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還挺招人煩的

  今天星期六,吳媽不上班。

  喬映晚上點了個外賣,等外賣期間,她就刷朋友圈。

  很多人今天都出去玩兒了。

  哪怕只是出去吃了一頓簡單的便餐,發在朋友圈裡都顯得格外有趣。

  而且經歷了一周上學的折磨,眾人的分享欲爆棚,朋友圈怎麼刷都刷不到底似的。

  但喬映略略看過去,完全受不到感染。

  晚餐是一碗雞蛋番茄打滷面,喬映沒胃口,所以十分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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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磨蹭蹭吃了半個小時之後,面還剩下三分之二。

  她懶得收拾,直接起身上樓。

  房間裡一片日落後的昏暗,喬映打開燈,亮堂堂的更顯冷清。

  她往床上一躺,手機也不好玩了。

  於是扯過筆記本電腦,回歸老本行,找到兩篇團寵文看。

  在每個男主的出場劇情下,刻薄地評論男主們的缺點。

  更想鍾樹白了…

  在餐廳里,少年面對池靜塘那些直截了當的、難聽的話,不辯解,沉默地扛著。

  然後一再降低自己的自尊心。

  還說什麼如果喬映討厭他,他就不再纏著喬映的話…

  他只有十七歲。

  一無所有的十七歲。

  喬映心裡酸澀得不行,「啪」把電腦合上,抬手擋住眼睛。

  硬撐一下午的壞心情,此刻終於有些崩潰。

  手機振動,喬映不理。

  結果並不是短促的消息提示音,而是一通電話。

  喬映悉悉索索摸到之後,接通,下一秒,響起少年又低又淡的聲音。

  「吃飯了嗎?」

  簡短的話帶著信號的沙沙啞音,喬映鼻頭一酸,翻了個身,眼淚「啪嗒」滴在枕頭上。

  那邊沉默了一下。

  「……哭了?」

  語調有些顫,又刻意的揚了揚,故作輕鬆地想要哄她。

  喬映吸吸鼻子:「沒有。」

  鍾樹白此刻握著手機,心臟像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好了,我不跟你說了。」喬映把電話掛斷。

  她從床上坐起來,目瞪口呆。

  鍾樹白怎麼這麼會挑時候給她打電話。

  差點給自己整性情了。

  晚上七點,夏夜伊始。

  喬映鬆開抓著的床單,在蹦出那個想法之後,瞬間格外輕鬆。

  她重生回來是當皇帝的,不是當虐文女主的。

  既然想鍾樹白,那就直接去找他。

  她起身換衣服,洗了把臉,直接出門。

  夏夜的風軟得像棉花,帶著草木淡淡的清香,吹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喬映推開別墅的大鐵門,很快就聽見門禁機連接信號的聲音。

  她才不管,就著路燈,準備往別墅區外面走。

  一道熟悉又低沉的聲音,忽然從暗處輕輕響起。

  「你去哪兒?」

  喬映腳步猛地一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頭。

  昏黃的路燈,燈光落在一身黑短袖的少年身上,身形清瘦挺拔。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安安靜靜地等了很久。

  是鍾樹白。

  衣服單薄,人也單薄。

  喬映在看清他的那一刻,所有不安與失落都化作歡喜,洶湧如潮。

  幾乎是飛奔過去。

  鍾樹白快步往前走,一把接住少女。

  喬映撞進那個溫熱有力的懷抱,少年一身骨頭硌人,卻將她妥帖地圍困住。

  喬映踮著腳,胳膊環住他的脖子。

  鍾樹白微微俯身,攬住她的腰,不敢太用力。

  喬映卻抱他很緊

  鍾樹白感覺肩頭逐漸濕熱,貼著少女的側頸,無法回頭,心臟卻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扎。

  他在少女耳邊問:「怎麼哭了?」

  喬映臉頰貼著微涼的衣服面料,鼻尖縈繞著鍾樹白身上的清淺氣息。

  很久沒有感覺到這麼踏實了。

  「你不覺得很浪漫嗎?」

  少女帶著微弱哭腔,一本正經。

  怎麼能這麼心有靈犀?

  說完這句話,喬映能感受到鍾樹白的鼻息略略灑在她耳後,很燙。

  鍾樹白將少女往自己懷裡緊了緊,抱得格外安穩。

  「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嗯。」

  喬映坦然,少年的黑色碎發柔柔痒痒地扎著她的皮膚,又故意蹭了蹭。

  「我說出口的,都是我想過的話。」

  「所以不用擔心,這些話並不會傷害到我的自尊。」

  少年說得堅定,身體伴隨著聲腔而微微震動,讓喬映的心口也有些發麻。

  「但有一句話,我有點後悔了。」鍾樹白默默地說。

  喬映把眼淚在他衣服上擦乾,側頭,餘光瞥過少年的耳根。

  鍾樹白把頭埋得更低,聲音發悶:「如果你有一天討厭我了,我還想纏著你。」

  喬映帶著點鼻音:「那你還挺招人煩的。」

  肩膀被圈著自己的胳膊收緊了一下,喬映求饒。

  「不說了不說了。」

  鍾樹白啞聲開口:「喬映,沒有人能配得上你,但我會比他們做得都好。」

  心跳快得快要炸開,兩個人都以為是自己的失序。

  灼熱的氣息充滿夏夜,鍾樹白徹底變成了命運論者。

  兩個人在大門口這邊抱著,另一邊,門禁機也連上了池靜塘的語音。

  「喬映,你是不是出門了?!」

  擁抱結束,涼風灌進兩個人中間,發尖潮濕,臉頰緋紅。

  喬映走過去,抬手,面無表情地將語音電話掛掉。

  兩個人打車回公寓。

  路上,喬映坐在窗邊,鍾樹白並沒有跟她分開坐,而是坐在中間。

  儘管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這麼坐著不太舒服,但鍾樹白也沒有絲毫要挪走的意思。

  完全忽略了不適。

  兩個人的手在黑暗中緊緊交握。

  喬映輕輕咬著另一隻手的手指指節,看向窗外。

  「你的手心怎麼每次都不會出汗?」

  喬映問出一直好奇的問題。

  鍾樹白默默看著前方,聲音帶澀:「應該是每次都感覺快要死了,顧不過來吧。」

  喬映詫異,鍾樹白拉著她的手,貼往胸口。

  心跳狂飆。

  臉上一副臨死前的安詳。

  前座的司機放著小說,偶爾聽見后座人聊天的隻言片語,虎軀一震。

  「改道去醫院啊?」

  鍾樹白板起臉:「不用。」

  喬映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