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曉晨睜開眼睛，眼中滿是迷茫。
楚河心中確實猛然一沉。
雙眼漆黑如墨，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龔曉晨已經進入深度鬼化，極難有逆轉的可能。
但是楚河並不想放棄，一邊抵禦不斷迸發的鬼氣，一邊怒喝道。
「龔曉晨！你瘋了嗎！你是一名人族！你是人族！」
「你在國士書院之中，你是人族未來的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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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願意墮入鬼修！你要成為逆種嗎！」 ✵
龔曉晨眼中迷茫更甚，周圍的鬼氣漸漸變弱。
只聽見龔曉晨喃喃說道。
「我墮入了鬼修嗎？我成為鬼修了嗎？我為什麼會成為鬼修。」
有效！
楚河繼續大喝道。
「不，你還沒有成為鬼修，你可以控制住你自己。」
「龔曉晨！釋放體內的文氣，對抗鬼氣！你做得到！」
楚河心中清楚，龔曉晨體內，只怕已經不剩下一絲一毫的文氣了。
但是這些話他一定要喊出來，不為其他，只為了讓龔曉晨能夠升起一抹神志。
只要能夠抵禦片刻，墮入鬼修的進程就會被拖延。
而只要能夠拖延下去，等到文相等人解決蛇鬼王返回，說不定還有辦法。
哪怕蛇鬼王極難解決。
哪怕拖延的時間，只有一瞬。
龔曉晨被楚河的話語刺激，愣了愣，抬起頭來。
在他眼中，周遭的一切，都是虛幻的，不斷扭曲的。
楚河的身影，也在不斷扭曲，看不清面容。
楚河的聲音，距離他極遠。
但是他能聽到楚河的聲音。
「龔曉晨。」
「龔曉晨。」
龔曉晨張開嘴巴，嘴上乾涸，硬生生撕開一道皮肉，嘶啞著聲音輕輕說道。
「楚河，是你嗎楚河。」
「楚河，你等著，我馬上就可以幫你回到京城，回到國士書院。」
楚河聽聞此話，心中如同萬蟻侵蝕一般。
誰能想得到，他被驅除京城的這件事情，竟然成為了龔曉晨的夢魘。
龔曉晨的文心只怕早已經被玷污，甚至已經開裂。
這才會給蛇鬼王可乘之機。
還有什麼辦法啊。
有什麼辦法，能夠幫他喚醒一絲神志。
楚河猛然大喝一聲。
「對！是我！楚河！」
「龔曉晨！我已經恢復了實力！我現在是四品才子！我已經回到京城了！我就站在你面前！」
龔曉晨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眼中的扭曲逐漸加劇。
他嘶啞聲音慢慢說道。
「楚河，這裡是哪裡。」
「我在哪？」
「你不是去南郡了嗎？我現在怎麼也在南郡了？」
鬼氣入腦，已經開始影響記憶了。
楚河咬緊牙關。
「不！你在國士書院，龔曉晨，不要忘了，你在書院！」
龔曉晨迷茫一句。
「我在書院？」
「對！你在書院！」
「但是我眼前好扭曲，我看不清楚，桑我不知道我在什麼地方。」
「楚河，你在哪？你在南郡對我說話嗎？」
「楚河，我好想在兩界山裡面，我看到了兩界山。」
楚河大大喝道。
「龔曉晨！你在京城！你在書院！你墮入鬼修了！」
「快記起來啊！」
「你忘了我嗎？我是楚河！你忘了書院的師兄師姐嗎？」
「你忘了慕迎錦，忘了歐陽宏，忘了時青嗎？」
「不要把這些忘了！」
「你爺爺正在兩界山！他在與鬼修搏殺！你不能忘了他啊！」
龔曉晨迷茫的說了一句。
「爺爺，師兄師姐，楚河……」
猛然之間，一道幻想出現在龔曉晨的眼前。
眼前，慕迎錦不斷的冷眼看著他，一身冷意絲毫不掩蓋對他的恨意。
「都是因為你，楚河才會被京城驅逐，才會被趕到兩界山。」
「我恨你！」
面前畫面一閃而過，歐陽宏時青兩人出現在龔曉晨面前。
一向面容狠辣心地善良的師兄歐陽宏，眼中也帶著極大的惡意。
「你怎麼這麼噁心，身為國士書院弟子，你竟然這麼弱，楚河被迫離開京城，都是因為你。」
時青眼中則滿眼不屑，譏笑道。
「不過七品儒生，卻天天跟在我們屁股後面，真叫人噁心，你什麼時候能滾遠點？」
眼前再一閃，楚河坐在輪椅上，眼中滿是憤怒。
「龔曉晨！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被趕到南郡！」
「你為什麼不幫我！」
「我現在坐在輪椅上，我被鬼氣入體，我廢了啊！」
「都是因為你，我成為了一個廢人！」
面前楚河的話徹底的刺痛龔曉晨的心。
「不，楚河，我不知道，我太弱了，我幫不了你。」
畫面驟然一轉，一道蒼老卻堅挺的身影出現在龔曉晨面前。
「爺爺……」
龔曉晨輕輕呼喚。
龔老卻一臉厭惡地說道。
「龔曉晨，你怎麼才七品儒生，還沒有晉升才子？你怎麼這麼廢物？」
「你不再是我的孫子。」
一道道聲音，不斷的出現在龔曉晨的耳中，一道道畫面，無數憎惡，憤怒，厭惡，噁心，不屑，不斷的輪轉。
到了最後，所有人都在說一句話。
「都是因為你。」
「都是因為你。」
「都是因為你。」
龔曉晨猛然抱緊腦袋，捂住耳朵，大叫一聲。
「不！不是因為我！我太弱了！我沒有辦法！」
「不！你們為什麼要罵我！」
「楚河，原諒我，原諒我。」
黑霧驟然迸發開來。
黑霧之中的龔曉晨，不斷的抱著腦袋，說著胡話。
楚河攥緊拳頭，死死的盯著龔曉晨。
如果他能早一些注意到龔曉晨的異樣。
如果他能強行的找到龔曉晨的問題。
如果白天他問清楚。
也許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
黑霧開始進入龔曉晨的體內，一道道鬼氣逐漸增強。
墮入鬼修進程到了最後。
黑霧入體，天下將再沒有人可以幫他。
三品鬼將。
三品鬼將巔峰。
二品鬼帥。
二品鬼帥巔峰。
龔曉晨的氣息停留在二品鬼帥巔峰，沒有突破到一品鬼王。
但是這已經足夠。
黑霧只剩下最後一絲，即將進入龔曉晨的身體。
黑霧入體完成，龔曉晨將成為徹頭徹尾的鬼修。
楚河幾乎咬碎牙齒，一道道鮮血，從牙齦之中崩裂開來。
他一身文氣，越發狂暴，不斷的肆虐著四周。
不！
蛇鬼王！
我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