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敢問路在何方

  第218章 敢問路在何方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已經沒有昨天晚上下的那樣大。

  林凡一睜眼,昏暗泛白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裡,照在床上。

  而電視上方掛著的石英表顯示,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

  睡了一個好覺。

  沒有做奇奇怪怪的夢,也沒有被什麼奇奇怪怪的聲音吵醒。

  這個混亂的世界昨天晚上對自己格外的溫柔,上次睡得這麼好————

  林凡暗罵一聲,沒有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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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日前的日子就好像上輩子的夢,而末日後,沒有一天不是被亂七八糟的聲音吵醒的。

  這混亂的世界,好好睡個懶覺都成了絕對的奢侈品。

  「唔————」

  懷中的人動了動。

  #————

  葉青鳥背對著林凡,整個人像個蜷縮的蝦米,完完全全地嵌在他的懷抱中。

  她似乎還睡得正酣,腦袋在他的胸口無意識的拱了拱,散發著檸檬清香的短髮蹭在他的鼻子上,帶著一股少女獨特的味道。

  這味道讓他的心有些躁動。

  「嗯————什麼,硌著我了————」

  葉青鳥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帶著濃重的鼻音。

  為了尋找更舒適的睡姿,她的身體在被窩裡像一條泥鰍一樣扭動著,整個人蜷縮的更加靠上,向後貼的更緊了。

  她那隻原本抱在胸前的胳膊也迷迷糊糊地隨手朝著身後摸索著。」

  「7

  接著懷中的少女動作也驟然停滯,原本放鬆柔軟的身體也開始僵硬、繃緊起來————

  「鬆手,起床了————」

  他輕輕拍了拍背對著自己的少女的肩膀。

  就像是按下了某種開關,隨著自己手掌拍擊到的地方,潮紅色如同滴入水中的胭脂伴隨著水波散開,從圓潤的肩頭迅速暈染上修長的脖頸,最後將那兩隻小巧的耳垂都染得通紅。

  「——還會臉紅吶?」

  林凡看著眼前裝死的少女,原本的安逸化作了惡作劇般的玩心。他一條手臂支撐在枕頭上,借力將上半身探起。

  肩膀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身下的少女完全籠罩。

  林凡伏在她身上,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只剩呼吸可聞,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柔軟的彈簧床墊也隨著林凡的動作向下一陷,葉青鳥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便隨著塌陷的弧度不由自主的滾了半圈,仰躺過來。

  她像一隻被掀翻的烏龜,雙手縮在胸前,緊閉著雙眼,長睫毛一抖一抖的。

  借著天光,林凡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那道從額頭一直沒入脖頸的電痕已經消退了很多,不再凸起,只剩一道還算明顯的粉色印記,而此時葉青鳥的整張臉都紅透了,那道傷痕更是變成了艷麗的玫紅色,像一枝盛開的梅花。

  「昨天晚上————不知道誰說的————」

  林凡饒有興致地低下頭,故意湊到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他刻意壓低嗓音,學著她昨晚那軟糯甜膩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林凡————能親我一下嗎————」

  這句羞恥度爆表的台詞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葉青鳥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羞憤欲死的水霧,「你!」

  她張開嘴剛想反駁,便戛然而止。

  那張臉瞬間壓了下來。

  林凡沒有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那兩片還在顫抖的紅唇。

  「唔————」

  後半句話被直接堵了回去,攪散在唇齒之間。

  葉青鳥原本僵硬的身體在雙唇相觸的瞬間便軟了下來,那是身體本能的臣服。她原本護在胸前的雙手無意識地鬆開,順著林凡的手臂向上攀附,最終環住了他的脖頸,生澀卻熱烈地回應著。

  窗外的雨聲浙浙瀝瀝,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這間狹小的快捷酒店客房與那個殘酷的末世隔絕開來。

  此時此刻,這裡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和不斷升高的體溫。

  良久,林凡才微微抬頭,結束了這個漫長的早安吻,但兩人的鼻尖依然若即若離地蹭在一起。

  「呼————」葉青鳥大口喘息著,原本被閃電燒毀的左眼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已經從原本渾濁暗白變得清澈不少。兩隻眼睛水霧瀰漫,眼神迷離,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就連耳根都燙得嚇人。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壞笑的男人,卻發現自己此時連瞪人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軟綿綿地陷在床墊里。

  「昨天你強吻我的,這回扯平了。

  小心眼的林凡十分記仇,此時看著葉青鳥的表情,心情又舒爽了不少。

  「————色胚!」

  葉青鳥終於找回了一點語言能力,羞憤欲死。她猛地一縮脖子,拽過身下的被子,直接蓋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只露出幾撮頭髮的蠶蛹,以此來逃避林凡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還不服是吧————」

  林凡見她還不服氣,乾脆伸手隔著被子上下其手的撓著癢,「蠶蛹」中頓時響起一陣「咯咯」聲,滿床滾動起來。

  「啊!哈哈哈哈————別!林凡你混蛋————咯咯咯!」

  巨大的被團在床上扭動、翻滾,像是一條上了岸亂蹦的胖頭魚。

  兩條細嫩修長的小腿慌亂中蹬出被子,踹在林凡身上,又被林凡隨手捉住,撓到腳心,又像觸電一樣猛地縮回「蛹」中。

  兩人又在床上雞飛狗跳地鬧騰了一陣。直到那個大被團徹底不動了,只剩下裡面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被子才慢慢蠕動了一下,一顆亂糟糟的腦袋從裡面慢吞吞地鑽了出來。

  此時的葉青鳥面色通紅如血,滿頭大汗,幾縷濕透的短髮貼在額頭上,「停!停戰!林大爺、林叔、林凡哥哥————我錯了,我真錯了,我認輸行了吧————」

  林凡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又面紅耳赤的模樣,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順手在那亂糟糟的短髮上揉了一把,像是擼貓一樣:「趕緊起來吧,都幾點了。」

  兩人的衣服昨天在雨中簡單的沖洗,即便已經在林凡遠超任何洗衣機的強大力量甩干下,已經甩走了大部分水分,但又掛了一宿也沒有干。

  林凡捏了捏潮濕的衣角,皺了皺眉,有些不爽,但看窗外還在下著的雨,一想到反正出去還是要淋濕的。

  嘆了口氣,一扭頭,卻看到葉青鳥半張臉蒙在被子下,靠在床頭,兩隻大眼睛一閃一閃地看著自己,「你昨天晚上是喝多了嗎?」

  林凡看著她這一副害羞的樣子,再想到昨天晚上在天台上她對自己的步步緊逼,不免有些精神分裂,疑惑的問道,「奶茶上頭?」

  「我————晚上是晚上,白天是白天————白天————我不習慣!」

  葉青鳥捂在被子下,含糊不清地說道。

  「衣服還都是濕的,可涼了。」

  林凡將她那身全套衣服都扔到身後的床上,轉過身自顧自地穿起衣服來。

  微潮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黏糊糊的,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緊接著,一陣細微的「噼啪」聲傳來,像是冬天的靜電,卻又響亮得多。。

  林凡趕忙回頭看,卻看到葉青鳥已經穿好衣服,盤著腿坐在床上,雙目緊閉,神情專注。

  在她身上,無數道細如髮絲的藍色電弧正在衣物的纖維間歡快地跳躍、穿梭,紐扣與拉鏈之間偶爾爆出一團小小的火花。

  原本潮濕的布料在高頻電流的加熱下,迅速蒸騰出一縷縷白色的水汽。整個人像是個正在得道飛升」的人形烘乾機,散發著乾燥而溫暖的氣息。

  林凡好奇地走過去,伸手在她頭頂揮了揮,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嚯!你這技能還能這麼用!」

  林凡大開眼界,不禁感慨道。

  「哼哼!我剛試的————」

  葉青鳥睜開眼,那一身衣服已經徹底乾爽挺括。她得意地昂起下巴,朝林凡伸出手,指尖還跳動著一絲電弧:「還真行!要不你脫下來?我也給你打一下,幾秒鐘就好。」

  「不用了,我怕你把我電熟了。」

  林凡笑著拒絕,伸手將她那幾根因為靜電而飄起來的呆毛按下去,順手捏了捏她熱乎乎的臉蛋,「而且我今天還是坐車頂,反正都要淋雨,濕著吧。

  97

  衣物都整理完畢,林凡看了看門外,「我出去看看,程琦不是特種兵嗎?不至於現在還沒醒吧,出什麼事了?」

  說著穿著酒店拖鞋,準備朝外走。

  剛一轉身就聽到身後「咚咚」兩聲小腳丫落在地毯上的聲音,葉青鳥站到林凡身旁,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有些心虛又有些自豪地說道:「那個————放心吧,我昨天特意跟他囑咐」過了,說林上校和我都累壞了,讓他千萬、千萬不要叫咱們起床。」

  「.

  ,林凡看著她那副「快誇我貼心」的表情,一時竟無言以對。

  幾分鐘後,房門「嘎噠」一聲扭開,林凡一臉神清氣爽的走出來,後面跟著又被林凡蹂躪了一番,頭髮都顯得毛毛躁躁的葉青鳥。

  剛一出門,一股濃郁的、在此刻顯得無比奢侈的紅燒牛肉麵香味便撲鼻而來。

  只見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程琦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泡麵,眼神幽幽地望向這邊,」咳————林上校,早————中午好。」

  他乾巴巴地打了個招呼,語氣里透著一股濃濃的,來自單身狗的幽怨,「我看你們一直沒出來,也沒好意思叫你們————」

  說著,他又變戲法似的從房間裡端出另外兩碗剛泡好的面,朝兩人揚了揚:「吃麵嗎?剛燒開的水,熱乎著呢————」

  程琦這一上午也沒閒著,將林凡他們清出來這十幾個房間都搜索了一遍,又收集到不少食物和水。

  甚至還在一個雜物間中找到了一箱子丁烷氣罐和卡式爐。

  燒水泡麵,吃了頓熱乎的。

  「林上校,沒外人我就叫林哥了————」

  葉青鳥捧著泡麵回屋「加料」去了。程琦站在門口,看著林凡腳上那雙單薄的酒店拖鞋,突然轉身從門後的鞋盒裡拿出一雙看上去很結實、帶鋼頭的綠色勞保鞋,放在了靠在門框上吸溜麵條的林凡腳邊,「我從雜物間找到的,我看碼數差不多,應該是新的呢————你試試。」

  ——

  「那個————林哥。」

  他看了一眼屋內那個正快樂地吃著面的背影,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粗糙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壓低了聲音:「青鳥那孩子————雖然看著厲害,有時候還挺凶,但其實人挺好的,跟她姐一個樣————我們都拿她當親妹妹————總之,以後就拜託你了。

  「別說的好像你要走了一樣————」

  林凡試了試鞋,沒想到這壯漢看著五大三粗的,心思還挺細。

  勞保鞋大小正合適。那厚實的鞋底踩在地上,比拖鞋踏實多了。

  「她很堅強,沒事的。」

  林凡輕輕拍了拍程琦的肩膀,」你也是好樣的,放心的,有我在呢————很合腳,謝了。」

  「嘿嘿,合腳就行。」程琦憨厚地笑了笑,也不再想那麼多,又端過一碗泡麵,吃了起來。

  「你們倆嘀咕什麼呢————」

  葉青鳥碗裡塞了一把火腿腸,端著碗,也走到樓道里,看著兩人問道。

  「沒什麼,程琦說讓我管管你,別天天跟個野丫頭一樣。」

  林凡笑著拱火道。

  「切————不可能。」

  葉青鳥翻了個白眼,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三個人一起趴在賓館頂樓走廊盡頭的窗台上吃著泡麵,吸溜麵條的聲音此起彼伏。

  末日之後的雨和末日之前的並沒有什麼不同,這角度看不到喪屍,看不到倒塌的房屋,能看到的只有窗外的雨幕和由西向東的外環線公路。

  在這短暫的安寧中,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過去與未來————

  三人吃飽喝足,把賓館中能打包的食物和水全部打包了三個大袋子,一人拎著一個,全部扔到了裝甲車裡。

  經過一夜的雨水沖刷,車身上的黑灰和血污被衝掉了大半,露出了原本深綠色的迷彩塗裝,只是那車頭裝甲上的細微凹陷和寬大越野輪胎上扎著的一些骨頭碎片,還在訴說著戰鬥的瘋狂。

  「上車,出發。」

  林凡穿著一件從前台順來的、印著「速⑨快捷酒店」字樣的透明一次性雨衣,熟練地翻身上了車頂,乾脆整個人騎在了炮塔上。

  雖然車裡暖和,但他還是更習慣待在這個視野開闊、能第一時間應對突發情況的位置。

  滋滋—

  嗡——轟隆隆————

  一陣細微的電流聲,接著是電機旋轉,引擎發動,排氣管也冒出一股白煙。

  裝甲車緩緩發動,碾過路面的積水,重新沿著外環主路,駛向東方。

  隨著車輛加速,路過一輛輛廢棄汽車,碾碎一隻只喪屍。

  林凡身上那層薄薄的塑料雨衣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緊貼在他身上,揚起向後方,像個在末日流浪的「孤獨」騎士。

  但他其實也沒有那麼孤獨。

  因為葉青鳥時不時的從裝甲車的各個瞭望口探出頭來,一會兒舉著半根咬過的火腿腸,像獻寶一樣遞到他嘴邊;一會兒在他耳邊喊著「那個喪屍好醜」之類的話。

  林凡也只好任由著她胡來,自己則安安心心的一邊看著路,一邊整理著兜里所有的結晶,將能合成的合成到一起,清點著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