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永遠不會讓人如意,每當一件壞事結束的時候,下一件壞事就會緊接著過來。
2020年的新年非常不好過,至少我們家是這樣的。去年雖然狀況逐漸變糟,但那時我還不知道異生獸的事情,還會準備門松、注連繩裝飾,買年節料理、給女兒買新和服、去神社參拜。
可這一年,連最基礎的年節布置都省了。沒有置辦豐盛的御節料理,只是簡單煮了些年糕,買了少量年賀狀;沒給妻女買新衣物,沒帶女兒去神社求籤,家裡沒有絲毫新年的熱鬧氛圍,冷清得和平日別無二致。
妻子對我已經徹底失望了,她吃飯時好幾次看向空蕩蕩的玄關,但什麼都沒說,吃完飯後就去屋裡看電視劇了。女兒對過年倒是不怎麼在意,經過我去年一年的折騰,她現在成了宅女,整天沉迷於二次元和遊戲,有時我也會教她一些黑客技巧。我不知道這種改變對她來說好不好,我只希望她能活下來。
過年時,我對著電腦上電子神社祈禱,希望異生獸早點消失。神明似乎聽到了我的願望,一月末的時候,我發現各國的政策在飛速轉變,情況似乎變好了?
我強忍著激動的心情等待著,在二月的時候才重操老本行去探尋消息。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我輕而易舉地探查到大量資料,輕鬆地讓我開始懷疑情報的真實性,甚至暫時停止了搜尋工作。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原因了。對此,我只能說,人類果然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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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異生獸的陰影還壓在全人類頭頂時,生存是第一要務,各國不得不暫時握手、抱團取暖,拼湊出SBH這樣一個看似牢不可破的聯合壁壘。可一旦危機消散,死亡的威脅遠去,藏在人性深處的貪婪、野心、地盤欲,便立刻重新浮出水面。
所謂並肩作戰,不過是絕境裡的臨時妥協;所謂全球同盟,從來都是利益捆綁的易碎泡沫。
危機一過,世界格局迎來徹底的重新洗牌。那些在異生獸災難中損耗慘重的國家,國力凋敝、經濟崩盤;而有些國家或保存實力,或在災難結束前就有秘密聯合,趁機坐大,悄然掌握了新時代的話語權。
沒人關心下一次異生獸會不會捲土重來,沒人在意人類共同的存亡底線,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空蕩蕩的世界版圖,忙著分割資源、搶占技術、劃定新的勢力邊界。
SBH成了一塊大蛋糕,饞得所有人直流口水。基地悄然撤編,跨國聯動系統連夜關停,共享的生物數據被各國連夜拆分截留。曾經統一調配的戰爭機器、全球互通的異生獸檔案、聯合研發的抗原技術,一瞬間被各個國家瘋狂瓜分、私藏、封鎖。
正是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我才能輕鬆收集到過去一年裡那些無比機密的資料,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那什麼奧特曼、宇宙人的情報,而是在各國保持克制時下共同得出的一個情報——異生獸被徹底消滅了。
那天,我興奮地在家裡大喊大叫,一切等待終於到了盡頭,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我們一家終於可以回歸正常生活,我終於可以不用擔驚受怕了。
然後我就要和妻子離婚了。
這件事是我的錯,過去一年她們跟著我太委屈了,我完全能理解她們的想法,只是…
在我的軟磨硬泡下,我和妻子最終沒有離婚,而是分居了。我的女兒平時住在她媽媽那邊,有時也會來我這,我們一起玩玩遊戲,練練黑客技術。
SBH悄無聲息地解散了,但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反正它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異生獸再也不會來了。
一切都會變好的,這個世界是這樣,我的人生也會這樣,總有一天,我會和我的家人們再次歡坐在同一屋檐下。
我曾如此期望著...
但是,異生獸又出現了,該死的,這才過去半年。
果然,那群官老爺從來就不可信,要保護我的家人只能靠我自己,但是我該怎麼做?我和我的妻子已經分居了,這半年為了補償她們,剩下的存款也不多,我好像什麼也做不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讓我重新振作精神的是官方的動作,這一次,他們反應迅速。
根據我收集到的情報來看,第一次出現異生獸到SBH成立花了半年,但這一次的動作快了不少,或許是因為有上一次的經驗和設備,又或許是官方人員里有不少擔心異生獸會死灰復燃的人,看著各國的大動作,我不免有些心情澎湃。
人類能消滅異生獸一次,也能消滅異生獸第二次,我如此堅信著。
DNG的組建速度比預想中快很多,只花了一個月,我在組建過程中往裡面設置了一些後門,這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我還發現了一些其他組織留下的後門,估計是各國的間諜組織。
我將我的程序混雜在裡面,這樣就算被發現也不一定會查到我。
另外,似乎是SBH時期把錢都用光了,霓虹的DNG組建多了財團的支持,又或許早在SBH時期就有財團的影響,只不過現在更明顯。
之後,時間過得飛快,都是些常規的小事,唯一的小插曲是某天夜晚出現的「流星雨」,我沒敢出去找,怕被異生獸吃掉。
再後來,異生獸的事情瞞不住了,然後官方用了一樣東西。
拜它所賜,我刪掉了所有保存的資料,度過了無憂無慮的幾天。
該死的!
之後的某一天,我在和女兒看動漫時忽然意識到不對勁。2019年的時候,我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在躲什麼東西?是什麼讓我變得偏執,導致了現在的分居?
我是個黑客,我整個2019年都在用我的黑客技術做什麼?為什麼我都忘掉了,連一點資料都沒剩下。
我頭痛欲裂,努力回憶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我知道,我忘了什麼東西。
幸好,我是個黑客,我總能從現實的蛛絲馬跡中找到些什麼,我重新發現了一切,發現了…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