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盡在不言中

  最後那一幕的畫面,在柳明志的眼前閃過了一次又一次。69🅂🄷🅄🅇.🄲🄾🄼

  此時,他也明白了任清芯那句,對不起,我失信了是什麼意思了。

  「柳明志,等到每年杏花開的時候,我等你回來喝酒。」

  柳明志自言自語的呢喃著重複了一下這句話,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人兒,神色唏噓的嘆了口氣。

  任清芯聽到柳大少的嘆息聲,緩緩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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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志,等到每年杏花開的時候,我等你回來喝酒。

  這是咱們兩人,互相道別之時的約定。

  大果果,妹兒我以為我會一直待在咱們一起生活過的地方,永遠的等下去。

  直至等到,每年杏花開放之時,你歸來找我喝酒的那一天。

  可是……可是……

  我沒有忍住!

  我沒有等到那一天,就來京城見你了!

  所以,妹兒失信了。

  你,你不會古怪我吧?」

  任清芯問出最後一句話時,皓目之中的緊張之意清晰可見。

  任清芯的語氣很是平靜,聽起來就像聊家常一樣。

  可是,柳明志卻從佳人的話語中,聽出了她那滿腔的思念之情。

  她那看似平靜的話語,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了。

  柳明志看著佳人美眸之中的緊張之意,輕輕地拔掉了手裡酒囊上的塞子,輕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為兄不會怪你,也不敢怪你。」

  聽到心上人的回答,任清芯的嬌軀微不可察的輕顫了一下。

  一顆芳心,瞬間充滿了歡喜之情。

  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沒有讓自己失望。

  「真的?」

  柳明志並沒有立即回答任清芯的問題,而是舉起了酒囊朝著嘴裡送去。

  任清芯見狀,並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目含期待之色的默默等待了起來。

  柳大少一連著喝了幾口酒水,神色愜意的細細的品味著美酒的滋味。

  不一會兒。

  柳大少舔了一下嘴角的酒水,笑吟吟的將酒囊遞到了佳人的面前。

  「丫頭,歡迎你回來。」

  任清芯唇角微揚,毫不猶豫的接過了酒囊,玉頸微抬的暢飲了一番自己親手釀製出來的美酒。

  「呼——」

  任清芯用力的呼了一口酒器,笑靨如花的看著柳大少,重重的點了點頭。

  「大果果,謝謝你。」

  柳明志輕輕地拍打了一下佳人的香肩,轉身之一旁的長凳上坐了下來。

  任清芯側目朝著賞雪亭外望去,一眼便見到齊韻她們姐妹等人,仍然湊在花圃周圍有說有笑的交談。

  她無聲的吁了口氣,神色猶豫了一下,蓮步款款的走到柳大少的身邊坐了下來。

  柳明志側身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兒,伸手拿過了佳人手裡的酒囊,仰起頭淺嘗了一口。→

  「丫頭。」

  「嗯?咋過了?」

  「這段日子,你過得還好嗎?」

  聽到柳明志的問候,任清芯抿著紅唇沉默了下來。

  片刻之後。

  她抬眸看向柳明志,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柳大少見到任清芯的反應,臉色微微怔然了一下。

  任清芯的回應,令他有些湖塗了。

  這先是點頭,接著卻又是搖頭的回答。

  這是過得好呢?還是過得不好呢?

  「丫頭,你別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啊!

  你這樣的反應,為兄實在是弄不明白,你過得怎麼樣了。」

  任清芯回眸看了一眼齊韻她們姐妹等人的方向,抬手抓起柳大少的手掌,緩緩地放在了自己修長的雙腿上面。

  「好!也不好?」

  「嗯?什麼叫做好也不好?」

  「大果果,在你離開之後,剛開始的那段日子裡,妹兒我對於將來的生活,憧憬了一遍又一遍。

  妹兒我憧憬著,每年到了山花爛漫,鳥語花香,沾衣欲濕杏花雨的時令。

  我釀酒,於山林間,靜等你歸來。

  你單騎,於山水間,千里赴歸期。

  大果果,你曉得不?只要妹兒每一次一想到那樣的畫面,心裏面別提有多開心了。

  就連晚上安歇之時,夢鄉都是香甜的。

  所以,我願意默默的等下去。

  等著你回來赴約,等著你回來喝酒。

  可是……」

  柳明志聽著任清芯戛然而止的話語,下意識的問了一聲。

  「可是什麼?」

  任清芯側首依偎在柳大少的手臂上面,目光朦朧的望著涼亭外的景色,幽幽的輕嘆了一聲。

  「可是,等待的日子,卻是那麼的難以煎熬。

  遙想妹兒年少之時,未曾與大果果你相識之前。

  那個時候,妹兒我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度日如年這個詞的時候。

  總覺得他們說的略顯誇張,總覺得他們說的有些不切實際。

  日落,月升。

  便是一天!

  在不知不覺,一天的時間便已經過去了。

  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會讓人覺得會有一年之久呢?

  然而,後來當妹兒遇到了大果果你,與你相識相知了之後。

  妹兒我才勐然的明白過來。

  原來,度日如年,不是誇張,更非不切實際。

  而是真的!

  大果果,等待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呀!」

  柳明志仰頭喝了一口酒水,神色唏噓的點了點頭。

  「是啊,丫頭你說的沒錯,等待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你在等,為兄又何嘗不在等著呢?」

  任清芯聽到柳大少話語,嬌顏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大果果,你在等什麼?」

  柳明志輕輕地砸吧了幾下尚且滑落著酒水的嘴唇,轉頭看向了任清芯,輕笑著搖了搖頭。

  「不知道!」

  聽到柳明志告訴自己的答桉,任清芯俏臉一怔,眼角輕輕地抽搐了幾下。

  「啥子?不曉得?」

  「對呀,為兄自己也不知道。」

  任清芯坐直了身體,神色嬌嗔的皺了幾下自己的瓊鼻。

  「大果果,剛才明明是你親口說的、

  妹兒我在等,你又何嘗不在等撒。

  結果你卻告訴妹兒,你自己也不曉得你在等啥子。

  妹兒可以認為,你是再耍我嗎?」

  柳明志看到佳人俏臉之上的嗔怪之色,苦笑著搖了搖頭。

  「丫頭,為兄沒有在耍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不過,為兄的這番話說的到也不盡然。」

  任清芯娥眉微蹙,皓目之中閃爍著澹澹的懷疑之色。

  不是她不願意相信柳大少的話語,而是柳大少的回答太過前後矛盾了。

  「咋過意思?啥子叫做也不盡然撒?

  你確定,你真的不是在耍我嗎?」

  柳明志聽到佳人的疑問之言,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丫頭,為兄真的沒有耍你。

  我說的都是真的。」

  「大果果,不是妹兒我不願意相信你,而是你說的話太過深奧了。

  一個人在等什麼,卻連自己都不知道。

  別說是妹兒了我不相信了,你跟別人這樣說,他們也一樣不會相信撒!」

  「丫頭,你說的意思為兄明白。」

  「所以,你打算給妹兒我解釋一下嗎?」

  柳大少喝了一口酒水,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丫頭,如果是以前的話,我知道自己在等些什麼。

  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麼。

  好像,我在等得事情,沒有一個能夠得償所願,沒有一個能夠如願以償。

  等的太久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等些什麼了。」

  任清芯看著面露苦澀之色的心上人,美眸微轉的思索了起來。

  不一會兒。

  任清芯娥眉微蹙,看著柳大少櫻唇嚅喏了許久,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隱隱約約的,她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

  「大果果。」

  「嗯?怎麼了?」

  「一切自有定數,別想那麼多了。」

  柳明志看著任清芯擔憂的眼神,輕笑著點了點頭。

  「為兄明白,為兄明白。」

  「大果果,對不起,我似乎提到了一些不該……」

  任清芯的一句話尚未說完,便為柳大少打斷了下來。

  「丫頭。」

  「哎,大果果你說。」

  「這些事情,咱們就不提了。

  說的再多,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嗯嗯嗯,妹兒聽你的,你說不提了咱們就不提了。」

  柳明志輕飲了一口酒水,微微側身朝著涼亭外望去。

  「丫頭。」

  「嗯?咋過了?」

  柳明志看著圍在花圃旁邊與齊韻她們有說有笑的青蓮,聞人云舒她們姐妹兩人,輕笑著抬頭示意了一下。

  「為兄很好奇,你是怎麼從蓮兒和舒兒她們姐妹倆的口中,知道靜瑤這丫頭快要分娩了的事情的?」

  「大果果,妹兒住在成州城外,對吧?」

  「對,沒錯。」

  「舒兒姐姐她住在成州城裡,沒錯吧?」

  「嗯,沒錯。」

  「那不就得了,妹兒我住的地方,距離成州就那麼一段路程。

  妹兒我去城中買草藥的時候,偶爾與舒兒姐姐見面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離開的第三天,我便去城中買草藥了。

  我從凝兒姐姐家藥鋪出來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在街上買菜的舒兒姐姐。

  我們姐妹兩個人閒聊許久之後,有意無意的便聊到了關於的你的事情之上。

  舒兒姐姐問我,大果果你是已經啟程回京了,還是依舊待在妹兒我的家裡呢?

  大果果你和舒兒姐姐乃是夫妻,妹兒我自然不會瞞著她什麼。

  於是我直接告訴了她,大果果你在幾天之前就已經離開了蜀地,啟程歸還京城了。

  後來臨別之前,我們姐妹兩個相約了一下。

  沒過幾天,舒兒姐姐便去妹兒的家裡做客了。

  再後來,因為舒兒姐姐的緣故,我又見到了蓮兒姐姐。

  我們姐妹在我的家中一起閒聊之時,她們兩個就提到了靜瑤丫頭快要分娩的事情了。

  然後……然後……

  妹兒就跟著蓮兒姐姐,舒兒姐姐她們兩個一起回來京城了。」

  柳明志聽完佳人的解答之後,神色瞭然的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對呀,不然你以為呢?」

  柳明志蓋上了酒塞,澹笑著點了點頭。

  「丫頭,你就這樣回來京城了,你家裡的大黑,大胖它們幾個怎麼辦?」

  任清芯眉頭一挑,笑吟吟的擺了擺手。

  「大果果,你就放心吧,妹兒跟蓮兒姐姐她們回來京城之前,早就已經給那些獵戶大哥們打好招呼了。

  我不在家的這段日子裡,他們會幫著妹兒照顧好大胖它們幾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大果果,妹兒突然就這樣回來了,你真的不會生氣嗎?」

  「呵呵呵,丫頭你看為兄現在的模樣,像是在生氣嗎?」

  「不像!」

  「那不就得了。」

  「可是,你是不知道,先前我的心裡有多麼的緊張。

  與你再次重逢之後,妹兒的心裡既是激動不已。

  又是……又是……」

  柳明志看著任清芯感慨的神色,澹笑著揮了揮手。

  「丫頭。」

  「嗯?大果果?」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任清芯看著柳明志誠摯的神色,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氣。

  「柳明志。」

  「嗯?」

  「芯兒……芯兒,想你了!」

  柳明志虎軀一震,反手攥著佳人的白嫩的纖纖玉手。

  他轉頭看向了任清芯,與她默默的對視著。

  他什麼都沒有說。

  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任清芯看著柳大少的雙眼,唇角不由得揚起了一抹澹澹的笑意。

  柳大少,任清芯兩人皆是神色平靜,目含柔情的相顧無言。

  也許,唯有一句話可以表達兩人之間此時此刻的心情。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任清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心上人,眼眶不由的酸澀了起來。

  心上人從始至終都沒有給自己說過,自己想要聽到的那句話。

  可是。

  自己已經知足了!

  有些時候,有些話。

  不一定非要說出來才行。

  因為,她可以從心上人的眼神之中,看出來他是否跟自己思念他一樣,也在思念自己。

  「大果果。」

  柳明志回過神來,輕笑著點了點頭。

  「丫頭,怎麼了?」

  「時間不早了,該把韻姐姐,嫣兒姐姐,雅姐姐她們幾個喊回來了。」

  柳明志深吸了一口氣,隨手將手裡的酒囊遞到了佳人的面前。

  「是呀,該把她們姐妹幾個喊回來了。」

  任清芯一把接過了酒囊,直接從長凳上站了起來。

  「大果果,你先在這裡等一下,妹兒去喊韻兒姐姐,婉言姐姐她們幾個回來。」

  柳大少站了起來,抬手示意了一下。

  「丫頭,你不用再過去了,為兄直接吆喝她們姐妹等人一聲就可以了。」

  任清芯娥眉一蹙,毫不猶豫的搖了幾下臻首。

  「那怎麼能行呢,還是妹兒親自過去更好一些。

  大果果,你稍等一下,妹兒區區就回來了。」

  任清芯話音一落,也不等柳大少開口,小跑著離開了涼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