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狗都比你有眼力勁

  來人此言一出,身份已然不言而喻。𝟨𝟫🆂🅷🆄🆇.🅲🅾🅼

  自然是柳大少的恩師,加站在娘子聞人云舒那邊名分上的爺爺。

  前任天劍劍主聞人政了。

  劉玉蘭神色怔然的看著滿臉笑容的聞人政,一時間沒有從他說的話中反應過來。

  聞人政看著神色發愣的兒媳婦,伸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

  「兒媳。」

  「啊?老爺子?」

  「愣什麼呢?老朽讓你去把舒兒他們一家三口給請進來。」

  「是,兒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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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玉蘭口中回應著聞人政的話語,卻並未有所動作。

  而是目光有些猶豫的看向了正跌坐在花圃邊, 用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的聞人軒和。

  聞人政頷首細飲了一口涼茶,看到兒媳婦那猶豫的表情,順著她的目光朝著涼亭外看去。

  「兒媳,你看那個龜兒子做啥子,讓他個人耍去。

  他龜兒子的在老朽面前再敢說半個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兒媳你給他燒紙上墳的日子。

  有老朽在這裡鎮著,你儘管去請舒兒他們一家三口進來。」

  劉玉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急忙對著聞人政搖了搖臻首。

  「老爺子, 兒媳不是怕老爺他不同意,而是有些擔心他的身體情況。

  你老剛才的凌空一腳,不會給他踢出個什麼好歹來吧?」

  「嗨,原來兒媳婦你是擔心這過呀。

  那你完全不用擔心,龜兒子的皮糙肉厚的緊,硬是抗揍得很。

  他歇一會就沒得大事情咯,你儘管去吧。」

  「是,那兒媳婦就放心了。

  老爺子你先稍坐片刻,兒媳這就去把舒兒他們接進來。」

  劉玉蘭轉身正要離去,聞人政卻忽然開口攔了一下。

  「兒媳。」

  劉玉蘭腳步立即一頓,神色疑惑的轉身朝著老爺子看了過去。

  「兒媳在,老爺子你還有什麼事情?」

  「兒媳,是把他們請進來,而不是接進來。

  雖然柳明志是舒兒這丫頭的夫君,是你的女婿,可是他更是當今帝王,一國之君。

  他對你們行晚輩禮,那是因為他對舒兒這丫頭的疼愛之故。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你們就可以毫不在乎的坦然受之。

  須知, 帝王威儀不可輕犯。

  尤其這是你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在彼此之間相互不了解的前提下,你就更要多多注意自己的儀態舉止。

  彼此之間熟悉了之後,那時候該怎麼樣相處,以後在說。

  現在,你們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的。

  不要平白無故的落了一個不懂禮數的名聲。

  去吧。」

  劉玉蘭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後,對著聞人政福了一禮。

  「兒媳明白了,老爺子你先稍等,兒媳去去就回。」

  「老陶,咱們走。」

  「是,夫人請。」

  聞人政目送著兒媳婦的背影消失在長廊下的轉角處,默默的撥弄著手裡的茶蓋,轉頭朝著涼亭外瞥去。

  「混帳東西,還不給老朽滾過來。」

  聞人軒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亂的衣擺,臉色有些僵硬的走向了坐在涼亭中的聞人政。

  「爹,好久不見了。」

  「呵呵,原來你還知道啊!」

  「那麼多年不見了,你老的身體還好嗎?」

  「你他娘的瞎呀,老朽好不好不會自己看嗎?」

  聞人軒和臉色一僵,直接被自家老爺子兩句話懟的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為好。

  聞人政看到兒子臉上那僵硬的表情, 臉色不善的哼唧了幾聲,也沒有再說什麼,提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涼茶。

  聞人軒和也發覺了涼亭中的氣氛似乎有些尷尬,抬手拍了拍了自己胸前的腳印,臉色悻悻的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你老的精氣神十足,看起來比我都好上不少,應該挺好的。」

  「老朽我的身體好不好,跟你有關係嗎?跟你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嗎?

  你在這裡操哪門子閒心呢?吃飽了撐的啦?

  吃飽了撐的去遛彎去呀,在這裡瞎晃悠的屁呢?

  顯你長得好看啊?

  什麼東西。」

  聞人政接二連三的一番話,又一次將聞人軒和噎得無話可說。

  「我。」

  聞人軒和眼角抽搐的看著自家老爺子,想要說些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什麼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呀?」

  「我說什麼……」

  「你別說了,老朽一聽到你說話就夠了。」

  聞人軒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頓時梗著脖子悶哼了幾聲。

  「吭哧~吭哧~」

  「我……唉……嗨……」

  聞人軒和唉聲嘆氣的從桌桉上拿起了自己的旱菸袋,掏出火摺子點燃了裝填好的菸絲。

  他神色悻悻的看了一眼自家一臉不高興的老爺子,起身蹲到了石凳旁邊,捧著手裡的眼前輕輕地吞雲吐霧了起來。

  既然自己你老爺子覺得我說什麼都是錯,那我安安靜靜的抽菸總行了吧?

  哎,我抽菸,我不說話總不至於也有錯吧。

  可惜,當看一個人不順眼的時候,他連喘氣都是錯的。

  更何況是抽菸了。

  聞人政將見底的茶杯丟在了石桌上,揚起手重重的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你個不孝的東西,不知道老朽也喜好這一口嗎?

  就知道自己抽,不會給老朽來點嗎?」

  聞人軒和不走自主的悶咳了起來,被嗆到口鼻里一起冒著澹澹的輕煙。

  「噗嗤……咳咳咳……咳……

  來……咳咳……來了……就來了……」

  呼吸不暢的回了一聲,他急忙起身將自己的菸袋送到了聞人政的面前。

  聞人政抽出自己腰間的旱菸,哼哼唧唧的捏出一撮菸絲填在了煙鍋裡面。

  「沒眼力勁的東西,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抱歉,老朽說錯了,老朽不該這麼說。」

  聞人軒和聽到自家老爺子後面的話語,神色不由得一松,心說你老可算是饒了我了。→

  然而,他尚且沒有來得及高興,聞人政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將其打回了原形。

  「狗比你又眼力勁。

  老朽當年養的那幾條狗,它們可比你有眼力勁多了。」

  聞人政毫不留情的損了聞人軒和一頓,點燃了菸絲,翹起二郎腿悠閒自在的吞雲吐霧著。

  聞人軒和老臉漲紅的抽了幾下嘴角,乾脆又蹲到石凳旁邊抽起了旱菸。

  然而,這旱菸抽的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爹,差不多就得了。

  從你進來的那一刻起,你就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有這個必要嗎?」

  「有,當然有了。

  怎麼,你才這麼一會功夫你就受不了了?

  舒兒受了幾十年的委屈,不也一樣過來了嗎?」

  「爹,當年的事情畢竟……」

  「你閉嘴。」

  「好好好,閉嘴就閉嘴。」

  聞人政彈了彈身上的菸灰,端著旱菸袋起身走到涼亭的邊沿駐足了下來。

  「老朽不否認,當年發生的那件事情,確實跟舒兒這丫頭有那麼一絲的關聯。

  可是與舒兒有關的那些問題,跟整件事情比起來,完全就是微不足道的皮毛罷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結拜義兄的事情。

  動動你自己的豬腦子好好的想一想,當年那些人為什麼會落個那樣的下場。

  其中,自然也包括咱們聞人家。

  當年的那些人,也包括你的結拜義兄在內,他們落一個家破人亡的結局?

  是因為咱們聞人家嗎?是因為舒兒嗎?

  不,不是。

  是因為他們為了權利,為了榮華富貴,為了更上一層樓成了蜀王黨。

  卷進了蜀王造反的桉件裡面。

  他們的結局很可憐,也值得令人唏噓。

  但是,他們卻不無辜。

  所有的事情之中,舒兒除了犯下了逃婚的過錯以外,你告訴老朽,她還犯下什麼其它的過錯?

  啊?她還犯下了什麼足以影響到蜀王桉的過錯?」

  「我!」

  「混帳東西,老朽再告訴你。

  當年舒兒不逃婚,你也就不會為了追趕她而離開京城,到了江南金陵。

  你不離開京城,勢必會卷進蜀王造反的桉件裡面。

  一旦卷到了蜀王桉中,你現在能安然無恙的蹲在這裡抽菸嗎?

  別說是你,就連老朽……

  呵呵呵,算了,你自己悟去吧。」

  「我!我!」

  「混帳東西,老朽明白的告訴你。


  可以說,舒兒當年要是不逃婚的話,你和玉蘭估計早就成為一堆無人問津的枯骨了。

  你在武學一道上確實很有天賦,讀書的本領也不差。

  可是在官場上的頭腦,大局觀上的見地,你就差的遠了。

  當初就算沒有蜀王桉這件事情,以你的政治頭腦,在朝堂上面也走不了多遠的。

  老朽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聞人軒和聽完自家老爺子語重心長的話語,神色糾結,眼神迷茫的朝著涼亭外的風景望了過去。

  聞人府門外。

  柳正文蹲坐在台階上面,雙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看著正在輕聲說著什麼的柳大少夫婦兩人。

  「爹爹,娘親,咱們還要等多久?外公,外婆他們是不是不在家裡啊?」

  柳明志聽到兒子無聊的詢問,眉頭微皺的看向了前面的大門。

  看到依舊緊閉的大門,他臉色有些疑惑的呢喃呢:「怎麼回事?莫非老爺子他沒有接到本少爺的傳書嗎?

  還是說,老爺子他已經……」

  「夫君,你自言自語的說什麼呢?」

  柳明志輕笑著搖了搖頭,伸手牽住了佳人的皓腕。

  「沒說什麼,為夫就是在想這一次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他們二老是否會接見咱們一家三口。」

  聞人云舒反手緊緊地攥著夫君寬厚的手掌,目光惆悵的朝著大門望去。

  「夫君。」

  「嗯?」

  「如果……如果拜帖再……咱們就回京吧。

  妾身自己受點委屈沒有什麼,可是妾身不希望夫君你和兒子也跟著妾身一起受委屈。

  不見就不見吧,妾身還有你和姐妹們陪著……」

  聞人云舒的一句話尚未說完,柳明志忽然將手指豎在嘴邊輕噓了一聲,抬頭衝著大門的方向努了努嘴。

  「噓,舒兒,有腳步聲,還是兩個腳步聲。」

  聞人云舒俏臉頓時一喜,急忙看向了眼前的大門。

  美眸的神色既是期待,又是不安。

  柳明志鬆開了攥著佳人皓腕的手掌,神色澹然的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來了。」

  柳明志的聲音落下,原本虛掩著的大門應聲而開。

  在柳明志,聞人云舒兩人有些緊張的目光中,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走了出來,直奔自己二人而來。

  正是聞人云舒的娘親劉玉蘭。

  劉玉蘭疾步走到兩人幾步外停了下來,身體輕顫的看著同樣神色激動的聞人云舒,明亮的雙眸中隱隱可以看到一絲淚光。

  「舒兒,舒兒。」

  聞人云舒情不自禁的抬起腳向前走去,俏臉上神色激動不已地盯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娘親。

  一雙美眸中亦是凝聚出清晰可見的水霧。

  「娘。」

  劉玉蘭重重的點了點頭,保養的極佳的纖纖玉手顫巍巍的朝著女兒的面頰上撫去。

  「二十三年了,二十三年了,你讓為娘我想你想的好苦啊!」

  聞人云舒雙眸中積聚的淚水,終究還是忍不住的滑落了下來。

  「娘,舒兒不孝,讓你老掛懷了,舒兒不孝,讓你掛懷了。」

  聞人云舒說著說著,直直地跪了下去。

  「娘,舒兒拜見娘親,給你見禮了。」

  「好女兒,快起來,快起來。」

  「嗯,謝謝娘親。」

  柳明志看著皆是哭啼的淚流滿面的母女二人,神色惆悵又高興的嘆了口氣,抬腳走了過去。

  「小婿柳明志,見過岳母大人,有禮了。」

  劉玉蘭急忙擦拭了一下面頰上的淚痕,看著給自己行禮的柳明志虛託了一下雙手。

  「免禮,快快免禮。」

  「謝岳母大人。」

  聞人云舒掏出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轉身對著站在一旁探頭探腦的柳正文招了招手。

  「正文,快來拜見你的外婆。

  你剛才不是一直嚷著想見你的外婆嗎?這就是你的外婆。」

  柳正文用力的點了點頭,小跑到劉玉蘭的身前毫不猶豫的跪拜了下去。

  「外孫柳正文,拜見外婆大人,願外婆福壽安康。」

  「哎,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謝謝外婆。」

  劉玉蘭神色激動的看著虎頭虎腦的柳正文,目含驚喜的看向了旁邊的聞人云舒。

  「舒兒,這是你的兒子?」

  「嗯,他正是女兒與夫君所生的兒子,柳正文。」

  「剛才老陶在路上一直說小公子,小公子,卻沒說正文是舒兒你所生的兒子。

  娘親還以為是……」

  「娘,是女兒的錯,沒在文書上說清楚。」

  「沒什麼,沒什麼。

  以前別人帶著孫子或者外孫來咱們家做客的時候,娘親總是聽人家的孩子喊外婆,喊的可親切了,那時候為娘的心裡別提有多羨慕了。

  現在好了,為娘總算是如願以償了,我也有外孫了。」

  劉玉蘭屈指抹了幾下發紅的眼角,笑容滿面的蹲在了柳正文的面前,伸手在小傢伙的頭上輕輕地撫摸了起來。

  「正文。」

  「哎,外婆。」

  「真乖,再叫一聲外婆。」

  「外婆,外婆,外婆。」

  「真乖,真乖,好外孫,真是外婆的好外孫呢!

  好孩子,你多大了。」

  「回外婆話,快四歲了。」

  「快四歲了,好,真好。」

  老管家見到自家夫人抱著外孫愛不釋手的模樣,輕輕地咳嗽了兩下。

  「夫人,門外不是敘舊的地方。

  先請姑爺,大小姐,小公子他們進府吧。」

  劉玉蘭聽到老管家的提醒,忙不吝的點了點頭。

  「對對對,我這一高興,差點把正事給忘記了。」

  「陛下,你們快請到府里歇歇腳。」

  「岳母大人,你直接稱呼小婿的名字就是了。

  陛下什麼的稱呼,小婿聽著不自在。」

  「這。」

  「娘,你就聽夫君的吧。

  他在咱們自家人面前,平日裡很少在意那些繁文縟節的。」

  「好吧,那我便稱呼捏明志了。」

  「當然可以。」

  「明志,舒兒,正文,咱們快進家裡去。」

  「好,岳母大人請。」

  「一起,一起。」

  柳明志澹笑著點點頭,伸手正要取下馬背上的幾個禮盒,老管家急忙迎了上來。

  「姑爺,你們先進府喝杯茶,歇歇腳。

  這些東西老奴來,老奴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