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了。」
蘇懷萱側過頭,只留給我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還有那隻泛紅的耳垂。
嘴硬。
這女人全身上下就這張嘴最硬,明明剛才在車上那眼神恨不得把沈曼給吃了,這會兒跟我裝什麼雲淡風輕。
我沒鬆手,反而更放肆了些。
身子往前一傾,把下巴擱在她那瘦削的肩膀上,鼻尖蹭著她頸窩裡那幾縷濕發。
「萱姨。」
我喊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那種黏糊糊的勁兒。
「好萱姨,你就承認唄?是不是看沈姨跟我鬧,心裡頭不痛快了?」
蘇懷萱身子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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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回頭,只是抬起手,反手就在我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這一下可是實打實的,一點沒留勁兒。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蘇予樂,你是不是皮癢了?」
蘇懷萱轉過頭,那雙桃花眼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火氣,眼角卻還掛著剛才在雨里被我欺負出來的紅暈。
「給我滾遠點。煩不煩?」
她伸手推我的臉,手掌心裡帶著點汗意,軟綿綿的,推在臉上跟按摩差不多。
我順勢抓住她的手腕,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
「不煩。一輩子都不煩。」
「你……」
蘇懷萱剛想罵人,包廂那扇雕花的木門突然被推開了。
「吱呀」一聲輕響。
蘇懷萱反應極快,像是觸電一樣,猛地把手從我手裡抽了回去,身子往旁邊一挪,瞬間跟我拉開了半米的距離。
我也趕緊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被她拽歪的衣領。
門口站著的,是沈清秋。
她今天沒穿那種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的職業套裝,換了一身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同色系的高領毛衣。
看著溫婉了不少,沒那麼大的攻擊性了。
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
「不好意思,來晚了。」
沈清秋關上門,視線在我和蘇懷萱身上掃了一圈,臉上帶著點歉意。
那種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場收斂得乾乾淨淨,看著就像個來給孩子送飯的普通家長。
「剛才路上有點堵,又去拿了這個湯。」
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這……沒打擾你們說話吧?」
這話問得挺有水平。
蘇懷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也只是一瞬,立馬就恢復了那種慵懶隨性的樣子。
「沒。」
蘇懷萱站起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吧。我們也剛到。」
沈清秋點了點頭,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有些拘謹。
我想起剛才那個俏皮的波浪號,再看眼前這個端莊得像新聞聯播主持人的親媽,總覺得有點割裂。
「沈曼小姐呢?」沈清秋環顧了一圈,「剛才看見她的車在外面。」
「那瘋婆子……」蘇懷萱剛要順嘴吐槽,想起還有外人在,硬生生把話頭轉了個彎,「她說去補個妝,估計還得一會兒。」
「哦。」
沈清秋應了一聲,氣氛稍微有點冷場。
上次這倆人見面,還是在花店裡。
那時候空氣里都是火藥味,一個是想搶兒子的豪門親媽,一個是護犢子的萱姨,眼神對上都能滋出火花來。
元宵節那次稍微好點,但也透著股生疏的客氣。
今天倒是奇怪。
兩人雖然還是不夠熟絡,但那種針鋒相對的敵意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默契。
就像是兩個原本互相看不順眼的合伙人,為了同一個項目,不得不坐在一張桌子上。
而那個項目,就是我。
「喝茶。」
蘇懷萱拿起茶壺,給沈清秋倒了一杯。
「謝謝。」
沈清秋雙手接過,抿了一口,眼神落在我身上。
「樂樂,臉上的傷……」
她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想摸我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怕我不高興。
「還疼嗎?」
「早不疼了。」
我大咧咧地擺擺手,「就那兩下子,跟撓痒痒似的。以前在縣城打架,比這狠多了。」
「以後不許打架。」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我和沈清秋都愣了一下。
蘇懷萱正瞪著我,沈清秋也板著臉。
兩人對視一眼,蘇懷萱撇撇嘴,沒說話,低頭喝茶。
沈清秋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接著說道:「以後遇到這種事,別自己動手。你那雙手是拿筆的,不是拿磚頭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脆響。
「哎喲喂,這破路,也就是這地兒菜做得好,不然求我都不來。」
沈曼推門進來,手裡那個鑲鑽的小包甩得飛起。
她補了個妝,口紅顏色更艷了,像剛吃過小孩似的。
一進門,看見屋裡這氣氛,沈曼挑了挑眉。
「都在呢?怎麼個意思?三堂會審啊?」
她也不客氣,直接拉開蘇懷萱旁邊的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翹,那開叉的裙擺直接滑到了大腿根。
「沈總,今兒這局可是你組的,怎麼著,打算怎麼收拾那個不長眼的小崽子?」
沈曼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眼神里透著股狠勁兒。
「我剛才在廁所琢磨了一路。要我說,這種小癟三,跟他廢什麼話?」
她把毛巾往桌上一扔,做了個手起刀落的手勢。
「找幾個人,把他那玩意兒給廢了。讓他這輩子看見女人就哆嗦,看他還怎麼騷擾女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