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不斷響起。
林遠那本就到了中年的臉上,也多了幾條深深的皺紋,皮膚狀態也在極速地變差。
他的壽命在飛速地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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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短短几次鐘聲,他就像是老了一兩歲一般,可是他不在乎。
對普通馭鬼者而言,命只有一條。
可對林遠而言,拼命是最常規的手段。
四周的鬼奴如同割麥子一般倒下,就連他們臉上的面具也在鐘聲下消散,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空白!
空白!
鬼奴們的臉上,全都是一片空白,沒有五官,只有一張略微有著輪廓的皮。
當所有的鬼奴倒下之後,窗外的聲音又回來了,十分熱鬧,歡樂。
「這就結束了?」
林遠皺眉看向跪在地上,沉默的李飛。
「我也應該被詛咒了才對,怎麼感覺這隻鬼只針對了李飛,就送了一堆鬼奴過來?」
「源頭鬼不過來,我怎麼進入鏡中世界?」
林遠的心情很差。
鏡面伶人有著堵門的嫌疑,他現在想通過鏡中世界前往大昌市,有極大的概率會再次撞上那隻伶人。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這種概率肯定會是百分之百!
他可是要去給秦老上眼藥,為周正討一個公道的,不能這麼輕易地就沒了。
不走鏡面世界,現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可還是那句話,如果背後真的是秦老在搞鬼,那這種更容易被監測到的行蹤,肯定逃不掉秦老的眼睛。
TMD!
什麼時候,神秘復甦暴改慈航市了?
等等!
林遠扭頭看向地上的李飛,心裡忽然有了一個計劃。
「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李飛抬起頭,臉上依然是那張面具,只不過面具上的臉譜被一條條彩色的戲紋影響,看不出來原本的形狀。
看上去,就像是有小孩子在這張面具的臉譜上塗鴉一般。
不過,李飛暫時是活了下來。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撞了鬼而已。你們買的這張面具,你們進入的那條街道,不是屬於活人的,是屬於鬼的。」林遠解釋了幾句。
李飛沉默一陣,聲音沙啞道:「謝謝。」
「謝我?」林遠樂了。
剛才他將李飛和張曉從特色旅館裡搶出來的時候,他們還當自己是劫匪來著。
是要綁架他們,來要贖金。
看港片看多了就會有這種後遺症。
「在那條街上,你讓我們離開,是想救我們。可惜我們當時不明白,否則也不會有剛才的事情。而你還是救了我們,這已經算是兩次救命之恩了,自然是要謝的。」
李飛的聲音已經平靜下來。
和之前那個毛毛躁躁的大學生相比,眼前這個李飛要更加的冷靜,思路也更加的清晰。
「可以和我說說我現在的情況嗎?我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鬼?」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
有著恐懼,也有著最後一抹期待。
可惜,林遠沒有哄孩子的習慣,「不人不鬼吧。」
李飛雙拳握緊,聲音卻比想像的要更加的平穩,「其實在看到我這張臉時,我就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了,只是我還有著一絲奢望……大叔怎麼稱呼?可以求你一件事嗎?」
大叔?
林遠眼角抽搐,他收回剛才的判斷,這小子就是在裝成熟。
「說。」
「幫我把張曉送回家,作為報酬……這是我的銀行卡,裡邊有七十幾萬,密碼是970715。」
李飛從懷裡拿出了一張卡,認真地遞給了林遠。
林遠瞥了一眼,「七月十五日?生日?」
「是。」李飛點頭。
有錢人家的孩子啊。
林遠搖頭拒絕了這張卡,看著李飛有些著急,他說道:「我可以幫忙送你的小女友回家,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好。」李飛一口答應下來,「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如果她問起我,就說、就說……我已經死了。」
「不問問我要你幫什麼忙?」林遠驚訝道。
李飛:「什麼忙都可以。」
「別說得這麼決絕,我也不需要你幫我太大的忙,只需要你頂替我的身份去坐一趟飛機而已。到時候,你可以親自送你的小女友回家。」
林遠抬起手,再次按住了李飛臉上的面具。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慢也不快,李飛能夠看到,但卻強忍著恐懼,沒有躲。
片刻之後,林遠將手拿開。
面具上的臉譜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再是之前那種臉譜帶著戲紋的塗鴉,而是和林遠的相貌有了七八分相似。
左邊是大聖臉譜,右邊是正常人的相貌,年輕版的那種。
「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帶著你的小女友離開。今晚不要著急睡,我需要看看這狀態能維持多久。」
戲紋是有色彩的。
有色彩,自然可以用來勾勒圖案,雖然動用的靈異力量太多,讓腦海里的戲曲聲又深了幾分。
可林遠已經不在乎了。
鏡面伶人已經在鏡面空間堵門,它的詛咒是強是弱,已經沒有了區別。
「明白。不過我現在好像,有了一些特殊的力量。」
李飛猶豫著開口,帶著一絲不確定。
「正常。這張面具是一種詛咒,我給你面具上的戲紋同樣是一種詛咒。現在的你已經擁有了兩種詛咒,還達到了平衡,你也可以短暫借用詛咒的力量,只是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
這也算是人造的詛咒類馭鬼者了吧?
眼前這個李飛,倒是和自己挺像的——除了零花錢就有七十幾萬這一點。
「沒關係,我現在還在乎什麼傷害?」李飛自嘲地笑笑,聲音低了下去。
林遠沒再多說什麼,一個被臨時從死亡中拖出來的工具人而已。
房間裡有一百多具屍體,臭味很濃。
「別閒著,過來幫忙。」
林遠也不客氣,抓起一具屍體扔向了窗戶。
窗戶是關著的,屍體在撞到玻璃上的時候,直接就消失不見。
這塊玻璃同樣被林遠用靈異影響成為了媒介,通往了鏡面空間。
現在正好,要是鏡面伶人在門口堵著,那就送些屍體給他玩。
李飛也沒多問,老老實實地當起了屍體的搬運工。
十幾分鐘後,屍體被搬完了,聽著窗外還沒有停下來的歡笑聲,李飛問道:「我可以帶她出去轉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