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掛在天上,齊刷刷的盯著這裡,
有粘稠的血從眼角流淌,拉成極長極長的血絲垂掛而下。
不知來處的歌聲唱到『一閃』,它們就齊齊眨一下,唱到『亮晶晶』,它們就勃發絢爛的血色光。
這極具衝擊力的詭異景象讓陸延年頭皮一麻,胃部一陣翻滾,有作嘔感。
「草!這他媽不是中危級深界角落....是高危級!」陳懷安也色變了,發出悶哼,猛的收回望天的目光,低吼道:
「不要去看天上,你會被破壞理智失控畸變!」說著,他側目看了一眼同樣收回目光的『陸松鶴』,訝異。
這個平民,並沒有如想像中一般痛苦到底、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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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高的精神抗性....真撿到個好苗子了?
念頭一閃而過。
忽此時。
天上,有一縷粘稠血絲拉墜在地面,整個小樹林暴動,一顆顆古樹的搖曳,樹枝染上猩紅,伸長、刺出!
「麻煩了....」
陳懷安指揮行屍攔上前,但根本無用,行屍輕而易舉的被猩紅樹枝刺穿,
一根根猩紅樹枝像是長矛一般釘來,來勢洶洶,陳懷安怒吼:
「趴下!」
陸延年照做,老實趴下,看著陳懷安放下木桶、編織袋,背著登山包一躍而起,氣浪炸開,朝著樹枝迎去!
下一剎。
陳懷安右手猛然膨脹,幾乎和他整個人一般大,將一根根樹枝攥住、扯斷,但更多的樹枝纏殺來,捲住他膨脹的右臂,咔嚓!
伴隨清晰的骨裂聲,陳懷安的右手被卷碎,一根根樹枝將他身軀刺穿。
血霧漫天,青年的身影跌落,砸在陸延年身旁。
樹枝瘋狂搖曳著。
陸延年吸氣,思緒瘋狂轉動,誦念戴冠之孽的真名?
回溯是沒有用的....天上的血絲還在淌落,只要還在這處深界角落,就逃不掉!
能靠著半截戴冠之孽真名,如同恐嚇那個小女孩一般,恐嚇此地的異景嗎?
不知道。
陸延年咬牙,只有一個辦法了,強行誦念多次戴冠之孽的名字,先回到剛被拽入這處深界角落的時候,再用【藏污】躲起來!
正要開口呼喊時,
他忽然看見右手炸開,渾身都是血洞的陳懷安在地上爬動,打開編織袋,掏出一大塊熟牛肉,然後....
吃!
一塊,兩塊,三塊。
他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吃著熟牛肉,在陸延年錯愕的注視下,陳懷安身上的血洞迅速癒合,
碎裂的右臂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生長而出!
這是什麼能力?
莫非....
陸延年想到了暴食序列。
片刻,陳懷安重新站了起來,但還在大口大口吃著熟牛肉,他的身體開始膨脹,兩米,兩米五,三米!
滿滿一個大編織袋的熟牛肉被吃了個乾乾淨淨。
「吼!!」
三米高的陳懷安發出怒吼,聲波炸開,上百根刺來的樹枝被聲波撕碎!
這...還是人??
陸延年震撼,九段學徒,還是高等超凡者?
下一秒。
吼碎諸多樹枝的陳懷安,開始飛速乾癟、縮小,重新恢復成正常大小,神態萎靡至極。
「走!」他喘息,拽起陸延年,「離開樹林!」
兩人飛奔逃離,頭頂更多的粘稠血絲開始墜下,千千萬萬的血絲黏在了地上,迅速分化,
陸延年回頭一瞥,看見墜地的血絲朝四面八方蠕動,交織成紅色血毯,而後如潮般湧來!
樹林出口就在眼前,但那些血毯卻更快!
千鈞一髮。
被陳懷安抓在手中的陸延年張口,腦海中的思緒指向戴冠之孽,無聲的誦念:
「戴冠之孽。」
他只念了這四個字,並未完整誦念古神真名。
空氣沸騰,若有若無的聖詠迴蕩,洶湧來的血毯短暫凝滯。
就是這一剎。
陳懷安帶著陸延年飛竄出了樹林,那些血毯翻湧而來,卻最終止步在樹林邊緣。
「逃...逃出來了.....」
陳懷安輕輕喘息,劫後餘生的同時,臉上浮現出驚疑之色,方才飛奔時....是不是聽見了聖詠?
兩人跌坐在地上,陸延年懷裡的書籍散落於地,望著樹林中瘋狂蠕動的血毯,心有餘悸。
天上的眼睛不知何時,又變成了一顆顆星星。
「領域。」
陳懷安呼氣:
「以那樹林邊緣為界,裡面恐怕棲息著接近災難級的深界生命...它為什麼不直接下殺手?」
「領域是什麼?」陸延年也在擦著汗水。
陳懷安搖頭,沒有解釋:
「逃過一次死劫,按照二次入內的深界規則,過幾分鐘我們應該可以暫時離開了....中心廣場19號,出去了記得來找我。」
「下一次被拽進這兒,你未必還能遇見我。」
說著,陳懷安起身,向陸延年伸出手,一把將他拉起身。
陸延年默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陳懷安環顧,若有所思道:
「小屋應該屬於那個妞妞,樹林屬於未知的強大生命....養殖場裡,恐怕也住著大傢伙....還好這次妞妞沒有出現。」
他摩挲下巴,感嘆道:
「我還專門帶了一桶大糞,這下好了,大糞也丟在樹林裡頭.....」
「壞人。」一個空靈聲傳來。
兩人神色一凝,側目看去,是那棟小屋,屋門口正站著小女孩....妞妞。
說啥來啥。
陳懷安臉色一白,牛肉吃完了....糞桶丟在了樹林....要脫離這處深界角落,至少還要幾分鐘。
麻煩大了。
他死盯著妞妞,發現對方並沒有抱著禮物盒,兩手空著。
「壞人!」妞妞又惡狠狠的喊道,淚眼汪汪。
陳懷安舔了舔嘴唇:
「不就潑了你一桶糞嗎?至於這麼記仇?」
妞妞看向他,遲疑了一下,帶著哭腔:
「你....是誰?」
陳懷安愣了愣。
哈?
不是在說自己『壞人』?
那在說誰?
他環顧,目光最後落在那個叫陸松鶴的平民身上,後者淡定的揉了揉鼻子。
陳懷安懵逼,看了看『陸松鶴』,又看了看淚眼汪汪、一副委屈模樣的妞妞,
他神色古怪:
「陸小兄弟....你上次來究竟做了什麼?」
陸延年搖頭,聳肩,攤手。
他看向妞妞,保持警惕的同時,有些好奇問道:
「你的盒子呢?」
這話一出。
在陳懷安詭異的目光中,小女孩瞬間紅了眼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你把妞妞的玩具騙沒了.....」
「奶奶要懲罰妞妞.....」
「妞妞要被丟去餵大怪物了!」
小女孩一邊哭,一邊指著陸延年,抽噎著,上氣不接下氣:
「壞人!你是壞人!」
她跺腳,踩的大地震動,隆隆作響,兩人險些站立不穩。
陳懷安咽了口唾沫:
「陸老弟....你到底怎麼她了?」
陸延年抿嘴,沒有回答,而是向妞妞問道:
「大怪物?樹林裡的那個嗎?」
「樹林裡的是黑姐姐!」妞妞還在抹著眼淚,「才不是怪物!」
「那大怪物是什麼?」陸延年在陳懷安古怪的注視下,進一步追問。
「大怪物就是大怪物.....」
妞妞抽噎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再度嚎啕大哭:
「妞妞要被送去赤杯公館,要被大怪物吃掉啦!」
眼淚花飆射,濺在地上,腐蝕起濃濃青煙。
陸延年愕然。
也是此時。
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在虛空中響起、傳來。
「我來借書,這是我的憑證條。」
眼前諸景凝滯、破碎,陸延年連忙抄起地上散落的三本書,一切驟暗。
下一秒。
又回到了層層的幽暗書架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