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海姆的回答很平靜，菜月昴也站直身體，重新擺好架勢。
可下一秒，威爾海姆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的劍從正下方撩上來，軌跡比剛才的刺擊更短更隱蔽，劍尖幾乎貼著地面划過，在最後一段才猛地抬高。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一劍快過一劍！
菜月昴只能憑著死亡回歸練出來的本能反應，狼狽地左擋右避，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他知道按這樣下去光是防守就會被耗死，威爾海姆的節奏太快了，他的劍術底子在這種級別的對抗里根本沒有反擊的空間。
而這時，威爾海姆忽然收劍後退半步。
「昴閣下的實力應該不止於此吧？如果就這樣輸了的話，會讓其他人失望的。」
菜月昴喘了口氣，忽然笑了。
「那怎麼行！好不容易有機會在庫珥修小姐面前展示，怎麼也得耍耍帥才是！」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鬆開了握劍的右手。
威爾海姆的目光微微一動，他不明白菜月昴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丟劍。
也就在此時，影子裡的玉犬被他引動部分力量，順著腳踝蔓延而上，盡數灌注在雙腿肌肉之中。
沒有完全召喚，只是單純借式神的力量強化自己。
刷——！
一瞬間！威爾海姆感覺菜月昴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
菜月昴借著這一瞬間的間隙往前跨了半步，右拳裹著一層薄薄的暗影朝著威爾海姆的劍身側面推過去。
威爾海姆收劍側擋，兩股力道相撞的瞬間，他的腳不禁往側後方挪了一下。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在交手中被迫調整重心。
「等等！昴親剛才是不是變快了？」
場邊的菲利斯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張著嘴，看著場中身影交錯的兩人，半天沒回過神。當初那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傢伙，現在居然能跟威爾海姆過上這麼多招？
他到底在梅札斯領地經歷了什麼？天天跟魔獸拼命嗎？
可這才過去多久？
旁邊的蜜蜜想的就簡單多了，踮著腳蹦來蹦去，還時不時的揮動著胳膊。
「小哥哥加油！」
「小哥哥好厲害！」
一庫珥修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落在菜月昴的腳踝上。
那裡沒有明顯的肌肉發力痕跡，但速度的提升是肉眼可見的，已經超出了單純靠身體爆發能達到的範圍。
威爾海姆重新拉開距離，他握著木劍看了看菜月昴的站姿，目光在他腳下停留了大約兩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菜月昴沒有解釋，他重新壓低重心，雙手握拳舉到胸側。
威爾海姆沒有再給他喘息的時間，他重新壓上，這一輪的攻勢比剛才更快。
菜月昴用強化後才勉強跟上他的節奏，兩人在空地中央你來我往了七八個回合，木劍與拳頭碰撞的聲音在院子裡此起彼伏。
但菜月昴心裡清楚，自己堅持不了太久，威爾海姆的劍越來越快，而他腿部強化的增幅效果正在肉眼可見地衰減。
更何況他面對的是威爾海姆這種級別的對手，每一秒都要全神貫注，精神消耗極大。
不能再拖了！
菜月昴心裡有了決斷。
既然是切磋，索性把底牌亮出來。反正都是自己人，露兩手也沒什麼。
他借著格擋的力道往後躍出半步，拉開距離，對著威爾海姆喊了一聲。
「威爾海姆先生，請小心了！」
威爾海姆聞言，立刻收劍站定，微微頷首。
「儘管來便是。讓老朽看看，你的底牌到底是什麼。」
話音剛落，菜月昴雙手在身前合攏，指尖彎曲，比出一個犬首的形狀。
「玉犬！」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影子猛地翻湧起來。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同時從中躍出，落在他身前兩側，屈膝伏身，發出低沉的嗚聲。
威爾海姆看著面前出現的兩隻玉犬，那副一直平靜的表情里終於出現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他側過身，把木劍的尖端斜指向地面，另一隻手抬起來做了個來的手勢。
兩隻玉犬同時竄了出去。
它們在速度上並不比威爾海姆快，但配合的默契度遠超他的預期。兩隻玉犬同時撞在劍身上，巨大的力道讓威爾海姆也不由得往後退了退。
黑玉犬死死咬著劍刃不肯鬆口，白玉犬則順勢繞到側面。
威爾海姆手腕一轉，左手木劍斜撩而上，隨後順勢撿起剛才菜月昴丟下的劍，逼得白玉犬不得不收爪後退。
兩隻玉犬配合得極為默契，只能看見黑白兩道殘影圍著一道黑衣身影不斷交錯。
場邊的庫珥修眼中滿是驚訝。她知道菜月昴身上有特殊能力，討伐魔女教的時候就有所察覺。可她沒想到，兩隻召喚物實力強橫，配合更是天衣無縫，單拎出來任何一隻，都比得上訓練有素的資深騎士。
「這也太誇張了吧......」
菲利斯喃喃自語。
「昴親到底藏了多少東西啊？」
他當初給菜月昴治傷的時候，可從沒在他身上感應到這種感覺。
威爾海姆越打，心裡的讚許就越濃。
兩隻式神雖然強，卻並非無懈可擊。打了一會兒，他漸漸摸透了玉犬的節奏，總能在兩隻式神交替的間隙找到反擊的機會。
菜月昴站在不遠處，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心裡清楚，光靠兩隻玉犬，贏不了威爾海姆。劍鬼的實戰經驗太豐富了，再耗下去，咒力耗盡，輸的只會是自己。
是時候出最後一招了。
現在玉犬已經實體召喚，沒法融合使出「解」，但鵺的力量還能用。不需要完全召喚，只借它的雷電之力，凝聚成遠程攻擊，威力足夠，也不容易失控。
想到這裡，菜月昴緩緩抬起右手，順著指尖匯聚成一個小小的、不斷旋轉的光球。
光球的顏色是那種帶著電弧的紫白色，懸停在他的食指和無名指之間，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滋滋——
細微的電流聲響起。
一顆小小的紫色雷球在他指尖成型，肉眼可見的電光在球身表面遊走。
威爾海姆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注意到了他。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沒有絲毫猶豫，他抬手將兩把木劍分別甩向左右兩側，暫時牽制住兩隻玉犬。
緊接著，他反手抽出腰間的佩劍，那是一把真正的長劍，劍刃在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威爾海姆雙手握住劍柄，雙腳分開站穩，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像一把徹底出鞘的名劍，鋒芒畢露。
他沒有說話，但那姿態已經很明確了，他接受了這次攻擊，並且選擇了用真劍來回應。
菜月昴看著他的動作，知道對方已經準備好了。
他壓下心裡的雜念，將所有力量盡數灌注到雷球之中。雷球又脹大了一圈，紫色的電光愈發刺眼。
下一秒，他喊出了這招的名字。
「——滋！」
雷球瞬間脫手而出。
紫色的流光劃破空氣，朝著威爾海姆疾射而去。速度快到極致，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對方面前。
威爾海姆眼神一凝，雙手握劍，用盡全身力氣，迎著雷球狠狠斬下。
「轟 ——！」
劇烈的爆炸聲驟然響起。
紫白色的強光猛地炸開，刺得人睜不開眼。場邊的庫珥修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菲利斯連忙把蜜蜜護在身後，眯著眼往場中看。
強光慢慢散去，煙塵漸漸落定。
演武場中央，地面被炸出一個淺淺的坑。威爾海姆站在坑邊，右半邊的衣服被雷電燎得破破爛爛，他手裡的長劍還微微發燙，但依舊站在那裡，只是呼吸稍顯急促，看著並不算狼狽。
而菜月昴則仰面躺在不遠處的地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渾身脫力，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剩下的咒力，加上之前劍術對決耗掉的體力，現在別說站起來，連抬抬眼皮都覺得費勁。
威爾海姆收劍入鞘，緩步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地上的少年。老騎士嚴肅的臉上，露出了少見的、暢快的笑容。
「真是令人愉悅啊，昴閣下。這場切磋，大大出乎老朽的意料。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吧。」
聽著威爾海姆的話，躺在地上的菜月昴也咧開了嘴笑了笑。
「盡興就好。」
「我還怕自己這點本事，入不了威爾海姆先生的眼，沒能讓您盡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