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城西道路上,塵土蒸騰。
有夜不收來報,中路游擊將軍雍彬,率大軍趕到了。
臨近中午,又有夜不收來報,指揮同知計瑞率領大軍,已到了北城門外。
葉承光看到槐安城頭明顯一陣躁動,人群不安。
他頓時仰頭哈哈大笑起來:「流寇終究只是流寇!他們如果不打起旗號,本官說不得,還能給他們一個接受招撫的機會。可他們竟然敢打出旗號,這就是公然造反……哈哈哈。我葉某人憑空得一個天大的功勞啊。」
葉承光扭頭向身後吩咐:「一會兒攻下城池之後,不要叫賊首走了,還要多多繳獲旗幟,多立戰功。」
眾軍士:「屬下領命。」
明軍三路大軍,一萬多人,加上供應後勤的民壯,足足三萬多人。
每天人吃馬嚼,消耗是一個很龐大的數字。
趙清玄人在現代,都感到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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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承光等,更是如此。
沈宏業拉下知府的臉面,威逼利誘,再加上讓屬下各知縣出馬,才籌措到一批銀錢糧草。
但也經不起幾天消耗。
雖然日到中午,葉承光也不等第二日再攻城。
他讓人埋鍋造飯,吃完之後,戰鼓擂響,三路大軍同時開始攻城。
一隊隊弓兵,逼近到城牆五六十步外,朝著城頭拋射弓箭。
有盾牌手,手持盾牌,擋在他們面前。
城頭有利箭還擊,要麼射不中,要麼被盾牌擋了下來。
反倒是官兵的弓兵,一陣箭雨之後,給城頭造成一陣慌亂。
衛所兵趁機出動。
這次他們準備充足。
第一批衛所兵,連同一些民壯,數千人都揹著沙土和木石,到了護城河邊,把沙土拋進護城河中,轉身就往回跑。
然後,再背了沙土木石,又衝過去,填塞護城河。
槐安城城牆不高,護城河更只是一個小溝渠而已,眼看著快要被填出幾條路來了。
城頭,榆樹灣防衛團的戰士們個個焦急無比。
李箭鋒冒著箭矢,戰鬥在第一線。
他率領防衛團弓兵,朝下射擊。
南城門方向,是四個城門中弓兵數量最多的,但也僅有四十人而已。
他們居高臨下,占有地利。
但是,對面的官兵弓手,世代都是弓手出身,弓射嫻熟,長弓有力,頗有準頭。
明軍的戰鬥力並不弱。
只不過,崇禎朝欠餉嚴重,大大影響了士氣。
不給錢,誰給你打仗?
後期大批明軍要麼划水,要麼直接投降,才導致明廷大片丟失土地。
這次葉承光親自督戰,戰前又是發了開拔銀,讓大家吃飽了飯的,這些衛所兵難得有一些士氣。
防衛團弓手,反倒被他們給壓制下去了。
城頭守軍,被箭雨射得哭爹喊娘,一陣混亂。
陳灃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這幾天,他看著防衛團戰士們訓練得有模有樣,覺得已經有了一定戰鬥力。
心裡甚至冒出過念頭,或許可以出城與官兵野戰,也未必就輸了。
畢竟,上次槐安城之戰,官兵表現得實在不堪。
防衛團中高層將官口中說的,心裡想的,難免都有些輕視官兵。
不曾想,今天被官兵給好好上了一課。
官兵弓手進退有序,一輪齊射,就是幾百利箭飛出,漫天蝗蟲一樣落下。
城頭守軍都貼著城牆藏著,幾乎不敢露頭了。
弓箭壓製作用比較明顯,傷人倒是不多。
小鐮刀:「總指揮,官兵的弓手太厲害,咱們要不要把土大炮調出來,干他們一炮?」
陳灃透過垛口往城下看一眼,搖了搖頭:「不急。咱們土大炮數量有限,而且,準頭有些差。想要靠土大炮退敵,恐怕不行。只有等到關鍵時刻,一錘定音的時候,才能動那些寶貝。」
土大炮只有二十門,煤氣罐炮彈,也只有一百發。
這東西準頭有些差,射距也不算遠。
只有在出其不意的時候,才能起到決定作用。
陳灃當寶貝一樣,不捨得浪費。
「官兵開始攻城了。」
有人大喊著。
城下,喊殺聲響起,如同滾滾悶雷一般。
護城河已經被填出幾條道路來,幾千官兵抬著攻城器械,大喊著沖了上來。
陳灃見狀,不驚反喜。
「總算來了。」
「燃燒瓶!燃燒瓶準備!」
「燃燒瓶先不要點,先不要扔,都聽我命令,我下令之後再扔。」
「神明大人說了,燃燒瓶只有集中起來扔,火力密集,效果才好。」
「竹槍舉起來!竹槍可以舉起來了!」
城頭守軍的竹槍,之前都是貼地放在地上的。是為了隱藏實力,不讓官兵看到他們守城的兵器。
現在,城頭密密麻麻的竹槍舉了起來,每支都有近兩丈長,如同竹林一樣。
官兵衝鋒到一半,見狀氣勢為之一奪,喊殺聲都變小了,腳步開始變得緩慢。
葉承光臉色陰沉:「賊寇狡詐!他們哪裡來的這麼多竹槍?」
慶陽府,可不產竹啊。
但是,大軍已經開始衝鋒,萬萬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
葉承光:「沖!都給我沖!敢臨陣退縮者,斬!先登者,軍功之外,再賞銀千兩!糧百石!」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銀千兩,糧百石……拿命去換也值了。
眼前槐安城牆又不高,有什麼好猶豫的?
衛所兵們嗷嗷叫著往前沖。
到了城牆下,架上雲梯,蟻附登城。同時有人抬著木樁,去撞城門。
陳灃:「燃燒瓶不要急!現在還不是時候!誰敢不聽命令的,斬!」
榆樹灣村出身的隊官們,都握著長刀,殺氣騰騰,監督手下隊員。
陳灃:「竹槍,上!阻止官兵登城!」
守城的人,不分防衛團戰士,還是饑民民壯,都手握長竹竿,朝城下捅去。
不能讓官兵登城。
他們才吃了幾天飽飯?
如果城破了,他們不要說飽飯了,怕是連命都沒了。
官兵,可是比匪還要狠呢。
一桿杆竹槍,從城頭狠狠戳下去。
他們居高臨下,竹槍又長,官兵頓時慘叫連連,損失慘重。
前面的官兵沖不上去,後面的官兵追上來,頓時在城下擁擠一片。
武晨陽戴罪立功,他做前鋒,帶兵攻城,見狀大喊著:
「弓手!弓手往前壓!放箭,壓制城頭!」
城頭弓箭沒什麼威脅,弓手也不畏懼,放心大膽地往前逼近。
一直到三十多步外,才列陣朝城頭射去。
陳灃盯著城下,看到城下二三十步內,黑壓壓一大片官兵。
再遠處,則是稀稀落落,攻城的官兵,都已經到了城下。
陳灃手持大喇叭:「就是現在!所有人,燃燒瓶點燃了,給我丟!」
「不要省著,有多少丟多少!」
「把你們手裡的燃燒瓶都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