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這是我最後的波紋,最後的戰神!

  非洲草原上,數以百萬計的角馬、斑馬、羚羊,從原本僵硬站立,到焦躁蹦躂,直至身上逐漸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光暈越來越亮,直至將整個軀體吞沒。

  當光暈達到極致時,動物們無聲倒下,身體迅速乾癟、風化,最終化作一捧灰燼。

  而它們這些蠟燭芯,已支撐不住,所有殘存的生命能量化作金光沖天而起,匯入全球能量網絡。

  亞馬遜雨林深處,參天古樹的樹皮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金色的汁液,地核中龐大無比的生命能量被這些樹作為媒介抽取,就像吸管中殘留的果汁,龐大無比的生命能量讓這些樹漸漸支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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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合著波紋的金色汁液在流出樹體的瞬間,就因高溫而汽化,形成籠罩整片雨林的金色霧海。

  金色霧海向上飄升,被無形之力牽引,向著海洋的方向飛去。

  霧海所過之處,所有樹木紛紛無法支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倒塌,數萬平方公里的雨林在半小時內化為死地。

  海洋中,魚群集體浮出水面,身體劇烈顫抖,鱗片縫隙中溢出金色光點。

  光點脫離魚體後,魚群便失去所有活力,如雨點般墜落海底。

  無數光點在海面匯聚,形成綿延數千公里的光帶,然後沉入深海,融入海底的堡壘節點之內。

  面對這種超越理解的災難,人類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哪怕人類作為智慧生物,靈魂總量最為龐大,生命力也最為濃郁,一時間還能支撐得住,甚至,一些病弱的病人或老人,在這種不斷燃燒自身、不斷從未知之處抽取生命能量的過程中,能感覺到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變得力大如牛,能輕鬆一躍三層樓。

  可那幾乎每個人都能察覺到的,身體逐漸瀕臨極限的感覺,幾乎要將人逼瘋。

  喬瑟夫站在紐約海岸線臨時構築的防波堤上,看著遠方海平面那不正常升起的金色太陽——那是太平洋方向能量過度聚集產生的異象。

  他的通訊器里,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歐洲防線崩潰!英吉利海峽出現巨大能量漩渦,西撒先生疑似重傷!」

  「亞洲報告,東海海域所有次級生態單位暴走,海岸線城市遭受衝擊!」

  「南美洲……亞馬遜雨林的能量抽取已達到臨界值,整片雨林正在消失!」

  喬瑟夫咬牙。

  他的紫棘暴君早已因為這短短十數分鐘的瘋狂戰鬥與融入電磁波對全球進行的情報支援,而出現了嚴重透支損傷,如今只能維持基本的感知能力。

  但通過這份感知,他「看」到了更深的絕望——

  全球範圍內,那些在這些日子裡被選拔、訓練的波紋戰士們,正在成批死亡。

  不是在戰場上被堡壘種擊殺,而是被抽乾。  永劫爐心藉助生命網絡在抽取生命能量時,對擁有波紋的生命體有著特殊偏好。

  因為波紋能量本身,就是高度活化的生命能量,質量遠超普通生命。

  雖然在常規的抽取下,普通人類依然還能支撐,可是,波紋戰士們卻有些不同。

  他們依然還是人類,依然和其他人類擁有相同的生命本質,卻因為周莊的擬態力量,具備了常人千百倍以上的龐大波紋能量,可是,時間太短,哪怕擬態力量加持,他們依然沒能具備與之匹配的控制能力,就像一顆顆灌滿了波紋力量的臃腫容器。

  當在他們被作為中間媒介,強行去同步頻率,抽取地核中積累的生命能量之時,被永劫爐心誤判,承受了遠遠超越普通人類的龐大壓力,最終,在那種強行維持的瘋狂爆發狀態下,硬生生被波紋力量所焚毀。

  「這樣下去……」喬瑟夫看著遠方,天地失色的場景,一拳砸在防波堤的水泥護欄上,護欄碎裂,「所有人都會死……」

  「不,還有最後的機會。」一個虛弱但堅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喬瑟夫轉頭,看到了滿身是血的西撒。

  他的金色榮耀領域,那原本應當遍布周身,看不到盡頭的龐大泡泡機群,現在已經幾乎淡到看不見了。

  他的身體表面,也布滿了細密的血紋,那是強行控制波紋力量阻礙著能量抽取帶來的後果。

  「西撒!你的傷——」

  「暫時還死不了。」西撒咳嗽著,嘴角溢出血沫,「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就真的全完了。」  他看向喬瑟夫,眼中燃燒著最後的光芒。

  「還記得周莊之前提過嗎,無論是受限於靈魂總量還是相似度,他的地獄戰神,都還遠遠未曾孕育完成。」

  「可是,周莊本來就不存在自己的靈魂,也本來就不存在自己的戰神,就連生成波紋力量的血肉,都是源於他者。」

  喬瑟夫一愣,隨即明白了西撒的意思。「你是說……讓我們去幫他一把?」

  「不是簡單的幫忙」西撒搖頭,「是獻祭,把我們戰神的全部概念、全部力量、全部存在,都交給周莊,讓他用那『擬態』力量去支配我們的戰神,支配我們的靈魂,去完成最終的統合。」

  「可那樣的話……」喬瑟夫聲音乾巴巴的。「我們就死了,如果連靈魂都被擬態力量篡改的話,我們還能活嗎?」

  「並且,周莊不是立下了人格協議,不會去將任何人視為消耗品嗎,他會接受嗎?」

  「那又如何?」西撒笑了,笑容中有疲憊,有決絕,也有釋然。「現在這動靜可太大了,世界怕是都要沒了,要命還有何用?喬瑟夫,這是賭博,賭周莊能贏,賭我們的犧牲有價值,賭上齊貝林家族的榮耀!」

  喬瑟夫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也跟著笑了。

  「媽的,這種時候還猶豫什麼。」他伸出手,「來吧,西撒,讓卡茲這該死的究極生命體看看,我們人類,可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讓周莊這個一臉臭屁的小鬼看看,我們可不是區區等著他來救的掛件啊!」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喬瑟夫轉頭看向了遠處的究極生物周莊分體,大聲喊道:「西撒!這次,真的要賭上我們的靈魂和一切了!來吧!」

  下一瞬,紫棘暴君那人形荊棘般的身軀,與金色榮耀領域無數泡泡的姿態,同時浮現在兩者背後。

  無論是喬瑟夫還是西撒,都不確定這樣是否可行,但他們還是決定這樣做了。

  刺眼無比的波紋,與他們兩者相交的手掌為中心亮了起來,伴隨著他們貫徹自己靈魂的信念,最後的波紋,最後的生命力,毫無底線的全部釋放而出,融入了一顆泡泡之中。

  甚至於,這個過程中,兩者背後的戰神不斷黯淡的同時,他們的靈魂虛影和戰神虛影,同時在那顆泡泡之中慢慢浮現。

  這個過程伴隨著難以想像的痛苦,喬瑟夫和西撒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裂、重組,記憶在交融,意識在模糊。

  但他們堅持著,因為這是他們能為周莊、為人類做的最後一件事。

  而做完這一切的喬瑟夫和西撒,同時倒下,他們的戰神徹底消散,兩者的心跳停止了。

  當那顆最終的泡泡完成凝聚之時,究極生物周莊的分體已然趕來,他沉默了片刻,將這顆泡泡納入體內保護起來,避免其被能量抽吸所影響。

  他那因不斷地分裂靈魂,重複不斷地實行救助而麻木的人格,似乎也受到了些許觸動,低聲道:「明明我答應過你們,事後會幫你們活過來的,何必呢……」

  話音未落,他已盤坐而下,與周莊之間約定的通訊協議被激活,喬瑟夫和西撒的靈魂與戰神,被傳遞了過去。

  南太平洋,尼莫點。  周莊幾乎是在生死線上掙扎著。

  巨人那無止境疊代進化的身軀,直到此刻,已經是每一擊都足以粉碎大片地殼的程度。

  為了避免地球受到過於嚴重的損傷,周莊幾乎只能被動挨打,正面硬扛。

  哪怕早從一開始就不斷地試圖轉移戰場,前往外太空,可是,鏡面巨人,哪怕其中存在著瓦姆烏作為組成部分,可終究還是卡茲作為主導,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戰鬥榮耀這種概念。

  周莊一旦試圖前往太空,鏡面巨人就立刻準備直接擊碎地殼,一口氣深入地核,將所有剩餘的生命能量全部榨取一空。

  巨人的「終焉演武」模塊,還在戰鬥中無止盡的不斷進化,對他的各種招式越來越熟悉,預判越來越准,並開發出了越來越離譜的針對性殺招。

  現在,他的身體已經遍布傷痕。

  骨骼粉碎,肌肉粉碎,內臟粉碎,甚至是大腦都成了漿糊。

  如果不是「細胞重組」在瘋狂修復,如果不是半成品的靈魂維持著一定的思考,如果不是擬態力量依舊在支撐著他的意識,他早就失去意識了。

  但修復需要能量,而他的波紋能量儲備……正在一點點的見底。

  並非是能量本身不夠了,哪怕沒有他人進行能量的傳遞和反向傳遞,藉由未孕育成功的地獄戰神作為臨時媒介,周莊也可以近乎無止境的讓自身的波紋上限向上不斷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