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年在沉思。
「假設沙盤造景就是真實的深界角落。」
「我丟進去的東西....材質明顯發生變化.....或者說,不是材質。」
他迅速對比著。
「事物的速度也同比變化,如果往深處想,微觀層面的粒子運動呢?」
自己之於沙盤中的事物,就好像....更高一層。
最關鍵的是。
陸延年覺得總覺得,自己凝視沙盤,但又並未真正凝視它....像是隔著一層淡淡的霧。
不。
更準確的說,沙盤上的事物呈現在自己眼前時,不只是『肉眼所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有一種特殊的觀察角度,但自己根本無法理解那種角度,甚至無法描繪出來。
陸延年揉了揉鼻子,在沉思,舊日報上說,戴冠之孽進一步復甦,可將目光投向表層世界了。
那祂凝視表層世界,是否像是自己凝視沙盤中?
莫名的,
陸延年想起那隻占滿天空的腐敗巨眼。
沉吟中,他凝視著深界沙盤的邊緣——不久前,那兒有三隻螞蟻大的小人出現,而後又很快消失,
不出意外,便是離開了這一處『深界角落』。
但陸延年分明可以感知到,自己能夠『傳送』進沙盤世界——或者說,通過污穢轉移進去。
「理論上來說,我能通過污穢進入沙盤,再隨那三個小人身上的污穢,同他們一起離開。」
「但他們已經走了。」
陸延年迅速估算,就算衝出赤杯公館呼喚老戴而回溯,也已來不及了,且老戴未必會現身。
繼續研究了沙盤半晌,他有些遺憾。
「可惜,若我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深界角落就好了,我丟下一小塊靈晶,再去深界角落中將它取走.....」
陸延年嘖嘖搖頭,為什麼箱子裡就沒有這一處深界角落的光點呢?
仔細探查了一番這處地下室,確定沒有任何遺漏後,他暫時離開,爬回三樓。
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公館,三樓的陽台、游泳池都是消失了,還多出了一層——四樓,
四樓的裝修完全不同,純粹石質的牆壁,牆上掛著一幅幅看不懂的話,正中間有一方青銅鑄造的殘破大座.....
「這兒沒有人。」他篤定。
回到一樓,陸延年猶豫片刻,推門而出,前院變成的麥田中靜悄悄,穿過麥田小徑,抵達盡頭的霧牆處,
伸手推了推,能感覺到實質性的阻力.....但阻力似乎並非無法突破。
「穿過去.....會是什麼?」
「如同無頭騎士一樣,抵達另外一處深界角落?」
陸延年自語,看了眼身上環繞的濃郁霧氣,沉吟片刻:
「戴冠之孽·神里格斯。」
他莊嚴誦唱,卻什麼也沒發生。
不知老戴的目光是被攔截了下來,還是說無法凝視此地,根本沒感知到自己的呼喊。
掌間翻出一張『紅桃A』,再一抖。
張律師蠕動著從紅桃A中掉了出來,一屁股摔在地上。
「別殺我!別殺我!」他大聲嚎叫,但聲音很快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扼住脖頸。
張律師癱在地上,驚恐的看著身前站著的『人』。
一個全身流淌著灰色霧氣的高大身影,它只是靜靜站在那兒,卻給人一種灰色高山般的錯覺。
它....在凝視著自己。
張律師汗毛一根一根的豎直,絕望呢喃:
「深界生命......」
「站起身。」陸延年低沉開口。
張律師精神一振,有智慧的深界生命!
那自己就還有活著的可能!
但旋即,他又哭喪著臉,指了指自己被紗布纏著的膝蓋:
「我,我站不起來.....」
「爬。」
陸延年指了指灰色霧牆,不容置疑道:
「爬進去。」
張律師口乾舌燥,儘管雙手雙腿的關節都被子彈貫穿,但依舊奮力的在地上挪動著,撞在霧牆上,無法再前進分毫。
「爬不進去。」他小心翼翼開口,看到神秘的深界生命俯瞰著自己,像是在沉思。
半晌。
神秘生命開口:
「梧桐街38號,說說詳細,你背後是誰?」
「啊?」
張律師愣了一愣,連忙回答:
「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我只是被收了報酬,去代理遺產繼承,我不知道僱傭我的人是誰。」
陸延年凝視著他:
「是麼?遺囑合約上不是寫了,陸延年死於超凡事件後,你們可以收走梧桐街38號?」
「是寫了。」
張律師聲音乾澀,竹筒倒豆子一般:
「僱主讓我用合乎遺囑的手段,將梧桐街38號搞到手後,再轉賣給他....對了,第一繼承人也不是陸延年,是陸秋雨....」
「僱主讓我換成陸延年的.....這倒是不違反遺囑,只要陸家人,都可以繼承。」
陸秋雨,堂姐。
陸延年眉頭緊蹙:
「既然你最後都要將房子賣給『僱主』,你就沒他的一點信息?」
張律師狠狠搖頭:
「沒有,都是它來聯絡我!」
「它?」
「對!」
張律師縮著脖子:
「僱主從來沒有現身過,都是一隻狗傳話....那隻狗會說人話!和您一樣,是深界生命!」
「每一次都是我被拽入一處深界角落,然後那只會說話的深界狗傳達僱主的命令.....」
陸延年心頭一沉。
首先,對方知道梧桐街38號有問題.....不一定知道具體,太爺爺曾經是舊帝國侯爵,或許僱主知道很多關於太爺爺的事。
其次。
對方有能力將人拽入深界角落,並且有深界生命作為下屬——甚至有可能,那個僱主本身也是深界生命!
陸延年抿了抿嘴。
「那處深界角落是什麼樣子?」
「有漆黑的密林.....有一座古老的城堡....護城河是銀色的.....」張律師回憶,「其他都籠罩在霧中,我看不清。」
陸延年沉吟半晌,抓起張律師的頭髮,在對方慘叫聲中,撿起枯枝,戳瞎了他的雙眼。
鮮血累累。
拽著瞎了眼睛的張律師回到公館地下室,陸延年按著他,試探性的將他的手壓向高塔沙盤,
探入沙盤範圍的一瞬間,張律師忽然瘋狂抽搐起來,皮膚下有肉球樣的事物鼓起、蠕動!
他....被失控墮落了。
但那隻手完好的砸進了沙盤世界,砸在布滿溝壑的地上,激起幾厘米的塵煙,
陸延年嘗試將張律師給抽出來——失敗了。
有一種阻滯感。
他猛然一發力。
『咔!』
張律師的手臂從沙盤邊界的地方斷裂開,殘臂橫在高塔沙盤中,鮮血噴涌,浸濕大地。
渾身布滿肉球的張律師倒在地上,嗚咽、呢喃著,一顆顆肉球裂開,長出眼睛。
看著這個渾身數百隻眼睛的怪物,陸延年並沒有殺了它,而是再度取出紅桃A,動用藏污,將之摺疊進去。
旋即。
「轉移。」陸延年低沉呢喃,紅桃A像是顫了顫,撲克表面的污穢蠕動,其中的『張律師』已然消失不見。
它被陸延年轉移進了沙盤世界的污穢中。
這是陸延年第一次嘗試隔空轉移自己之外的事物,巨大的消耗讓他氣喘吁吁,視線都變模糊,
他強撐著,盯著沙盤世界,費勁全力。
「析出.....」
自身設定從9分清理工,變成18分的清道夫後,藏污也變的更強,能隔著數米發動——但發動速度會大幅度變慢,且消耗極為驚人。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至第十分鐘,陸延年幾乎虛脫時。
他看到,沙盤當中,全身數百隻眼睛的肉瘤怪物,成功從污穢中析離而出。
渺小如螞蟻。
「成功了.....」陸延年呢喃,眼皮一翻,徹底暈死過去,眼前一片黑暗。
黑暗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
疲憊....乏力....冷。
精神消耗過度。
恍惚間,陸延年覺得自己似乎恢復了觸感,可以感受到外界的溫度還有身下堅硬的地板。
自己在慢慢恢復、甦醒。
但是意識似乎還是很沉重,很疲憊.....地面的觸感變了,變的有些滑膩,鼻子裡也鑽進一點陳年血腥味。
這血腥味很熟悉。
地下室的味道。
但.....是表層世界梧桐街38號的地下室!
我回到了表層世界?
念頭才起,陸延年嘗試讓自己醒來——他現在像是處於睡眠癱瘓,意識醒了,但身體還沒醒,俗稱鬼壓床。
掙扎,掙扎。
他忽的一愣。
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體拂過,胸膛,手臂,脖子,臉頰.....
滑溜溜的,像是蛇。
但要大的多的多。
寒意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