回來發現同齡人已經畢業、保研、工作，他自己連怎麼重新開始都不知道。」
陳啟明沒有再說話，只是抽出了一張休學申請書，推到蘇白的面前。
「想休學多久，你自己決定吧。」
「原則上來說，留給你的時間最多還有一年半。」
蘇白接過休學申請書，看向陳啟明：
「半年足夠了，就到下個學年開始前。」
「如果半年的時間內，我打不出什麼成績，那我會回來上學的。」
當然。
此乃謊言。
有著【大蝦捕撈系統】，蘇白無論如何都要阻止自己的「宿敵」NiKo奪冠。
踏入職業圈，已成定局。
之所以和導員說半年，是因為如果他半年都沒有什麼成績，那又何來的阻止NiKo奪冠？
陳啟明看了他很久，拿起筆，卻沒有馬上簽字：
「雖然我說了我不勸你。」
「但是作為導員，我還是得提醒你風險。」
「我還得告訴你，你現在擁有的東西，是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的。」
蘇白點頭。
「我知道。」
陳啟明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在這張休學申請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很輕的一聲。
「流程我幫你走。」
「但你記住，我不是批准你逃課去打遊戲。」
「我是批准你用一段時間，去證明這件事不是玩笑。」
蘇白接過那張表。
「謝謝陳老師。」
陳啟明擺擺手。
「別謝太早。」
「打不出來，回來補課。」
蘇白鬆了口氣，終於露出一點熟悉的表情。
「老師，那我要是打出來呢？」
陳啟明看了他一眼。
「打出來再說。」
蘇白起身準備走。
走到門口時，陳啟明忽然叫住他。
「蘇白。」
「嗯？」
陳啟明靠在椅子上，語氣像是隨口一說。
「加油。」
「還有……稍微等一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拉開抽屜，在裡面翻找了一陣，最後找出了一支銀色的記號筆。
筆的表面已經有些磨損。
「這個拿著。」
蘇白下意識接過。
「老師，給我這個幹什麼？」
「我聽說現在CS好像有簽名系統。」
「以後真打進Major，有選手簽名貼紙的話，記得先練練簽名。」
陳啟明語氣平靜。
「別簽得跟鬼畫符一樣。」
蘇白：……
看來導員的消息，還是有些慢啊。
「現在不少選手的簽名圖案，都是找人設計的。」
蘇白低頭轉了轉那支銀色記號筆，又把它認真收進口袋。
「不過這支筆我收下了。」
「等我真拿到Major冠軍，第一張親簽滑鼠墊就給您寄回來。」
「嗯……」
「那我不打擾了，我先走了哈。」
陳啟明看著蘇白，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小子，沒看出來口氣這麼大啊。
不過年輕人，氣盛也是好事。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那就替我們這些老東西，多贏幾場。」
「至少別讓人覺得，中國CS只活在十幾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