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皇室的傾軋而被消耗精力，這不是楚河願意看到的情景。
此話說出，皇帝陛下整個人似乎都萎靡了一些，雙眼之中也沒有了之前的威嚴。
皇帝陛下擺擺手，讓趙宇退出書房。
他看著楚河，緩緩開口說道。
「楚河，我知道你的志向，也知道我這樣不過七品武修的人，是不可能理解你們的想法的。」
「你的三個問題，我都可以滿足。」
「擔任趙宇的老師，只不過是名義上的，不需要你真的教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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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論是想要去鬼界，或者是其他地方，我都不會阻攔。」 ✵
「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將我趙家的血脈，流傳下去。」
「兩界山大戰將啟，左相蠢蠢欲動。」
「就在昨夜，我猛然反應過來，如果左相想動手，我整個趙家皇室，將沒有一個人可以倖免於難。」
楚河眯起眼，皺起眉頭說道。
「皇室尚且還有十幾位二品武修，幾位二品大儒，雖然已經前往兩界山，但是左單靠左相一人，想要威脅到皇室，似乎還是艱難？」
皇帝陛下搖了搖頭，苦笑說道。
「如果皇室真的有這麼多人，我倒不用擔心了。」
「左相比你了解的更清楚，皇室的強者，在二十年前，就幾乎盡數隕落在兩界山。」
「現如今皇室之內，不過只餘下三位二品大儒，四名二品武修，蘇勝就是其中之一。」
「而這些人，合在一起，也絕對不是左相一人的對手，因為左相對他們了如指掌。」
「昨夜，蛇鬼王一旦突破京城大陣，左相就在一邊，順勢出手，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得了。」
皇帝陛下輕嘆一聲，眼中對著楚河，露出懇求之意。
「楚河，文相志在天下黎民百姓，對這種事情並不甚在意，他也深深捲入旋渦之中，沒有多餘的力量庇護趙宇。」
「林鎮南是軍方中人，看似囂張無所忌憚，實則也只能依靠如此瘋狂，才稍稍震懾左相以及鬼界。」
「現如今，能夠庇佑我趙家血脈的，只有你楚河一人了。」
猛然之間，撲通一聲。
楚河猛然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皇帝。
大乾皇帝，人族最有權柄的皇帝，竟然對他楚河，跪下了。
「陛下，這，這如何使得！」
楚河驚了一驚，連忙上前攙扶。
皇帝陛下跪在地上，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雙眼懇求楚河說道。
「楚河，我只求你一件事情。」
「兩界山若破，你便帶著趙宇，一同逃亡。」
「人族若滅亡，你必定有辦法逃脫。」
這一刻，他不再是大乾皇帝，而是一個只為了自己孩子謀求生路的普通人。
楚河沒回話，費了好大力氣，才將皇帝陛下從地上攙扶起來。
「陛下，有人族新聖在，兩界山未必會破，你為何如此著急？」
楚河將皇帝陛下攙扶到龍椅上，也不再顧忌什麼禮數，一屁股坐在二品大臣椅子上，開口問道。
他不相信皇帝陛下都跪下了，還有心情跟他說什麼二品大臣椅子的事情。
皇帝陛下嘆息一聲，開口說道。
「左相有墮入鬼修的趨勢，現在還只是在謀劃之中，但是這一次，將會直接將左相逼出去，謀劃之下，一旦左相從內部發動對兩界山的打擊，同時聯絡鬼界兩面夾擊，兩界山必破。」
「我不是對兩界山的將士沒有信心，無論結果如何，我必將與人族共進退，但是我不想讓我的孩子與我一樣。」
「楚河，天下父母心，都一樣，即使是皇室，也依舊如此。」
「若不是我只能依託你一人，也只能讓你庇護他一人，我甚至想要將我所有的孩子盡數依託給你。」
楚河看著大乾皇帝臉上的愁容，心中卻想起人族的事情。
如果兩界山破，又有多少父母，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而不能。
又有多少人，能夠像皇帝陛下一樣，有人依託。
兩屆山若破，必然生靈塗炭。
楚河第一次，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許久之後，楚河微微嘆息一聲，對著皇帝陛下說道。
「陛下，我可以答應下來，成為太子殿下名義上的老師。」
「但是我即將前往鬼界，之後勢必要前往兩界山。」
「如果兩界山大戰開始，我必定會奮戰到底，即使是我，也不一定能夠庇護太子殿下。」
「我自己都已經做好了身死的準備，陛下你明白嗎？」
皇帝陛下愣了愣，嘆息一聲，似乎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他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你退下吧，朕明日便會頒布詔令，命你為太子殿下的老師。」
楚河行禮告退。
出了書房，楚河看向一旁站立，局促不安的趙宇，輕輕嘆息一聲。
這個責任，沒有任何人能夠承擔。
兩界山若破，即使楚河有逃命的希望，他也不想逃。
趙宇抬起頭快速看了楚河一眼，又連忙低下頭。
太子趙宇不過是一個八品儒生，比之前的龔曉晨還不如。
這一瞬間，在楚河面前自然無從遁形。
他細細打量著太子趙宇，開口說道。
「太子殿下，陛下即將頒布詔令，讓我成為你的老師。」
趙宇猛然抬起頭，眼中閃過興奮之意。
「真的嗎？白龍公子，你真的願意做我的老師嗎？」
楚河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國若破，君當如何？」
太子趙宇低下頭去，不斷思量著。
國若破，君當如何。
許久之後，趙宇抬起頭來，看著楚河說道。
「貪生之情，人皆有之，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若我為國君，國破破，我必當與百姓共存亡。」
「不為其他，因為大乾百姓，奉我為帝，供養與我，若是我連同生共死都做不到，便連鬼修也不如。」
楚河聽到這一番回答，嘆息一聲，緩緩走遠。
趙宇站立原地，看到楚河這一副態度，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片刻之後，一聲威嚴之聲，從書房中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