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不知道怎麼回答,而顧嶼則是笑了笑。
隨後,他拿起台階上的錄音筆,遞到了許知夏的面前。
「這是楊三爺家祖傳的曲子,我按著今早晨霧和山風的感覺,稍微改了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攥緊的指節上。
「送給你。」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許知夏下意識地接過,冰涼的金屬外殼硌在掌心。
錄音筆的背面貼著一張小小的白色紙條,上面是三個清雋的字——
《山間風》。
「這支曲子不難彈,但要唱出裡面的魂,很難。」
顧嶼的眼神清澈,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深處的迷茫和掙扎。
「許小姐,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聲音,而不只是舞台上那個『行走的天籟』。」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停車場。
攥著那支小小的錄音筆,許知夏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直到那輛越野車揚起一陣塵土,消失在了盤山公路的盡頭。
她才像是被驚醒一般,顫抖著按下了播放鍵。
清越的琵琶聲再次響起。
略顯失真的音色里,既沒有了昨夜的激烈,也沒有了方才的蒼涼。
那是一陣風。
從山谷的最低處吹起,拂過溪流,穿過竹林,捲起落葉,最終掠過山巔,匯入雲海。
自由,灑脫,無拘無束。
淚水,忽然毫無徵兆地模糊了許知夏的視線。
這哪裡是什麼送給她的曲子。
這分明是他用音符為她畫出的一條路。
一條通往她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觸及的自由之路。
她一直在追求藝術的極致,卻不知不覺間被名利、期望和無數的聚光燈所捆綁,成了一隻關在鳥籠里的金絲雀。
而那個男人。
他才是真正活在藝術里的靈魂。
清越的琴音緩緩流淌,在晨光之中只為她一人奏響。
淚水,決堤不停。
「知夏!你跑哪去了!嚇死我了!」
帶著錄製組的一大幫人,林姐終於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在她身後,導演還在四處張望。
「那位先生呢?我剛才明明還聽到琴聲的,人怎麼就不見了?」
看到許知夏淚流滿面的樣子,林姐頓時慌了神。
「怎麼了這是?那個彈琴的呢?他人呢?」
許知夏沒說話,只是關掉錄音筆,用手背用力抹去臉上的淚。
再次抬起頭時,她那雙向來溫婉如水的眸子裡,忽地燃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火焰。
「林姐。」
「幫我取消未來三個月所有的通告和商演,就說我要閉關創作。」
「什麼!?」
林姐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
「我的大小姐,你瘋了?」
「那幾個都是早就簽了合同的,違約金加起來至少要賠八位數!」
「我找到了。」許知夏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只是輕聲說道。
痴痴地望著顧嶼消失的方向,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近乎偏執的笑意。
「我終於找到了,屬於我的聲音。」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他從自己的世界裡溜走。
……
「……想回到過去,試著讓故事繼續,至少不再讓你離我而去……」
福特烈馬在高速上飛馳。
車裡放著周杰倫的老歌,顧嶼跟著哼哼,心情好得不得了。
雖然差點被熱情的侗族妹子當場「分食」,又和國民歌后來了場意外的邂逅,但總歸都是有驚無險。
而他還完全不知道,自己隨手留下的那段錄音,會在一個女人的心裡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唉,人太帥,又有才華,真是種甜蜜的煩惱啊。」
顧嶼犯賤地感嘆了一句,從儲物格里摸出一瓶冰可樂,噸噸噸灌下半瓶。
爽!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老媽。
顧嶼趕緊接通了車載藍牙。
「兒子,在外面玩得怎麼樣啊?錢還夠不夠花?」
「千萬別省著,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別虧待自己。」
母親熟悉又溫暖的嘮叨從音響里傳來,讓顧嶼心裡一暖。
「夠夠夠,媽您放心,我剛發了筆不小的獎金,正盤算著給家裡換台新電視呢。」
「你這孩子,自己留著花就行。可別再往家裡打錢了嗷,也別買東西,家裡什麼都不缺……」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父親中氣十足的聲音。
「你媽就是瞎操心!我來跟他說!」
一陣嘈雜後,顧嶼的老爸接過了電話,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洪亮。
「小子,我聽你媽說了,你現在是跟那個姓林的姑娘徹底分了對吧!」
「嗯,分了。」
「分得好!」
電話那頭,顧嶼他爸一拍大腿。
「我早就看那家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咱老顧家的人,站著掙錢,不慣那臭毛病!大丈夫何患無妻!」
顧嶼被他爸這番話逗笑了:「是是是,您說得對。」
「不過話說回來,」
「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一個人在外面,總得有個人知冷知熱。」
「這次出去旅遊,就沒碰到什麼好姑娘?」
好姑娘?
不知為何,顧嶼的腦子裡,忽然不受控制地閃過了兩張臉。
一張是葉冰瑤那清冷絕艷,眼尾微挑,仿佛隨時能勾走人魂魄的臉。
她的頭頂上,似乎還飄著一個金光閃閃的「¥10,000,000」的懸賞標籤。
另一張,是許知夏那溫婉如畫,眼底卻閃爍著異彩的臉。
她的手裡,正死死攥著那支他留下的錄音筆。
顧嶼不禁打了個冷戰。
「爸!爸!你說什麼?我聽不清啊!」
顧嶼猛地一腳油門,車速瞬間飆升,他對著空氣大喊。
「哎呀!前面好像要進隧道了!信號不好!滋啦……滋啦……餵?餵?聽不見了,我先掛了啊!」
說完,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果斷地按下了掛斷鍵。
靠在椅背上,顧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的天,太嚇人了……」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旅個游,賺點小錢。
怎麼就感覺自己變得跟唐僧肉一樣,走哪兒都有一堆「女妖精」惦記著。
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魅魔」?
叮——
就在他心神未定之時,那個熟悉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中響起。
【新的任務已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