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雙臂鬆軟下來,慕迎錦跳躍一瞬,穩穩落在地上。
魔氣再度襲來,慕迎錦不得不抵禦魔氣,連看一眼楚河都做不到。
羽封譏諷笑聲自魔氣中傳來。
「嘖嘖,多麼深情的一幕啊,為了自己心愛之人死亡,慕迎錦,你不用擔心,我馬上就送你們去見面!」
慕迎錦雙眼血紅,瘋狂催動文氣,竭力庇護著倒在地上的楚河。
只是她體內文氣已然不多,想要庇護楚河,就要漏掉不少魔氣。
那些魔氣化成魔刀一下下重重砍在慕迎錦身上,不多時便已然鮮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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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到他!
慕迎錦心中此時只有這一個念頭。
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只有這一個念頭。
無關好感,無關感情。
僅僅是因為楚河剛才救了她。
那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有人能義無反顧的擋在自己前面。
就為此,便足夠了。
只是文氣還能堅持多久?
不多時,慕迎錦體內文氣已然枯竭。
看似時久,其實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加上有魔氣封鎖房屋,縱然是那些大儒,想要察覺也需要一番功夫。
看來,是等不到大儒們前來了。
慕迎錦面容仍然冷峻堅毅。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
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她心中的劍意,可從來都沒有退縮!
猛然之間,文氣枯竭,一道魔氣襲來,而長劍卻沒能抵禦。
看來是要死了。
身為儒士,戰死此地,似乎也不錯。
慕迎錦雙眼緊緊盯著那道魔氣。
就算是死,她也不能閉上眼睛!
「明明是一個儒士,怎麼劍意修煉的比劍修還強。」
一道嗤笑聲,自慕迎錦身後傳來。
慕迎錦猛然睜大眼睛,感受到一股文氣,將自己團團包裹起來。
面前的魔氣,也如同紙片,寸寸崩裂。
楚河緩緩走到慕迎錦身前,文氣仍然不穩,身後的刀口仍然鮮血淋漓。
只是當楚河走到慕迎錦身前之時,慕迎錦就不由得放鬆下來。
似乎在這個人身後,她就不用擔心了。
「嘖嘖,楚河,竟然沒死嗎?剛才躲在女人身後,可真是悠閒啊。」
魔物羽封譏諷笑道。
楚河不以為然,輕笑道:「你懂什麼,這叫韜光養晦。」
「那又如何,你一身文氣巔峰之時,尚且不是我的對手,現如今你文氣不穩,又能做什麼!」
羽封冷笑一聲,一身魔氣聚攏起來,重重砸向楚河。
「不知你可見過,一招從天而降的劍法。」
楚河輕笑,從地上撿起慕迎錦的長劍,倒垂身邊。
慕迎錦瞪大眼睛。
他怎麼敢用我的劍!
他憑什麼敢用我的劍!
慕迎錦躺在地上無聲的反抗著。
但在身前,只聽得楚河輕笑一聲。
倒垂的長劍,迎面魔氣,緩緩揚起。
一瞬間,天地之間洶湧的文氣,朝著楚河蜂擁而來。
房屋之上,形成一道碩大的漩渦。
整個國士書院,都被裹挾其中。
正在看文辯的內外院弟子,猛然發覺自己體內文氣,如風消逝般減少。
「怎麼回事,我體內的文氣怎麼少了!」
「都朝著那個方向聚攏了!」
「出什麼事情了,有大儒進階嗎!」
眾多弟子無心看文辯,紛紛熙攘著。
台上,一眾大儒猛然起身,龔老瞪大雙眼,不可思議說道。
「借文氣!有聖人現身?」
「這怎麼可能!國士書院內怎麼會有聖人,聖人已經多久沒有現身了!」
剛剛回來的龍溪面色奇差無比,攥緊拳頭,低聲道。
「那是羽封的方向!」
「我來之前,楚河說過要去看望羽封。」
楚河出事了?
一眾大儒面面相覷,心中焦急。
院長當機立斷,沉聲喝道:「龔老在此地穩住弟子,我與龍溪等人一同前去查看!」
一聲言罷,忽而一瞬,眾人已然消失。
楚河感受著周身的文氣,猛然間哈哈大笑起來。
「這就是聚攏天地文氣的感覺嗎!」
「這就是聖人之意嗎!」
方才受傷倒地之時,楚河心中猛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可否以雪中為引,將整個國士書院看過雪中的人身上的文氣,全部聚攏到自己身上。
躺在地上恢復片刻之後,楚河便催動體內文氣,嘗試作引。
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而此時此刻,整個國士書院,上至三品大儒,下到七品儒生,眾人文氣,一齊蜂擁而來。
以一人,擁一院!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有如此雄厚文氣!」
魔氣之中,羽封驚恐之聲傳來。
楚河大笑三聲,揮舞長劍,只一瞬,雙眼之中突然清明如雪。
而後大聲念道。
「君不見,大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忽而之間,就在楚河身後,一道龐大瀑布,顯現出來。
水,極柔之物,可在瀑布之中,便鋒利如劍。
瀑布之下,水流湍急,重重砸在地上,形成一道深坑。
自上而下,流向遠方。
轟然一瞬,楚河一躍而起,手中長劍宛若瀑布,重重砸下。
羽封嘶吼一聲,萬千魔氣聚攏,想要阻擋。
可如何才能阻擋千米高落下的龐大水流呢?
長劍裹挾巨浪,湍急而下。
所到之處,魔氣寸寸崩裂。
羽封的真身,自魔氣之中顯現而出。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這一聲,便放慢許多。
楚河身後,顯出一座龐大建築,建築之下,萬千青絲紛紛聚攏,不過多時,便白如暮雪。
長劍也由急轉緩,宛若溪流,宛若白髮,輕輕揮舞。
只是揮舞之中,魔氣像是被一陣風吹過,徐徐散開。
而後,一柄長劍,緩緩刺出。
極慢,卻不可阻擋。
刺入羽封頭顱之中。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
文氣聚攏在魔物羽封頭部,卻沒有爆裂開來,只是緩緩將其包裹,湧入其內。
文氣涌動之下,羽封緩緩閉上眼睛,一身魔氣散盡。
儒心破碎,魔氣潰散。
此刻的羽封,便是一個普通人。
寧靜之中,卻聽得羽封一聲輕嘆。
「這便是,聖人之訓嗎?」
「呵呵,楚河,聖人之相。」
「最終,到底還是我錯了。」
楚河面不改色,只是輕輕說道:「孺子可教也。」
一聲之下,羽封肉身輕輕散開,化作文氣,歸入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