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來，第一次鄭重地對她說道：「阿姨，這個錢，為什麼不能收？你們現在這麼困難，我不能袖手旁觀哪！」
阿姨眯了眯眼。
我的眼神，毫不遲疑地迎了上去。
「你是個好孩子。」她說話有氣無力的，身體虛得很的樣子，但是，她腦子卻清醒得很，眼神也清澈。
她嘆了一口氣，平淡的臉容，慢慢地展開著。
「如果她爸還活在，看到有一個這樣的人在，該有多好。」
我心裡格登了一下，這什麼跟什麼？
怎麼說起她老公來了？
再說，他不在了，這不是有你嗎？你看到不是一樣嘛？
看著我疑惑的眼神，阿姨又嘆息了一下，微閉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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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啊，今天叫你來，就是要把宛寧的事和你說一下。」
我的心如墜鉛，靠，肯定沒啥好消息了，不然，怎麼會這麼早叫我上門，還當著我面退錢錢？
「本來，我們做家長的，自己的小孩們已經成長了，我們就不應該干涉他們的事的。但是，宛寧的情況，我想，老葉也應該和你說過一些，康寧的態度，你也看在眼裡。應該能知道裡面的一些內情。」
「但是，你並不知道這裡，最大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我安靜地聽著。
「在整個宗族裡，她爸這一支，只留下他這一個獨苗了。讓康寧和宛寧歸宗，這是他的遺言。」
阿姨氣力不濟，她就直接開說了。
我的心，開始慢慢往下沉，仍然是這個我無法解決的身份問題。
「宛寧，她不能外嫁。」
「為什麼？」我驚厄之極，憑啥呀？
「因為康寧，不是他們冼族的血脈！」
我靠，這句話，如同一個炸雷般，在我的頭頂炸響。
也就是說，入族的希望，只有宛寧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我靠。
「我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現在是新時代，新思想，不應該還有這樣的舊觀念。但是，這是她爸的遺言。」
「今天叫你來，支開他們，是想把這件事提前告訴一下你。希望你能體諒我們的心情和處境。」
我突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急促地說了幾句話後，有些喘不上氣的樣子。
我起身，輕輕要拍她的後背。
慢慢等她順了口氣。
「您別著急，慢慢說，慢慢說。」
她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呼吸整勻。
我把桌上的水遞了給她，她慢慢地喝著，我坐著，心裡亂七八糟不知道要怎麼說要怎麼辦。
她的意思，我已經聽得很明白了。
就是希望我和宛寧，在沒有正式開始之前，就結束了，對兩人都好。
我好想懟人，好想發火，好想打人。
但都不行，對面這位，是她的媽媽，還是個重病號，上面的諸手段，都不行。
只剩下一聲嘆息！
「小江，我看得出，你是個明白人。所以，我剛才的話，你應該聽明白了吧？」
阿姨微笑著。
我很沮喪地點頭。
「那麼……」
我這腦子，被她這些話整得有些蒙比。
然而，在這個時候，一個念頭突然就冒出了腦海里。
「阿姨？？您，您不會是要我入贅吧？」
我靠，這個，不行吧？？
有錢人家裡，才有這個需求吧？
但是，她們真需要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考慮啊。
阿姨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可能也被我這個腦子靈活程度給震住了。
「你……」她再次瘋狂地喘了起來。
我也嚇住了，趕緊上去，撫著她的後背。
「哎呀，阿姨，別，千萬別急，有話慢慢說，有事兒慢慢談。我不急的不急的。都可以考慮得過的！」
我這麼說的時候，她喘得更利害了。
好傢夥，瞧把她激動的？是聽到我說可以考慮嗎？
宛寧這樣的姑娘，就算是我真上門，我覺得也不虧啊。
又是好半響，她才緩下來。
她指著我說：「你，你別說話，我怕被你喘死！」
好的好的，我瘋狂點頭。
這老太太，真不能氣著，急著了。
萬一，我是說有個萬一，宛寧能原諒我嗎？
康寧那傢伙，不得和我拼命哪？
「我，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入贅！而是，要你離開宛寧，徹底的！」
又一個炸雷，在我頭頂響起。
我差點要爆起。
這，這憑什麼呢？
「我，我怎麼就不能入贅？憑我的能力，我肯定不會餓到宛寧，和你們！」
必須得據理力爭啊。
再不爭，宛寧就沒了。
「我知道，知道你可以，也能這麼做。但是，仍然沒有辦法讓宛寧入宗族。她，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男人，她需要的，是一個同宗的男人。」
我雙手拽緊，腳下用力，想爆起。
強忍！
「那麼，你考慮過宛寧嗎？她願意嗎？」
我強自冷靜地儘量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問著。
「她會理解的！」阿姨閉上雙眼。
想掩蓋一下她眼裡微閃的淚花。
這，這他娘的，都什麼破規矩？什麼破事兒？
「你們現在，還沒有正式開始，但這幾天，宛寧和我一直說起你。看來，我這閨女是動了心了。所以，才這麼急著找你。把事情結束在萌芽狀態，對你，對她都好！」
媽的，花城好媽媽呀！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語氣有些發冷。
這要不是她的媽媽，我早爆起了。
「你，你不會的。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喜歡小宛，不會讓她以後入不了宗，失去了宗族身份的。更不會讓她為了你，背叛了她爸的遺言！」
這個女人，要不是病著，重病號，我感覺，這人，絕對是一人物。
說話間，里里外外，隨便幾句，就把我的爆起情緒打得散落了。
無力的感覺，讓我覺得有呼吸不暢。
「這錢，你收回去吧！」她指了指那張卡。
我麻木著。
根本沒去看卡。
「我還想求你，幫我一個忙。」阿姨再次細看著我。
我嗓門像是卡住了一樣。
「我希望你，能主動斬斷和小宛的關係。這樣，她，最多傷一下情。不會因為這個事兒，以後對我和她爸的遺言過於不理解和對抗。你能幫我嗎？」
我像個木偶一樣地點頭！
我沒有拿那張卡，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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