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精英班五十人;優秀班兩百人;餘下者,皆為普通班。」
此言一出,
下方頓時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分班?
他們騷動的並非是因為劉座師要將他們分為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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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強者為尊,更強者享受更好的待遇是理所當然。
騷動單純是因為他們從未聽過此舉。
至少無論是上至三年生,四年生乃至五年生,還是下到一年生,都沒有這樣的分班劃分。
這無疑意味著,
這是主管他們這些二年生的劉座師的自己的決定。
劉座師沒有理會下方的異動,聲音平淡地繼續宣布規則:
「分班之後,待遇自然不可同日而語。日後傳法大課,精英班弟子可坐於高台之下最前方,每月可向本座提問一次;優秀班坐於中段,每半年有一次提問的機會;普通班,則只能坐在最後方。」
「除此之外,不同班的弟子對於學宮分派的日常任務也有區別!」
「入選精英班者,可免除一切如翻墾藥田、清掃獸圈之類的日常雜役任務,專心向道!優秀班者,日常任務減半!至於普通班……一切照舊!」
嘩!
伴隨著劉座師的話語聲落下,
廣場上驟然間一陣譁然。
即便劉座師還在高台上,下方一眾學宮弟子也都是不由得低聲議論了起來。
如果說前面的座位安排還只是面子問題,那這「免除日常任務」的福利一出,那麼所有人幾乎都炸開了鍋!
青雲學宮不是善堂。
他們進入此間學習,也需要承擔每個月固定的報酬微薄的日常任務的。
就如昨日陸明淵和王二翻墾青玉芽藥田的任務,便算是日常任務之一。
學宮要求,
學宮子弟每個月至少要完成30貢獻點的勞作。
儘管這些日常任務並不白嫖,學宮弟子完成任務之後也能獲得貢獻點獎勵。
但這些繁重、壓榨時間與體力的雜役任務,不僅累得半死,還嚴重占用了他們修煉的時間,導致修煉進度被拖累!
當然了,
若是有錢人,也大可直接花錢來僱人幹活。
學宮也不管你,只要你完成你每個月的『額度』就行。
可多數的學宮弟子還一窮二白,又有多少人能夠出得起那一份僱傭同門修仙者的「錢」呢?
大多數人還是要自己累一點自己干。
若是能免除日常任務,對於大多數人而言,無疑能夠減少他們精力的消耗,增加修煉的時間,是極大的好事!
甚至就算只是優秀班的任務減半,那也是極大的好處了!
而且如此一來,
精英班的和普通班的成員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肅靜!」
劉座師冷喝一聲,凝真境的威壓如同大山般壓下,席捲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廣場瞬間再度陷入死寂。
鴉雀無聲。
劉座師滿意地微微點頭,繼續開口道:
「一個月後,本座會先按照爾等如今的修為境界進行一次初排,境界高者排在前列。初排之後,排名靠後者,可以向排名靠前者發起挑戰!勝者,取代其位,晉入上一個班級,敗者落入下一個班!」
「規矩便是如此,想要出人頭地,想要不被繁雜雜役加身,這一個月,就給本座拼命修煉去吧!」
話音落下,
劉座師不再多言,閉目養神,似乎在給眾人消化這個消息的時間。
下方的弟子們面面相覷,
各人的反應,不一而同。
有人摩拳擦掌,眼中燃起熊熊野心,覺得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也有人憂心忡忡,心中斟酌著憑藉著自己的修為能夠排到那個班。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修為墊底的弟子,則是面露苦澀。
王二就是其中之一。
他整個人渾身癱軟下來,失去了力氣,不由得哀嚎道:
「完了完了,老子才剛剛突破聚氣三重,這妥妥的是要被扔進普通班...本來像我們這種小人物日後能夠進入內院的機會就微乎其微,現在分班一來,不同的待遇之下,以後和那些精英班的只會差距更大,果然我們這樣的人本就是一輩子給學宮種地當牛做馬的命啊……」
「像我們這樣的底層人物,就不該有什麼夢想。」
一旁的陸明淵聽得王二的哀嚎,心神也是為之默然。
青雲學宮每年招生六百人,五年時間一共累積三千多的外門學生子弟。
但能夠進入內院在修仙道路上繼續走下去的,不過是十分之一而已。
而顯然,
現如今的陸明淵距離那十分之一,也還很遙遠。
如他們這一批二年生,修為境界的中位數就在聚氣三重後期。
陸明淵距離中位數還有一個小境界層次,
於在場的六百多人當中,屬於中下層次,比較靠後的位置。
這樣的修為境界,別說前面的精英班了,便是那優秀班,也都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仙道艱難啊!」
陸明淵不由得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昨日對於王二的高談闊論不怎麼感興趣,但有一點他是對的,那就是他們這些大部分的學宮子弟,其實到頭來都不過是學宮的耗材。
在這個修仙界,
沒有外掛,
還不爭不搶,
如他們這些普通甚至底層出身的人,根本不可能會有機會。
陸明淵面不改色,內心卻是不由得有些幽深起來。
陸正陽昨日離開時的話語,
猶然在耳。
「明淵,你說,要是有朝一日,我們也能坐到那樣的位置,你說該多風光啊!」
陸明淵看過去,
只見王二抬起頭,目光跨過人群,看向最前方,在高台下首最靠近劉座師身邊的五個座位上的身影,
此時,
劉座師正和恭敬站在一旁的五人談話,似乎在親自指點幾人的修行。
王二眼中充滿了羨慕妒忌恨。
那五個人,
連背影都透著一股與普通弟子截然不同的從容與自信。
「聚氣境五重的修為,得到座師這般看重親自指點。」
「未來只要不出什麼大的意外,幾乎是百分百能夠進入內院,甚至極有可能在未來叩開仙門,成為劉座師的同門師弟師妹,所以劉座師才這般願意付出精力指導......」
王二壓低了聲音,語氣泛酸。
「若是有朝一日我們也能夠有那樣的待遇,那就好了!」
「可惜啊,我感覺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了,他們和我們恐怕將是兩個世界的人......」
陸明淵順著王二的目光看去,那五人他自然知曉。
他們二年生當中,實力最頂尖的風雲人物,想不認識都難。
最左邊那個一身麻衣、皮膚黝黑的青年,叫牛石根,是個純粹的凡俗農村平民出身,往日裡也是沉默寡言,少有和人說話,
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卷王」。
別的不說,
對方是真的見識過凌晨四點的洛...咳,青雲學宮的天空的。
頭懸樑,錐刺股,幾乎沒有任何的休息休閒的時間,不是在外出任務就是在修煉的路上。
仗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硬生生把四門法術都是肝到了「精通」級別,實戰能力極其恐怖,靠著越階鬥法打出了赫赫威名。
最右邊的氣質清冷,白衣如雪的女子慕容秀雪,則是屬於天賦異稟的範疇,悟性極高,據說修煉法術是一點就通,一學就會,曾經的年末小比上,一連展現了三種精通級別的法術,極為巧妙。
中間兩人,皆是衣著華麗,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子弟的傲氣,乃是北府七大修仙世家嚴氏家族的人,雖然屬於旁支,但背後有著底蘊深厚的修仙家族支撐,幾乎不怎麼缺少修煉資源。
最後一人,則是一仙二代。
背後據聞是仙宗一個凝真境的門人的後代,不僅不缺修煉資源,也不缺好的法器。
那五人,
是他們這二年生當中最頂尖的五人,
也是唯五的在二年生的時候,就已經步入了聚氣五重的存在!
「倒也不至於太悲觀,正所謂萬事皆有可能,說不定日後有朝一日得到什麼機緣,比如說找到前輩遺留,然後一飛沖天呢?」
「只要不放棄,總會有一線希望在。」
陸明淵平靜開口道。
雖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無法開啟那人皇書的外掛能力,未來前途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渺茫。
但再活一世,他也不想再如以往那般,碌碌無為。
既然這條命是撿回來的,
那就堵上一把吧!
陸明淵心中默默道。
「嗤——」
陸明淵的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嗤笑。
「我道是誰在這白日做夢,大言不慚,原來是你這個泥腿子啊!」
陸明淵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面色陰鷙、穿著華貴錦服的少年在幾個跟班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明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怎麼?種了兩年地,還真把腦子種壞了?機緣?前輩遺留?你還真感想啊!哈哈哈!」
來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陸明淵抬眼看了他一眼,
神色沒有絲毫的波動。
此人名為李志成,乃是俗世皇朝的一王族庶子。
嗯,說是庶子,其實是私生子,並且他母親還是一青樓歌伎。
據聞年少時在王府裡面受盡人的冷眼。
正所謂越是缺什麼,就越是看重什麼。
或許因為那「庶子」的身份,導致他內心極其敏感,對於地位尊卑那一套的執著得幾乎到了病態的地步。
而陸明淵和對方的恩怨,還得追溯到兩年前。
當年學宮的入學考核的最後階段,陸明淵在擂台上對上了對方。
那時候大家都不過是修仙道路上的菜鳥,差距不大,陸明淵憑藉著成年人的思維,成功將自視甚高、認為自己高人一等的李志成擊敗!
而當眾敗在了陸明淵這個毫無背景的「泥腿子」手中的經歷,讓李志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如今兩年過去,
靠著背後王族接濟的些許資源,李志成的修為已經推到了聚氣三重巔峰。
不僅如此,他今日腰間還明晃晃地掛著一枚流轉著微弱靈光的長劍,應該是一件下品法器。
憑藉著這一番底氣,李志成自認在這六百名二年生中,穩穩拿下一個「優秀班」的名額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有了底氣,他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陸明淵這個宿敵面前找回場子,順帶踩上幾腳。
對於李志成的想法,
陸明淵自然不得而知。
不過就算不會讀心術,也多少能夠猜得到對方的想法。
只是對於這種因為小孩子面子之類的理由所產生的爭端,
他並沒有絲毫的心理波動,
只覺得無聊。
或許是重活一世,陸明淵對於很多的事都看開了許多。
「嗯,你說的對。」
面對李志成的挑事,陸明淵點點頭,語氣平靜地道。
沒有激動,也沒有任何的反駁。
而這樣的回應,
無疑是超乎了李志成的意料之外!
不是,
你不是應該對我的嘲諷憤怒萬分,朝我揮拳,然後我藉此機會將你打一頓,好讓我宣洩一下兩年前的恥辱的嗎?!
你這反應,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刻,
李志成只覺得自己仿佛一拳砸在了棉花裡面,
甚至於那股憋屈之感,比之強上百倍千倍!
以至於他一口氣被噎在喉嚨裡面,
憋得不上不下,咽不下去,吐不出來,面色都是憋得有些通紅。
他看著眼前那一張平淡至極的臉,此刻甚至恨不得衝上去將其撕碎!
但自持的身份,
卻又讓他沒辦法做出那樣的事來。
以至於整個人被架在了原地,
明明是自己贏了一回,
但此刻卻是讓他有著一種更加憋屈,都不知從何說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