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以師之名

    趙宇眼中迷茫更甚。

    楚河不等他開口問,繼續說道。

    「決定你太子身份的,是大乾。」

    「大乾是什麼,大乾是人族王朝,是人族匯聚在一起,選出來的一個有歸屬感的聚落名字。」

    「大乾就是大乾,大乾只是一個名字。」

    「他可以是任何名字,可以是大吳,可以是大蜀,也可以是大秦。」

    「他僅僅是一個名字而已。」

    「而將這個名字彙聚在這裡,形成一個人人皆知的王朝,能夠讓其他諸國聞之色變的,是大乾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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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河回頭看向趙宇,開口說道。

    「你是大乾太子,他是大乾皇帝。」

    「你要先是大乾太子,再是趙宇。」

    「他要先是大乾皇帝,再是趙寅。」

    「你明白嗎?」

    趙宇似有醒悟,又有迷茫的說道。

    「老師,你是想說我代表的是大乾百姓?我先代表的是大乾百姓,然後才是我自己?」

    「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楚河輕笑搖頭,開口說道。

    「這樣的話,太大太空,也太俗。」

    「壓在你身上,你不一定這麼想,甚至還要罵上兩句,說憑什麼要這樣。」

    「我現在告訴你。」

    「左相沒錯,墮入鬼修,獲得實力,為此不惜犧牲整個人族,但是他還是沒錯,因為這是他的選擇,這是他的利益。」

    「你可以說他自私,可以將他列入我人族逆種,讓他承受我人族萬古罵名,都可以,但是本質上,他沒有錯。」

    趙宇眼中帶著迷茫,也帶著驚慌的看著楚河。

    他以為自己說的大乾皇帝沒錯,已經足夠大膽。

    但是沒想到楚河竟然直接說左相沒錯。

    這樣的言論要是被外界人族聽聞,楚河便是首當其衝要被定為逆種的人。

    楚河看著趙宇眼中的驚恐,輕笑說道。

    「左相沒錯,鬼帝同樣沒錯。」

    「他只是想要侵占人族領域,只是想要毀滅人族,以此擴張鬼界,他有什麼錯?」

    「為什麼不能和人族和平相處?因為人族遲早要變得更強,而鬼修和人族,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生靈,兩者不可能和平相處。」

    「一個人族若是長時間和厲鬼接觸,便會慢慢死去。」

    「一個遊魂若是長時間被文氣驅散,也會慢慢死去。」

    「你接觸我就會死,我接觸你也會死,這是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

    「所以不可能和平。」

    「左相是為了更強,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很自私,但是對他來說,他沒錯。」

    「鬼帝是為了野心,為了更大的功績,為了晉升半步鬼仙,你可以說他很殘暴,但是對他來說,他也沒錯。」

    「但是大乾皇帝錯了。」

    楚河踱步到門前,看著趙宇眼中的迷茫,開口說道。

    「人族文人,是讀聖賢的書,寫自己的書,散播文名,吸收文氣,是修煉者。」

    「文人之所以保護人族,並不是聖人定下的規矩,也不是文人身為人族強者。」

    「而是因為如果沒有了人族,文人就再也沒有了晉升的可能,也就沒有了文氣。」

    

    「文人為人族搏殺,是為了自己的境界,為了修煉,也是為了生死。」

    「文氣是世間大眾的,書是教化世間大眾的,相輔相成,文人已經不欠人族什麼。」

    「但是大乾皇帝不一樣。」

    楚河回過頭,雙眼淡漠,看著趙宇,開口問道。

    「你不過一個儒生,若是沒有大乾太子的身份,此時你應該在窮鄉僻壤,可能穿著破爛衣服,等著下一次書院大考。」

    「皇帝趙寅不過是一個才子,如果沒有大乾皇帝的身份,他現在頂多能夠成為一個縣令,為一方官員。」

    「而你們現在,卻享受到了你們本不應該享受的東西,這是為何?」

    趙宇眼中緩緩清澈起來。

    楚河繼續說道。

    「你們享用的生活,你們特權的時間,你們每日的花銷,都是從百姓之中而來,都是大乾百姓供養你們。」

    「你們提前享受了特權,就應該造福百姓,保護百姓。」

    「這是你們欠的,你們應該做的。」

    「而現在,身為大乾皇帝,趙寅卻想要在生死之時,拋棄供養他的百姓,想要苟且活命,你說,他錯不錯。」

    楚河猛然舌綻春雷,厲聲呵斥道。

    「兩界山將士正在為大乾拼命,書院大儒拼死保護,道家佛家劍門全力援助。」

    「他一個皇帝,憑什麼自己站隊,憑什麼自己苟活?」

    「他是大乾皇帝,沒有了大乾,也就沒有了他。」

    「他現在在用著先皇的權力,百姓的給養,人族的特權,最後卻說要自己苟活,他憑什麼這樣選擇?」

    「所有人都可以苟活,先皇也可以苟活,書院文人也可以苟活,鎮南王也可以苟活,一切在五品層次以上的強者,墮入鬼修之後便可以成為厲鬼,擁有神智。」

    「這些人都可以苟活,但是唯獨大乾皇帝趙寅不行!」

    趙宇聽著舌綻春雷,一時之間頭腦發昏,只覺得一道道言語從自己文心上掠過,震懾文心。

    楚河等待片刻,等到趙宇緩解下來,開口說道。

    「當然,這是對於百姓來說的錯,不是我的錯。」

    「他是不是要苟活,對我來說沒有關係。」

    「對我來說他的錯,在於因他的不作為,致使我的前輩趙山河,我曾經的老師龔陽死去。」

    「人族怎麼評判他,我無所謂,對我來說,這就是他的錯。」

    「你可以覺得他對,我不會反駁你,因為每個人立場不同,利益不同,思考方式也不同。」

    「我的立場,就是在我活著的情況下,保護我的家人,繼而保護人族,保護大乾。」

    「你的立場可以與我相反,你可以更自私,但是現在力量在我手中,權力也在我手中。」

    「如果你能打敗我,殺死我,繼而殺死與我立場一樣的人,殺死天下百姓,讓所有反對你的人全部死亡,那你就是對的。」

    說完最後一句話,楚河緩緩坐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趙宇抬起頭,看著楚河,隨即跪倒在地,深深叩頭。

    「謝老師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