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首先我們是世界公民

  然而,山本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太久。

  房間的大門,被人用粗暴的方式,從外面踹開了。

  「砰!」

  一群士兵凶神惡煞地沖了進來。

  「山本太郎?」領頭的人嘴裡嚼著口香糖,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對照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

  「你……」山本太郎臉色一變,正要發作。

  領頭人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揮手。

  「帶走!」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山本太郎從沙發上架了起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入侵!」山本太郎瘋狂地掙扎著,嘴裡大喊著。

  領頭人把口香糖吐在山本太郎的臉上。

  「現在是非常時期。所有人都必須為國效力。」

  他湊到山本太郎耳邊,用戲謔的說道,「你將會去北方證明你的忠誠。,至於你的財富將會用於加州建設。」

  「不!不——!」

  山本太郎的哀嚎聲,在奢華的客廳里迴蕩。

  無根之人如同浮萍,迫害只取決於其他人想不想而已。

  他被兩個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自己的豪宅。

  門口,一輛軍用卡車的後車廂已經打開,裡面擠滿了和他一樣,滿臉驚恐和絕望的日裔。

  山本太郎的目光,掃過那些曾經被他鄙視的「同胞」。

  此刻,他們擁有了同一個身份。

  ——炮灰。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去,小東京的街道上就響起了軍靴踩踏地面的聲音。

  一輛輛軍用卡車堵住了街口,荷槍實彈的士兵,表情冷漠地封鎖了整個社區。

  佐藤健二一夜未眠。

  他和幾個志同道合的年輕人,列印了上千份傳單,上面用醒目的紅字寫著「反對種族隔離!捍衛公民權利!」。

  「走!我們去社區中心!去抗議!」

  健二抓起一大摞傳單,熱血沸騰地對同伴們說。

  他們衝出家門,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士兵。

  他們手持名單和武器,在田中由美手下的「社區治安維持會」的帶領下,挨家挨戶地敲門。

  「開門!軍務部!」

  「立即配合!否則後果自負!」

  哭喊聲、咒罵聲、反抗聲,此起彼伏。

  一個男人試圖反抗,被士兵用槍托狠狠砸在臉上,滿臉是血地被拖了出來。

  他的妻子和孩子在後面撕心裂肺地哭喊,卻被其他士兵無情地推開。

  健二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住手!」

  他大吼一聲,沖了上去,將手裡的傳單撒向天空。

  「你們這是在犯罪!是納粹的行為!我們是美國公民!」

  他張開雙臂,攔在一隊士兵面前,試圖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去阻擋這股暴力的洪流。

  帶隊的軍官,一個下巴上留著絡腮鬍的白人中尉,像看一個白痴一樣看著他。

  「公民?」

  中尉從地上撿起一張傳單,輕蔑地念了出來。

  「『世界公民』?『人權』?哈!」

  他笑出了聲,好似看到了好笑的笑話。

  周圍的士兵也跟著鬨笑起來,看向健二的眼神充滿了嘲弄。

  「小子,你他媽的活在哪個年代?」

  中尉走上前,用手裡的步槍槍管,戳了戳健二的胸口。

  「現在是2025年,不是1776年。」

  「人權?那玩意兒能擋住北邊那些吃人的怪物嗎?」

  他一把揪住健二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告訴你個道理,殖民地的猴子,沒資格跟主人談人權。」

  「砰!」

  他一拳打在健二的腹部。

  健二疼得蜷縮成一團,胃裡翻江倒海。

  「長官!他是佐藤家的兒子,在名單上!」一個「協力者」趕緊跑過來說道。

  「帶走!」

  中尉不耐煩地一揮手。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將還在乾嘔的健二拖向卡車。

  健二的父親沖了出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長官,求求你,他還只是個孩子!」

  中尉一腳將他踹開。

  「滾開,老東西!不然連你一起帶走!」

  健二被粗暴地扔上了卡車的後車廂。

  車廂里,已經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麻木和恐懼。

  他看到了隔壁家的山田叔叔,看到了拉麵店的阿健哥,還看到了……山本太郎。

  那個高高在上的知名人士,此刻穿著一身褶皺的昂貴西裝,臉上帶著淤青,縮在角落裡。

  卡車的鐵門被「哐當」一聲關上,車廂內陷入一片黑暗。

  引擎發動,車輛開始顛簸。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啜泣聲。

  卡車一路向北,駛出了洛杉磯。

  沿途的景象,越來越荒涼。

  廢棄的車輛,倒塌的房屋,以及偶爾在路邊遊蕩的怪物。

  車廂里的每一個人,都清楚地知道,他們正在駛向一個怎樣的地方。

  顛簸的旅途持續了整整兩天。

  卡車車廂如同一個移動的鐵皮罐頭,裡面塞滿了汗臭、恐懼和絕望的氣味。

  每天只有兩次停車時間,士兵們會扔進來一些發硬的麵包和幾桶渾濁的水。

  人們像牲口一樣爭搶著,早已拋棄了所有的尊嚴。

  佐藤健二縮在角落裡,默默地啃著一塊能把牙硌掉的麵包。

  山本太郎用一塊藏起來的手錶,從一個士兵那裡換到了一整瓶乾淨的水和兩個罐頭。

  他吃東西的時候,會刻意躲開眾人的視線,像一隻護食的野狗。

  健二身邊的山田叔叔,在第二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嘴裡念叨著他女兒的名字,神志不清。

  沒有人管他。

  健二默默地將自己省下來的半瓶水,餵到山田叔叔乾裂的嘴唇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或許,只是為了證明,自己和車廂里其他人,還有那麼一點點不同。

  「蠢貨。」

  黑暗中,山本太郎的聲音響起。

  「省點力氣吧。他活不到羅斯堡的。」

  健二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著自己的動作。

  「你這麼做,是想當聖人嗎?」山本太郎的語氣充滿了不屑。

  「比你這種只顧自己的畜生強。」健二忍不住,反駁了一句。

  「畜生?」山本太郎笑了,「我們一直以來都是靠著「畜生」行為才能活到現代。而像你和那個快死的老傢伙一樣的『人』,只會變成地上的肥料。」

  卡車忽然一個急剎車。

  車廂里的人們像滾地葫蘆一樣撞在一起。

  外面傳來了槍聲和怪物的嘶吼聲。

  車廂壁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鐵皮都向內凹陷了一塊。

  「待在車裡!」外面傳來士兵的吼聲。

  重機槍開火的聲音震耳欲聾。

  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分鐘後,槍聲停了。

  卡...

  車隊重新啟動,但車廂里的氣氛,卻變得更加死寂。

  每個人都意識到,他們離那個被血肉磨坊,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