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愛蜜莉雅和蕾姆聽到這句話，同時安靜了下來。
「昴？自暴自棄的樣子？」
愛蜜莉雅的目光落在菜月昴身上，她仔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想從中找到一絲否認的痕跡。
她認識菜月昴的時候，他就總是一副活力滿滿的樣子，好像永遠都不會喪氣，很難想像他自暴自棄會是什麼模樣。
但菜月昴只是有些尷尬地捂住了臉，嘴裡還在抗議。
「老闆！這種黑歷史就別當著她們的面說出來了吧！這可是咱們男人之間的秘密啊！」
卡德蒙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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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什麼的，沒必要。兩位小姐都是你親近的人，讓她們知道你也有撐不住的時候，沒什麼不好的。誰還沒個難的時候，硬撐著才最累。」
蕾姆站在一旁，微微低著頭，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菜月昴的側臉上，看著他那副手忙腳亂想要轉移話題的樣子，心裡卻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昴......從來都不跟蕾姆說這些。】
她們都知道菜月昴總是把事藏在心裡，遇到危險自己扛，受了傷也笑著說沒事。明明自己想在他身邊陪著他，安慰他，但現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們不知道，在她們遇見他之前，他就已經一個人熬過了那麼難的時候。
那些他沒說出口的狼狽和無助，從來都不是不存在的。
愛蜜莉雅也沉默著，她握著菜月昴的手，沒有鬆開。
【昴......那時候一定很難受吧。】
她不知道那些讓他崩潰的事具體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一定不是能用語言輕鬆描述的東西。
氣氛忽然變得有點沉重。
菜月昴察覺到了兩人安靜下來的狀態，立刻放下捂著臉的手，重新揚起笑容，聲音也跟著拔高了幾分，像是在刻意驅散那股壓抑感。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這家的蘋果真的特別好吃！上次吃了之後我就一直想著要回來回購！愛蜜莉雅碳、蕾姆琳，你們一定要嘗嘗！」
他說著，轉過身朝著卡德蒙開口問道。
「老闆，你這蘋果怎麼賣？我要多買幾個！」
卡德蒙見他主動把話題拉回生意上，也不再多提過去的事，熟練地拿起一個蘋果掂了掂。
「一個兩銅幣。要是買得多，可以給你打個折。」
「那我要十個！不用打折了，就當是我的報恩吧！」
「嘿，你小子淨會在女孩子面前出頭。」
「你也要體諒一下我們年輕人啊。」
他說完，就去摸自己的錢袋。
可他的話音剛落，愛蜜莉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錢包拿了出來，正數著銅幣，準備遞給卡德蒙。
菜月昴愣住了。
「愛蜜莉雅碳？你拿錢包幹什麼？」
愛蜜莉雅抬頭看他，表情理所當然。
「不拿錢怎麼買東西？」
菜月昴還沒來得及回應，另一邊又伸過來一隻手。蕾姆已經動作利落地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小布袋，看向菜月昴。
「蕾姆會為昴買東西的，畢竟蕾姆是昴的女僕。」
菜月昴看著左右兩邊同時遞過來的錢包和錢袋，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無語。
他張了張嘴，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說你們啊......我都說好了錢由我來出，再讓你們出錢的話，我可是會難過的。」
他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卻沒有半點責備。推回了兩人的手，自己從懷裡摸出錢袋，數了二十個銅幣放在攤位上。
「好嘞，多謝惠顧。」
就在他準備接過卡德蒙遞來的紙袋時，一道帶著幾分閒散意味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了過來。
「喲，小哥這可不對啊，出門逛街讓女孩子付錢，也太沒出息了吧？」
那人的語氣像是在故意激人接話。
菜月昴幾乎是本能地開口反駁。
「我都說了自己出錢了好不好！」
他轉過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時，整個人微微愣了一下。
站在旁邊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粗布短衣的打扮，看著跟山路邊的山賊沒什麼區別，頭上卻扣著個騎士頭盔，更顯眼的是他的左臂空蕩蕩地，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菜月昴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忍不住開口吐槽道。
「雖然我見過很多風格各異的人，但你這麼穿真的不會被王都的騎士攔下來嗎？這搭配也太有衝擊力了。就算是萬聖節，在我老家那邊穿成這樣也會被警察攔下來的。」
「萬聖節？警察？」
那個男人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詞，開始琢磨起來。
「嗯......兄弟你說話還挺有意思的。」
菜月昴但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他正準備再說什麼，那個男人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說道。
「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我這身打扮確實不太合群，但總比那些穿得花里胡哨、其實根本不會打架的傢伙強，對吧？」
「啊？」
菜月昴還沒來得及回應，一道清亮而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就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阿爾！你居然敢放妾身一個人待著，真是好大的膽子！」
菜月昴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一道身影正緩緩走來。
她穿著一件華麗的紅黑色長裙，橘紅色長髮，紅色的瞳孔里盛著一種居高臨下審視其他人的感覺，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不容親近的距離感。站在那裡，自帶一種你看了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的氣場。
【總感覺遇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人】
就在菜月昴在心裡默默吐槽的時候，那個被稱作阿爾的男人聽到這個聲音，立刻收起了剛才那副懶散的姿態，微微側身朝著那個方向行了一個禮。
「哎呀呀......被發現了，我這不是剛好看到有趣的人在聊天嘛，想聊聊，沒注意到時間。」
橘發少女冷哼一聲，緩步走了過來。
她站定後，目光先是掃了菜月昴一眼，然後又落在愛蜜莉雅身上。視線在愛蜜莉雅的白色斗篷上停留了一下後隨即移開，像是對這件事沒有特別的興趣。
「妾身聽阿爾說過，王都來了一些有意思的人。現在一見，倒也不算說錯。」
菜月昴看著她這副姿態，心裡已經大致有了猜測。
這種說話方式、這種氣場、這種配得上妾身自稱的腔調，在王都里大概只有一個人符合。
他想起了安娜塔西亞之前介紹過的五位王選者名單。
【普莉希拉·跋利耶爾】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但他沒有立刻開口確認。他只是從卡德蒙手裡接過紙袋，將愛蜜莉雅稍稍擋在了自己身後一點的位置。
普莉希拉看著他的動作，沒有表示任何情緒，甚至沒有再看愛蜜莉雅一眼。
「阿爾，走了！」
她開口道。
「是是是~」
阿爾朝菜月昴擺了擺手。
「那麼兄弟，下次再聊了。」
說完，他便邁步跟上了普莉希拉的腳步。兩人沒有多說任何多餘的話，就這麼沿著街道繼續向前走去，背影漸漸融入人流之中。
直到那兩個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愛蜜莉雅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她拉著菜月昴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昴......我們走吧。」
菜月昴感覺到她手上的力道，心裡大概能猜到她在不安什麼。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反手握緊了她的手。
「好，走吧。回去的路上正好讓你們嘗嘗這裡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