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兩人進了會議室，蘇知微給他倒了杯水，伸手遞過來，指尖扣著杯壁遞過來，眉眼帶著點緩和的笑意：「別緊張，我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
陳安生下意識的伸手去接，手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一下就把杯子抓在了手裡，連一滴水都沒灑。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頭，笑了笑：「哈哈，今天反應還挺快。」
蘇知微看著他的動作，眼神閃了閃，沒理會，開口道：「你跟我說說，你在那個研究院的夢裡，都經歷了什麼？」
陳安生早就想好了說辭，低著頭，裝作有點懵的樣子：「我……我也不知道，我就記得，我進去之後，在一個很豪華的研究院裡，有一個老頭交給我一個任務，說是去冰火島抓一隻神什麼的，然後我就……然後我就暈過去了，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 25級了，別的我啥都不記得了……」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下意識飄向桌面，指尖摳著褲縫的動作快了半分，全是藏著秘密的侷促。
指尖無意識摳著牛仔褲縫，頭埋得更低了。他沒敢說陳滅生的事，更沒敢說殺了 99個神的事。他怕說了，自己被當成異類抓起來研究個底朝天。
蘇知微看著他，沒說話，只是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燈光下閃過一絲冷光，手指在桌上的筆記本上飛快地敲著，筆帽敲在筆記本封面上的噠噠聲快得幾乎帶出殘影，節奏穩得像卡著秒針走，就像這些數據早就在她腦子裡推演過無數遍。
陳安生聽著她敲筆的聲音，突然隱約聽到隔壁房間有個筆掉在地上的輕響，遠得幾乎聽不到。他愣了愣，揉了揉耳朵，嘀咕了一句：「奇怪，難道是幻聽？」大概是坐飛機熬了太久，神經還繃著？他揉了揉耳尖，沒把這點小異常放在心上。他沒察覺的是，右手中指的銀色戒指，在剛才那道聲響傳來時，極淡地涼了一瞬。
蘇知微的眼神，亮得嚇人，那是一種終於找到答案的瞭然，還有點藏不住的興奮——她等這個答案，等了整整好幾個小時了。
「哦？這樣啊。」她笑了笑，「那你進副本的時候，初始屬性是多少？還記得嗎？」
陳安生愣了一下，老實說：「記得，力量 6，體質 6，敏捷 6，智力 8，精神 12，魅力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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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進副本之前的初始屬性，沒什麼好瞞的。
蘇知微的手指頓了頓，然後飛快地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哦，原來如此。」她抬眼，看著陳安生，語速飛快，條理清晰，每一個數字都精準得像是刻在她腦子裡一樣，「那你知道，冰火島嗎？」
陳安生搖了搖頭。
「正常來說，冰火島的任務經驗最多 1萬，加上副本結算的經驗，最多也不可能升超過 8級。但你在排行榜顯示 25級，所以你根本沒按正常的流程去冰火島做任務。正常走流程往返冰火島就要 30分鐘，加上抓神封印的步驟至少要 15分鐘，但你全程只用了 21分鐘就通關，說明你根本沒離開研究院，任務是在院內直接完成的。」
「我說的對吧？那你是怎麼做到在研究院就完成任務的呢？首先你 25級，根據我的推算你應該把 99個神解封放出來殺掉，這樣就可以解釋你的 25級怎麼來的。但殺 99個神需要時間，那 99個神還不是任務目標，那目標只可能跟那個院長有關係。也就是說，你 21分鐘內必須殺死 99個神升級到 25級，並同時完成了任務。你說我猜的對嗎？」
陳安生瞬間懵了。她……她連這個都算出來了？
升到 25級，我計算過需要的總經驗大概是一百五十萬點。」蘇知微繼續說，眼神越來越亮，「刨去新手任務本身的基礎獎勵、副本結算經驗，剩下的一百四十多萬經驗，只能來自擊殺副本內的目標。」
她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每個數字都精準得像是刻在腦子裡，這是她算了一晚上的結果，一個數字都沒錯！
臥槽？這都能算出來？他殺了 99個神的事，他自己都沒特意算過經驗，蘇知微居然靠數據就把這事推出來了？
「然後。」蘇知微往前傾了傾身，眼神里的光更亮了，「研究院的副本時長，是 60分鐘。你用了多久殺完了 99個神？讓我猜猜——20分鐘，最多 20分鐘，因為你的通關記錄就是 21分鐘，還要結算。」
說到這裡，她突然笑了，那是一種只有同道中人才懂的笑，帶著點毫不掩飾的佩服：「說起來，我剛進這個副本的時候，當我拿到主角光環、看到單挑和主宰領域的技能介紹時，當時就想，要是能把那 99個神都放出來，靠殺他們的經驗滾雪球，是不是就能直接衝到滿級？」
林建軍眉頭猛地皺緊，指節在桌沿輕輕一敲，沉聲開口：「放出來？那可是神明，風險不可控。」
「不然呢？」蘇知微瞥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關著的時候他們都是無敵的，放出來才能殺啊！我剛才進新手副本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然後我失敗了。我試過解禁神明，但連第一個神都殺不死——想追上輔助神的速度，敏捷必須摸到 20點觸發一階翻倍；想破掉神軀防禦，力量也得卡到 20點一階。普通玩家初始屬性總和就那麼多，極端堆一項都勉強，根本不可能同時卡中雙 20的閾值。哪怕有超神器 20分鐘 buff，連首殺經驗都拿不到，滾雪球從第一步就啟動不了，buff一斷直接被壓著揍滿一小時，任務失敗被踢出來了。」
她頓了頓，看著陳安生，眼神裡帶著點瞭然的笑，那笑容里，有她自己試過失敗的遺憾，也有對眼前這個人做到了的驚嘆：「後來我算過無數遍，想要做到這個，必須在 3分鐘以內殺掉第一個神，拿到第一波經驗升級，然後把升級的屬性點全堆敏捷和力量上——」
她在紙上寫下兩個數字：20，20。
「敏捷必須到 20，變成 1階，能力翻倍，你的速度才能快到能追上那些神，才能躲開他們的攻擊。力量必須到 20，變成 1階，能力翻倍，你輸出不夠的話，3分鐘內殺不了第一個神拿到經驗升級，根本不夠在主宰領域和單挑技能的持續 20分鐘內滾雪球式地把 99個神全殺了。」
「單屬性到 20，已經是極限了，沒人能同時有兩個一階屬性，除非——」
蘇知微看著陳安生，眼神裡帶著點瞭然的笑：「而且你剛才接水杯時的反應速度、無意間展現的超常聽力，都和你表現出的懵怔狀態完全不符，只有一個解釋——你體內，有另一個人。」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激動得發抖。她推了無數次，只有這一個可能，完美符合所有的變量！
陳安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這……這女人……她怎麼什麼都知道？？？她連雙人格的事都能猜出來？？？
「初始屬性總和 45，你要開局就把力量和敏捷堆到 20，那剩下的四個屬性加起來只能有 5點。」蘇知微的聲音還在繼續，一字一句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陳安生的心上，「體質甚至可能只有 1點，血條只有 10點，碰一下就死，對吧？但仗著有無敵，10點也無所謂了。」
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所以你才會說自己暈過去了，因為你根本不敢讓我們知道，你有一個開局就能把所有屬性堆到力量敏捷、不惜用 1點體質換速度和攻擊的瘋子隊友，對不對？」
陳安生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蘇知微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獵人終於收網的篤定。她身體微微前傾，冷白燈光落在眼鏡片上反出細碎的光，一字一句敲在陳安生心上：「所以——那個人，現在還在你體內嗎？」
問話落定，她指尖輕輕敲了敲筆記本側面，封皮底下壓著一行沒給任何人看的推導：精神屬性理論峰值超過20，實測感知閾值遠超上限。她沒往下問。現在攤牌的只有雙人格這一層。底下更深的異常，她還要再摸。
會議室的空調風剛好吹過，陳安生後背的冷汗瞬間涼透了襯衣，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