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當天下午,我才和舒總匯報了情況後沒多久,整個村子裡突然就熱鬧了起來,他們就在祠堂開了村民大會。
我和錢兵兵沒有回天涯地產的辦公室,而是在村子裡,一直轉悠著,打聽消息,了解動態。
我對舒大媽的判斷,服氣了一下,她是這麼說的:靜觀其變。
言下之意,就是說,會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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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不是小變。
我和錢兵兵擠在看熱鬧的人群里往裡看。
沒多久,裡面已經一個大喇叭響了起來。
「那幫黑心地產商,要用低價搶走我們祖輩傳下來的土地,你們能答應嗎?」
「不能,不能,不能!」
……
「今天,就有人在村子裡派傳單,要我們拆掉祖上留下來的房子,這還是人幹的活嗎?」
「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我和錢兵兵對視一眼:媽的,關我們什麼事?我們只是個小卒子,幫著派點資料而已啊,要不要弄這麼上綱上線?這麼大動靜,容易嚇到我們兩個外地民工。
還好人太多,也沒人認識我們,認識我們的那幾個安保都在沒在我們眼前,暫時還算安全。
錢兵兵低聲嘀咕:「江哥,要不要弄頂帽子戴一下?外加個口罩?」
我直接一把打在他脖子後:「搞這麼多小動作,怕人注意不到你?怕人不知道你心虛哪?」
錢兵兵呆了一下,想了一下,好像是這麼回事啊。
「放心,他們估計要忙著搞事,沒空理我們兩個小嘍羅。」
現在門口,也聚集了好多沒有資格進去開會的本村人,也有一部分,是路人,還有一部分,是完全看熱鬧的。
當然,也有個別,是在了解情況,打探最新消息的,比如我和錢兵兵。
「誒,那,江哥,你說他們要準備怎麼搞事啊?我感覺這事兒,真要鬧起來,好像要鬧大呀。這幫村民,嗷嗷叫的。
跟我們鄉下農忙的時候,特別是乾旱的時候,他們拿著鋤頭搶水的兇悍樣子啊。」
我斜眼看他一下。
「你居然知道這個?」
「哪能不知道?我可是見過好幾回。那出人命都是正常。打傷打殘,都是很普通的事。」
嗯,看來確實是見過大熱鬧的。
「江哥,現在我們怎麼辦?光看熱鬧啊?」
「不然呢?看熱鬧,也是有講究的。我們想辦法靠近一點,聽一聽他們想怎麼鬧法。」
「哦,這樣啊?那行。我們慢慢在人群里往前擠一點。」
錢兵兵見沒啥危險,只是打探一下消息而已,那這就好辦了。
順著人群,慢慢地往前擠著。
邊往前移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人群中,那部分本地村民們的激動情緒的。
「狗日的什麼地產?」
「叫什麼天涯?」
「管他什麼天什麼涯,不達到我們的目標價位,想拆我們的祖屋?」
「美死他!」
「就是,這次叔叔伯伯們,反應快多了。」
「能不多嗎??他們一個個,哪個手裡沒有三五棟樓的?一平方少三兩千,他們得少多少?」
「可不是,之前他們告訴我們,至少是補六千一平的,這樣就還馬馬虎虎。現在倒好,三千五?開什麼玩笑?這不是腰斬嗎?」
……
我是聽明白了。
原來還是拆遷補償費用的問題。
和他們理想中的價,差老遠了。
一個六千,一個三千五,差了差不多一倍呀,用腰斬這個詞,一點問題都沒有。
問題找到了,但是,他們準備怎麼解決,咱得趕緊打探一下消息才行。
擠到一半的位置,就擠不進去了。
圍在祠堂前面最靠前一大圈的人,都是村里人,誰不認識誰啊。
看到本村的,才讓你往前一點。
我們兩個生面孔,直接怒瞪一眼,用眼神叫我們趕緊滾出去。
錢兵兵這一下也納悶了。
壓低了聲音:「怎麼辦?進不去了。」
我環顧了一下祠堂,好大。
好高,好多人。
「嗯,這個是前門,我們想辦法饒到後門去看看好了。」
錢兵兵也沒有二話,直接和我一起掉頭,又好不容易地擠了出人群。
好傢夥,這大門口,已經圍了個水泄不通了。
看樣子,至少有上百號人,還不包括看熱鬧的,不是村裡的這一批人。
我心裡暗暗吃驚。
這要是他們真的鬧起來,還真是不容易整啊。
趕緊和錢兵兵往祠堂的側面,沿著祠堂的牆角迅速移動起來。
差不多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我和錢兵兵你眼看我眼。
靠,這麼大一個祠堂,居然沒有後門?
我也是情急之下有些亂。
別說祠堂了,就是現在的樓房,又哪一家哪一戶會有後門的?
何況是村里祠堂這麼重要的所在。
錢兵兵一臉懊惱:「怎麼辦,大佬?這地方,連個後門都沒有啊。」
我迅速掉頭:「走,我們回去,回到剛才的位置,那裡有顆大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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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錢兵兵想不通,有大樹,和祠堂,和打聽消息,有什麼關係。
但我沒明說,已經掉頭回去了,他也只能跟上。
果然,在側邊的位置,路邊有一顆大樹。
看樣子,至少有幾十年的樣子。
主樹幹很是粗大,分樹樹,也有我大腿那麼粗。
我拍一下粗大的樹幹,樂呵呵地對錢兵兵說道:「爬上去。」
「啥?」
錢兵兵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沒聽清還是怎麼地的時候,我已經手腳並用,直接蹦上了樹幹了。
然後,雙手發力,爬上了樹枝,往祠堂的方向,沿著樹枝慢慢地爬了過去。
這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不就是之前在老家,去耿大叔他家大院時候用的手段啊。
比起扒火車來說,這個難度,簡單差老遠去了。
這個時候,下面的錢兵兵看著如猴一樣的我,已經有些傻眼了。
還好這個位置,沒什麼人來回,就算是有人經過,也都被前面的熱鬧所吸引,估計也不會想到我居然用這個辦法去打探消息的。
「大佬,你,你小心點哦。」錢兵兵有些沉不住氣。
自己的這個大佬,沉人有一套,怎麼爬樹也這麼利害?
我已經一個翻身,下到了屋沿,沒有再往前移動,這個位置,已經可以隱隱聽到他們的說話了。
我輕輕地將瓦片,移動了幾片,下面的情形,已經透露在我眼前了。
整個祠堂,全是人。
大多數,以中年人,老年人為主。
全是男人,一個女人都沒有。
亂七八糟的聲音已經漸漸消失了。
現在,正是一個肥頭大耳的五十歲左右的村幹部一樣的傢伙在說話。
「我們這一次,一定要發揚村里同宗的團結精神。一方面,要密切注意地產公司派出的拆遷那些人的動向。這個辦公室,就在村委大樓,很容易處理。」
「第二方面,我們要派出團隊,找到天涯地產的負責人,把我們的訴求告訴他們。」
「當然,最重要的一方面,是村里人,也要組織起來,在四個拉起橫幅,組織起人手,提出抗議。小範圍內,鬧起來。和我們前面的工作,相互配合才有效果。而且,安保隊,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讓地產公司的人再摸進來了。」
然後,他一揮大手:「我就不信,他們能用這麼低的價,從我們手裡搶走我們的祖業。實在不行,我們就去市政府鬧去,再不行,就上省府鬧去,我就不信,沒有一個說理的地方!」
然後,整個祠堂里,一片叫好的聲音。
我心裡暗暗叫糟,這位幹部,果然是個鬧事兒的好手啊,這裡外這麼一整,還真有可能讓天涯地產退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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