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深界的赤杯公館

  深界角落。

  月光似流水,填滿整個角落,

  無頭騎士尚在匍匐,高塔一層的巨型臟器們發出咆哮。

  紅月高懸,周圍光暈不斷的膨脹、收縮,循環往復,像是在呼與吸,靜靜俯瞰一切。

  祂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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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塔開始陷入暴動.....或者說,高塔中一層又一層成千上萬的巨型器官開始陷入暴動。

  與此同時。

  第二十七層。

  陸延年從一堆木板、磚石的廢墟中,翻找出了所有材料,一個不缺,

  通往上層和下層的光暈同時開始顫動,巨型臟器們正在朝著這一層洶湧而來。

  「十株羊角草,十株曼陀羅花,六朵不同的白色花朵,三種不同生命的心臟.....」

  陸延年將材料堆砌在一起,儘可能的加快速度——巨型臟器們一旦將這兒淹沒,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他已經精疲力竭了。

  「下面....點燃法!」

  陸延年深呼吸,拿起封存著生命之火的靈晶,按照點燃法的描述,小心翼翼的引導生命之火流淌而出,澆在材料上。

  流動的、像是液體般的生命之火附著於每一種材料,靜靜的於其上跳躍,

  有巨型臟器已然在從兩處光暈中擠出。

  「剛好還有三管血液.....」

  陸延年看著三支貼著『暴食』、『貪婪』和『懶惰』標籤的血液,神色肅穆至極——這絕非巧合。

  有人準備好所有拜見儀式的材料。

  有其他人知道拜見儀式.....也對。

  舊日報,又不是只提供給自己一個人的。

  三種超凡途徑血液滴落,陸延年拿起其他封存著生命之火的靈晶,

  這一次,只要靈晶中的『靈能』。

  靈能湧出,像是催化劑,流淌在諸多材料上的、沒有溫度的生命之火,驟然沸騰!

  這一整層忽變的幽幽暗暗,充斥晦澀。

  「吼!!」

  有巨型心臟在咆哮,大潑大潑的濃稠血液翻滾而來,還有狂風和巨大的血管刺落,

  陸延年頭皮發炸,身體瘋狂預警,本能的想要躲閃——但他生生遏制住本能!

  圍繞著儀式材料,逆時針行走四步,剛好一圈,口中默誦,無聲無息。

  「永恆飢餓!」

  「永遠乾渴!」

  「永不....滿足!」

  粘稠的血液已然將陸延年的半身淹沒了,狂猛的風吹的他無法挪動,一根根粗大血管砸在背上,摧筋斷骨,破碎的骨頭刺入五臟!

  他口中溢出鮮血,心臟瘋狂跳動,腎上腺素飆升.....不能等了!

  陸延年咬牙:

  「戴冠....」

  他要高呼,要再度回溯。

  同一個剎那。

  周遭的空氣像是停止流動,風消失了,翻湧的粘稠血水被定格,抽打下來的巨大血管都凝滯,

  那種瀰漫而出的幽暗也驟然濃厚,濃厚,再濃厚!

  直至目不可見萬物。

  陸延年沉溺在幽邃中,恍惚之間,像是看見了漩渦,無窮無盡的漩渦,鋪滿亂七八糟的色彩,還有霧!

  大霧漸起又漸落。

  閉眼。

  再睜眼。

  一切異常....都消失了。

  自己回到了梧桐街38號,回到了一樓的會客廳....似是而非。

  陸延年環顧。

  壁爐里燃燒著橘紅色火焰,天花板上的吊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牆上一盞一盞的油燈,

  沙發、桌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長條桌和銅質的椅子,

  右側餐廚區域的電磁爐也消失,變成那種鄉下農戶的柴火灶。

  他看向窗外。

  正是黑夜,夜很深很濃,漆黑如墨。

  「赤杯公館.....」

  陸延年小心翼翼,整座公館安靜的嚇人。

  他謹慎靠近大門,扭動門把手,拉開一線,窺視出去。

  門外,前院變成了一片麥田,有一條通往遠處的小徑,盡頭可以看見灰色霧,霧氣堆砌如牆。

  深界。

  的確是在深層世界。

  陸延年口乾舌燥。

  關上門,他看了一眼旁邊鑲在牆上的全身鏡,一愣。

  鏡中的自己,纏著極為厚重的灰色霧氣,像是那些深界生命——不,要比自己見過的所有深界生命身上的霧,都更濃郁的多!

  他湊近鏡子,仔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看不清臉龐。

  霧實在太濃了。

  「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他迷惑自語,想了想,順著樓梯走向二樓,

  二樓的臥室套房也都還在,布局沒什麼變化,只是裝修、家具等變的更加『古典』,

  再上三樓。

  座鐘消失了。

  但原本座鐘位置的前方,地板上有著一個小小的把手。

  陸延年伸手一拉,伴隨吱呀聲,通往地下室的入口顯在眼前。

  依舊是爬梯,但和在表世界不同,落目看下,不再深不見底,也不再幽暗。

  陸延年甚至沒有藉助藏污,就這麼直接順著爬梯滑了下去,幾米就到了底。

  地面乾乾淨淨,沒有血污,長廊倒是依舊,長廊兩側的二十扇鐵門卻消失了,只是單純的長廊。

  小心的走過長廊,抵達盡頭的小房間。

  沒有木桌,沒有掛在牆壁上的黑色石板。

  眼前是一個正方形的箱子,整個小房間裡也只有這個箱子,箱子看上去灰撲撲,很大,約莫三米長。

  陸延年走上前,猶豫了一下,打開箱子左右兩角的鐵扣,輕輕一拉。

  箱子打開了。

  裡面是緩緩流淌的灰色霧氣,但有兩個光點,很顯眼。

  想了想,

  陸延年沒敢親自上手,而是取出猩紅折刀,探進箱中濃霧,碰了碰其中一個光點。

  『嗡!』

  光點猛然擴散、膨脹,變成直徑一米的圓片,浮出灰霧,圓片上浮出一些物和景,像是售樓部的那種的建築沙盤,其中是縮小很多很多倍的建築.....

  一座塔。

  一座紅色高塔。

  高塔更高處,還有一個臉盤大小的紅色月亮,如果仔細瞧,還能在塔前,看到個螞蟻大的小人,跪在地上,很模糊。

  『咕咚!』

  陸延年咽了口唾沫。

  這是....虛景?

  他小心翼翼的抓著猩紅折刀,刀尖靠近沙盤造景,將要觸進去的時候,感受到強大的吸力,連忙縮回手。

  「碰到....就會被吸進去.....」

  陸延年呢喃,吸進去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猶豫,躊躇,沉思。

  陸延年想了想,猛吸了口氣,朝著沙盤造景奮力一吹。

  造景中起風,掀起一些泥沙,吹的那個螞蟻大小、匍匐在地的無頭騎士翻滾了幾圈。

  而後,

  在陸延年驚悚的目光中,那個螞蟻大的無頭騎士爬起身,又再度匍匐而下。

  這不是虛景。

  這沙盤中,是真實的世界,真實的深界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