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的一瞬間，無數鬼氣驟然縈繞，灌注進入左鬼王的頭顱之中。
左鬼王雙眼猛然閉上，隨後又突然睜開。
只是這一閉一睜之間，左鬼王的眼神已經變得不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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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殺意和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和恐懼。
但是靈鬼王一爪拍下，這樣的視線僅僅只保持了一秒，下一刻，雙眼所在的頭顱，便被瞬間拍碎。
一道藍色的氣息，從左鬼王的頭顱之中緩緩升起。
那道氣息之上，已經不再有鬼仙之氣，而僅僅只是一個面帶迷茫的老者。
這是左清風的靈體。
顯然，他的靈體被那道鬼仙意志保存的極好，即使是在靈鬼王的一爪之下都沒有碎裂。
但是也僅僅如此了。
如果僅僅只是失去肉身，那身為鬼修，尚且還能夠活下來。
只是失去了肉身的左清風，在一段時間之內，會極度衰落。
而在這段衰落的時間之內，他面對的是楚河。
以及靈鬼王。
片刻之後，左清風似乎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勢，面色肅穆許多，繼而露出微笑。
「呵呵，楚河，我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是這樣。」
楚河淡淡說道。
「自你墮入鬼修之後，你就應該能明白，我終究有一天是要殺你的。」
左清風即使成為靈體，面容也並不憔悴，只是看著楚河，輕笑說道。
「我想到了你要殺我，但我沒想到你成長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我以為晉升一品巔峰鬼王之後，依靠靈鬼王殿，即使你與靈鬼王聯手，即使靈鬼王恢復全盛，我也能夠拖延一二，等到其餘鬼王到來，將你們誅殺在此。」
「只是我沒想到……」
左清風抬起頭，看向鬼王殿一片漆黑的穹頂。
「呵呵，我沒想到，成功成為一品巔峰鬼王，竟然是陷入了一場更大的謀劃之中。」
「只是可惜，這一次，我不再是棋手，而變成了棋子。」
左清風看向楚河，淡淡說道。
「楚河，這一場謀劃，無論你我，終究只是一顆棋子而已。」
「你殺了我，卻也只是淪落到更大的旋渦之中。」
「你又能比我活多久呢？」
楚河淡淡說道。
「起碼現在，是你比我先死。」
左清風搖了搖頭，不再說話，閉上眼睛。
靈鬼王看了一眼楚河，開口說道。
「你來還是我來。」
楚河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勉強才能撐起來的身體。
他是很想親手殺了左清風的靈體，但是很可惜，現在的他，比一名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靈鬼王走到左清風的靈體之前，一爪拍下。
左清風慘叫一聲，藍色的靈體徹底粉碎。
楚河見此，不由得一陣唏噓。
曾經的人族最大逆種，以一己之力差點毀掉兩界山大戰，利用鬼帝直接毀掉了書院書閣的存在，第一個由人族墮入鬼修之後晉升的鬼王，現在的一品巔峰鬼王左清風，就這麼死了。
如果放在以往，一品巔峰鬼王的隕落，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
但是現在，在蛇鬼王隕落的開始，到鬼帝隕落，白鬼王隕落，而到現在的邪鬼王重創，與隕落並無差異，再到現在左鬼王隕落。
短短半年之內，鬼界竟然隕落了四位鬼王。
這是一品巔峰鬼王。
與之相比，左清風的死，似乎也就不那麼重要，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楚河唏噓的，不是這麼一個人族頭號逆種的死亡。
而是因為，左清風的死，也側面的印證了楚河的猜想。
如同左清風所言。
這是一場更大的旋渦，一盤更大的棋局。
左清風的死亡，只不過是這一場更大棋局之中，廝殺過後，棋子被淘汰的結果。
而餘下的存在，無論是楚河，靈鬼王，或者是整個人族，整個鬼界，都將在這一個風起雲湧的棋盤之上，繼續廝殺。
左清風的靈體猛然粉碎，而下一刻，一道紅色的光芒，從左清風破碎的靈體中，閃爍而出。
這是……
楚河猛然睜大眼睛。
靈鬼王一把將那團紅色光芒抓住，意味深長的看著那道光芒。
楚河咧了咧嘴，開口說道。
「你要是將它吞下去，最後的下場，很有可能不比左鬼王強多少。」
被鬼仙意志附身，成為一盤棋局的棋子。
這道微笑很是譏諷，也很是無奈。
靈鬼王輕笑說道。
「吃下它，會成為棋局上的棋子。」
「但是，我們現在，難道不是棋子嗎？」
靈鬼王看著楚河，臉上微笑更甚，開口說道。
「楚河，你能夠在一年半的時間，從九品儒生，成長為現在可以輕易誅殺一位一品巔峰鬼王存在的人物，難道不是受到了人族聖人饋贈嗎？」
「哈哈，吃不吃，又有什麼關係呢？」
猛然之間，那道紅色的光芒驟然亮起，進入靈鬼王的體內。
楚河無聲嘆息。
他提前想到過，靈鬼王的目的。
但是最後，他終究還是踏出了這一步。
而下一刻，靈鬼王嘶吼一聲，一瞬之間，便躺倒在地上，不斷的抽搐起來。
在他身上，無數鬼氣不斷迸發，片刻之後，就已經縈繞整個鬼王殿。
而在他臉上，則浮現出一抹嗤笑。
鬼仙意志降臨。
但是下一瞬間，那一抹嗤笑猛然僵硬。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瘋狂猙獰的笑容。
靈鬼王的靈體！
靈鬼王面容猙獰，對著楚河怒聲吼道。
「楚河！離開這裡！」
「我會不自主殺了你！」
楚河愣了愣，看著猙獰面容的靈鬼王，臉上同樣也猙獰起來。
離開！你讓我怎麼離開！
你就不能自己出去吃嗎？或者等我離開之後再吃啊！
楚河無聲怒吼，艱難的撐起身體，打算爬出鬼王殿。
真的是爬出，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一息之間，一道輕輕的嘆息，在楚河耳邊響起。
一瞬間，楚河眼前閃過一道金光。
他的眼前，浮現出一道身影。
楚河被金光所吸引，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投了過去。
靈鬼王看著面前的楚河身體猛然一僵，隨後，楚河便消失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