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莉娜·維爾德

  雷恩做出選擇的瞬間,他的意識回歸現實。

  他靠在床頭,身體感覺忽然一麻。

  現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體裡的能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一部分。

  這種消耗雖然不多,卻讓他產生了虛弱感,就像是剛剛完成了一次長途跋涉。

  「原來這就是【儲備精力】。」雷恩低聲自語。

  這個金手指的運作,主要是預支了自己未來的精力,將其投入到對技藝的推演進化之中。

  好在,【鐵壁架勢】的消耗還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他感覺身體有些發虛,但遠未到動彈不得的地步。

  肋部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但有了藥膏的療傷和前兩天的休息,已經不怎麼影響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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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幹等著。」

  雷恩掀開被子,穿上亞麻布的內襯和長褲。

  二十八天的時間,金手指雖然能幫他學習【鐵壁架勢】,但現實中的身體,同樣不能落下。

  他需要儘快適應這具軀體,並通過基礎鍛鍊,儘可能地提升機能。

  哪怕只能提升一絲一毫,在面對凱倫爵士時,說不定都能提高一丟丟撐下來的概率。

  他推開房門,冰涼的晨風讓他精神一振。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潮濕的空氣中帶著泥土的氣息。

  穿過迴廊,他來到了宅邸後方的庭院。

  庭院角落裡擺放著武器架和幾個用來鍛鍊力量的石鎖。

  這裡是父親萊納斯平日裡活動筋骨的地方。

  然而,今天已經有人在了。

  一個身影正站在庭院中央,手持未開刃的練習長劍,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基礎的劈砍動作。

  那是他的妹妹,莉娜·維爾德。

  年僅十四歲的少女,雖然說現在身形尚未完全長開,但此刻動作卻相當標準。

  她的每一次揮劍,都帶著破風的聲響。

  她灰色的髮辮隨著身體的轉動而甩動,側臉的輪廓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專注。

  雷恩的腳步慢慢停頓下來,記憶中關於這個妹妹的片段緩緩浮現。

  一個與原身截然不同的存在,給原身的印象基本只有冷靜、自律,甚至有些過分早熟。

  在原身的記憶里,這個妹妹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兩人之間的交流少得可憐。

  但關係並不算差,莉娜只是單純地無法理解這位二哥的種種胡鬧行為。

  「早上好,莉娜。」雷恩主動開口打了招呼。

  莉娜的動作停了下來,她乾脆利落地收劍回鞘。

  轉過身,一雙與雷恩相似的灰色眼眸望了過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早上好,二哥。」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清脆,但語調卻很平穩,「你的傷好些了嗎?」

  「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雷恩走到武器架旁,拿起一柄木製練習劍。

  劍入手的感覺有些沉重,讓他有些不適應。

  莉娜的目光在他和那柄木劍之間掃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雷恩深吸一口氣,按照記憶中父親之前教導過的,那些早已被原身忘卻的模糊姿勢,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他試圖回憶起最基礎的直刺,但當他將劍遞出時,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重心不穩,腳步虛浮,劍尖更是控制不住地亂晃,與其說是刺擊,不如說是在用木棍向前亂捅。

  一個基本的動作做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

  莉娜依舊沉默著,她走到雷恩身邊,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手肘。

  「這裡抬得太高了,力量會從肩膀散掉。」

  接著,她的腳尖又輕踢了一下雷恩的後腳跟。

  「後腳的重心要踩實,不然上半身沒有根基。」

  雷恩按照她的指點調整了姿勢,雖然依舊生疏,但整個人的架勢確實穩固了不少。

  「謝謝。」雷恩由衷地說。

  「沒什麼。」莉娜退後兩步,重新拿起自己的練習劍,「父親教過我。他說,劍術的基礎就是讓身體記住最穩固的姿態。」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雷恩笨拙地重複著劈、砍、刺這些最基礎的動作,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內襯。


  除此之外,兄妹二人之間並沒有過多的交談。

  當雷恩累得手臂發酸,不得不停下來休息時,莉娜遞過來一條掛在欄杆上的毛巾。

  「你能來這裡練劍,我很高興。」她輕聲說,「希望明天也能看到你。」

  「我會的。」雷恩擦著汗,大口喘著氣。

  莉娜看著他狼狽卻又充滿幹勁的樣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二哥,關於下個月的考核,你……」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以雷恩剛才表現出的水準,別說在凱倫爵士手下撐過一分鐘,恐怕連對方的第一劍都接不下來。

  雷恩笑了笑,沒有辯解:「盡力而為吧。」

  看到他這副坦然的樣子,莉娜的神色也柔和了些許。

  她想了想,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我聽菲茲爺爺說,父親為了你的事,氣得摔碎了他最喜歡的那個酒杯。」

  「聽起來像是他會做的事。」雷恩聳了聳肩。

  「所以,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如果你在考核上失敗了,父親肯定會大發雷霆,說不定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打斷你的腿。」

  她頓了頓,認真地看著雷恩。

  「到時候,我會去碼頭,幫你買好去隔壁小鎮的船票。你可以坐船穿過鏡湖,去那邊躲幾天風頭。等父親氣消了,我再寫信讓你回來。」

  雷恩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的妹妹,看樣子眼前這個看似冷淡的少女,其實還是相當關心他的。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就這麼不看好我?」

  「我只是在做最壞的打算。」莉娜依舊一本正經,似乎剛才的話真的不是開玩笑:

  「父親說過,凡事都要有預備方案。這是騎士的準則之一。」

  「好吧,那就先謝謝你的方案了。」雷恩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不過或許這次用不上它。」

  莉娜看著他眼中前所未有的堅定,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補充了一句。

  「對了,二哥。我聽父親無意中提起過,凱倫爵士的考核,有一個不成文的習慣。」

  「什麼習慣?」雷恩立刻追問。

  莉娜的目光投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父親的話。

  「他說,凱倫爵士為了考驗見習者的勇氣,他的第一劍,永遠都是勢大力沉的高位直劈,用來摧垮對手的信心。面對這一劍,任何花哨的閃躲都相當愚蠢,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用最穩固的姿態招架下來,證明自己有成為騎士的器量。」

  高位直劈。

  雷恩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相應的畫面。

  一個全副武裝的騎士,高舉著雙手重劍,帶著全身的重量當頭壓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劍,又掂了掂自己這副身體。

  硬接?

  對於雷恩來說,那可不是證明器量,那是找死。

  他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二十八天後固化的【鐵壁架勢】上。但雷恩的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如果能穿上一些類似於家中最好的盔甲,再拿上一面盾牌,成功的機率無疑會大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