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訓練營，最後一場對5v5抗賽還剩四分二十七秒。
侯禮謝站在右側底角，看見第三排的白人球探在報告末欄寫下兩個單詞。
Not Draftable。
不值得選。
灰西裝合上夾板，開始整理腳邊的公文包，侯禮謝收回視線，這幾天他已經見過太多次。
一九六公分的身高，兩米零八的臂展，九十三公斤的體重，對抗優秀，願意防守，籃板積極。
這些條件能換來芝加哥訓練營的邀請，卻換不來一支球隊的選秀權，穿越過來挺久了，金手指竟然還沒到帳。
侯禮謝缺少穩定得分手段，空位能投，轉換能沖，可一旦進入陣地戰，他便難以創造出手機會。
過去三天，定點三分五十中十九，急停中距離二十五中八，持球單打還被兩名預計落選的後衛連續逼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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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探們的評價非常統一，積極、強壯、態度出色，但技術短板明顯，上限有限。
翻譯過來只有一句，二十一歲還打成這樣，往後也不會有多少變化。
今年是九六年，艾弗森，坎比，納什，馬布里和雷·阿倫都站在聚光燈下。
科比·布萊恩特也靠私人試訓抬高行情，所有球隊都在談論黃金一代，沒人會留意角落裡的一粒沙子。
侯禮謝正是那粒沙子。
「侯，上來給德里克掩護，打二號戰術！」
助理教練拍了兩下手，侯禮謝立刻離開底角，跑向弧頂。
過去四年，他靠的便是這些，給明星後衛擋人，順下，搶前場籃板，再去撕咬對方最能跑的外線。
有時打滿大半場，他也只有四次出手，籃球從來不會因為誰付出更多，便多給誰一次機會。
掩護落穩，控衛甩開防守殺進籃下，侯禮謝順勢從罰球線下順，卻沒有等到回傳。
上籃彈筐而出，他搶下前場籃板，身後的大前鋒已經貼上來，硬起只會挨帽。
球被重新甩到外線，繞過半場後，又回到侯禮謝手裡。
進攻時間還剩十二秒，他站在右側罰球線延長線，防守他的馬庫斯·亨特退了半步。
亨特來自大十聯盟，預計順位在四十位上下，過去幾天一直用同一種方式對付侯禮謝。
放投，堵突破。
「投啊，這裡沒人攔你。」
亨特張開雙臂，重心已經向後偏移，場邊幾名球探仍低著頭，灰西裝則把夾板塞進公文包。
侯禮謝望向籃筐，換成大學比賽，他會把球傳掉，因為那才是教練想要的正確選擇。
可今天繼續掩護，防守和搶籃板，最多換來一份態度優秀的報告，他已經沒有下一場的機會了。
侯禮謝屈膝準備出手，一道電子音鑽進腦海。
【檢測到宿主職業籃球生涯即將進入高風險節點。】
【巨星借貸系統已激活。】
投籃動作停了半拍，亨特咧開嘴。
「怎麼，不敢？」
侯禮謝沒有理會，視野右側已經展開一排只有他能看見的文字。
【新用戶信用額度，巨星技能借用時間10分鐘。】
【檢測當前需求。】
【推薦技能，麥可·喬丹，中距離跳投技術。】
【版本，1995至96賽季。】
侯禮謝胸腔重重跳了一下，今年剛帶領公牛拿下七十二勝的喬丹？這就是我的金手指系統？
要不要上來就玩這麼大，有點太刺激了。
新的提示繼續彈出。
【技能借貸並非贈予。】
【借用期間按實際激活時間計費。】
【每使用60秒，產生訓練債務，命中3000次標準中距離投籃。】
【債務可通過真實訓練償還，完成階段性償還，可永久吸收對應技術碎片。】
【是否借用？】
三千球換一分鐘，正常人至少要先算算自己能否還清。
侯禮謝看向那個即將離場的灰西裝，在心裡回了三個字。
先欠著。
【借貸成立。】
陌生的技術經驗貫穿身體，力量和速度沒有變化，持球動作卻一下順暢起來。
雙腳該如何擺放，肩膀朝向哪裡，收球時該給多少假動作，全都成了可以直接調用的經驗。
進攻時間只剩七秒，亨特都要準備轉身收籃板。
侯禮謝右腳向前試探，亨特退開一步，出手空間隨之出現。
收球，雙腳踩地，拔起。
動作談不上舒展，彈跳也比喬丹差得遠，可籃球離手時，侯禮謝第一次掌握了中投節奏。
「唰！」
籃球空心入網，場邊依舊安靜，只是那個拎起公文包的灰西裝停下了腳步。
落地後，侯禮謝立刻關閉技能。
【本次借用，4秒。】
【新增訓練債務，200次標準中距離命中。】
四秒鐘，二百次中投訓練。
真他媽貴啊！
侯禮謝轉身回防，亨特背身要球，試圖靠身體硬吃掉這次對位。
胸口頂住衝撞，等對方轉身，侯禮謝伸手切球，籃球直接滾向前場。
這是他自己的本事，不用借。
控衛推進後遭遇夾擊，侯禮謝從左側跟進，接到回傳時，亨特已經追到身前。
這次對方沒有後退。
系統重新開啟，侯禮謝運球順步突破，肩膀朝右側晃動，等亨特橫移後立刻急停轉身。
左腳釘住軸心，身體向後拉開距離，亨特全力撲防，依舊沒能碰到籃球。
「唰！」
又進了！
訓練館裡響起議論，灰西裝重新坐下，旁邊的球探也翻出了侯禮謝的資料。
「他以前沒有這種進攻。」
侯禮謝看見債務數字不斷上漲，六百八十，一千一百，一千四百六十。
趁著死球，他關閉借貸，繼續開著這項能力，訓練債務遲早能把他拖垮。
更重要的是，方才的兩次進攻已經讓他親身體會過正確答案。
腳步，平衡，出手點和節奏，以前只是教練講過的概念，如今已經變成留在身體裡的體驗。
能留下多少，要看他自己。
比賽還剩兩分四十一秒，雙方七十四平，侯禮謝開始縮短每次借貸的時間。
防守自己來，轉換自己跑，空位三分自己投，只有半場進攻陷入停滯時，他才打開那扇昂貴的大門。
接下來的兩分鐘，他又投進三記中距離。
最關鍵的一球出現在最後二十三秒，比分七十九平，球探們終於全部望向場內。
亨特貼到侯禮謝胸前，不再留下投籃空間。
「你今天到底吃了什麼藥？」
侯禮謝沒有回答，系統再次開啟，籃球在右手連續砸向地板。
亨特封住右路，侯禮謝轉為背身，肩膀往裡頂過一次，隨即以左腳為軸轉向底線。
防守提前落位，侯禮謝卻沒有起跳。
亨特被假動作帶離地面，侯禮謝朝另一側轉身，在罰球線附近後仰出手。
時間還剩十九秒，籃球越過指尖，落入籃筐。
「唰！」
八十一比七十九。
侯禮謝落地關閉系統，訓練館裡的議論聲已經蓋過了鞋底摩擦地板的動靜。
灰西裝沒有再碰那個公文包。
最後一攻，對手把球交給亨特，他顯然也想在侯禮謝頭上還一個。
這一次，侯禮謝沒有借用任何技能。
他壓低重心盯住腰腹，連續兩次橫移封路，亨特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倉促急停。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終場哨隨即響起。
侯禮謝收下籃板，幾名球探已經從座位上起身，他卻先看向系統結算。
【本場巨星技能累計激活，1分40秒。】
【當前訓練債務，5000次標準中距離命中。】
【首次還款節點已生成。】
【24小時內完成500次有效命中。】
【完成獎勵，永久吸收部分中距離投籃經驗。】
【逾期未完成，剩餘債務增加10%，信用功能暫時凍結。】
侯禮謝盯著5000這個數字，心中暗罵。
別人開掛是領獎，他開一次掛，直接背上五千個中距離的貸款，這他媽是什麼道理？
灰西裝已經走到面前，重新抽出那張剛給他判過死刑的報告。
「侯，對吧？」
侯禮謝抬起頭，看見對方用筆劃掉Not Draftable那一欄。
「明天還有安排嗎？」
望著那道黑線，侯禮謝終於笑了，「本來沒有。」
「現在看來，應該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