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長久的沉默。
即便在發問前，王爍都不覺得自己能得到如此詳細的情報，現有的情報甚至可以推測出一個不怎麼完整的事件全貌。
這個世界遠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和，暗流涌動都不足以形容這股平靜後的瘋狂。
這不是純粹的黑與白，這是混雜了五顏六色的大染缸，任誰進去都會被同化的連渣都不剩。
個人的力量在這種大勢面前似乎很渺小啊。
暗暗嘆了口氣，王爍看著眼前的男人，問出了一個本不該問出來的問題：「你為什麼改變主意？」
剛開始抓住這傢伙的時候，他有明顯的死志，即便自己已經控制了局面，他仍然高聲大呼，妄圖改變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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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爍現在想明白了，他的呼喊根本不是給那兩名狙擊手聽的，而是用來提醒仍在樓里隱藏的寧浩。
估計在他心目中，寧浩的強悍已經超過了在場所有人。
他的改變，是在李成才穿著夜鴉從天而降之後，尤其是他看到自己的證件之後，更是魂不守舍。
而寧浩的遲遲不能出現，更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知道為什麼妥協了，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知無不言。
這種表現，僅僅只是為了保命？
王爍不信，他現在對這種老狐狸充滿了警惕，哪怕再加上男人家人的性命，也仍然不夠。
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而王爍想知道這個原因，這或許有助於他積累部分經驗，以便在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時可以更直觀的思考。
男人沉默了一下，但並沒有讓王爍等太久，吐出了一個讓王爍有些意料之外的答案：「因為您。」
「因為我？」
王爍有些詫異。
「嗯。」
男人點頭：「我對您也有些了解。您是一名學生，同時也是前言科技的創始人，是初號系統的發明者，是科技領域的黑馬。」
「哦？」
王爍微微挑眉，自己現在這麼出名了？連日國都知曉自己的大名？
「我叔父……對您推崇備至，但很遺憾，他至死都未能與您見面。」
王爍微微搖頭：「我們見過面。」
「是嗎？」
男人表情不變，只是有些釋然道：「那他倒是死而無憾了。」
王爍略有些無語。
就田中那天表現出來的姿態，無憾是肯定沒辦法無憾的，有憾倒是更確切一些。
「您發布的零蛋，我亦有過關注，仍然是很驚艷的產品，足以橫掃整個人工智慧市場，但很遺憾，因為共濟會的原因，您和您的公司並沒有在市場上受到太多的關注。」
王爍眯了眯眼，自己的情況也和共濟會有關？
這個勢力的勢力有些驚人啊，難道能一手操縱網際網路和官方某些人士不成？
更可氣的是，共濟會針對前沿科技這麼重要的事情，連一個外組織的外人都知道了，自己這個當事人竟然毫無所覺？
要不是上次鄭頤他老爹提點，他恐怕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情報這東西，果然有點東西。
王爍暗暗思索。
「但如果僅僅只是如此，您並不值得我關注，真正讓我驚訝的是，您竟然還和華夏軍方有聯繫，而且……還製造了這種能擊敗基因進化者的外骨骼裝備。」
王爍驚醒，抬頭看著男人，平復了幾息，這才緩緩道：「外骨骼裝甲不是我製造的。」
「是不是您製造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可以支配它們，為了您自己的私事。」
男人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這只能說明兩個問題，一是您的存在對華夏軍方很重要，重要到華夏軍方可以派出保密階段的武器裝備來協助您，二是……您發製造了這個裝甲，華夏軍方無法限制您使用它。」
王爍眼睛微微眯起，眼前這個日國人，聰明的有些過頭了。
男人似乎沒有感受到王爍的目光，仍然繼續：「其實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對我來說都足夠了，您都可以保下我，毫無疑問。」
「至於您所問的問題……其實很簡單。」
男人語氣稍微有些低緩，說道：「我對未來失去了希望。」
「什麼意思？」
李成才出聲問道。
男人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繼續道：「在看見您身前的這具裝甲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復國盟大勢已去，他們的動作只會激怒華夏，您和華夏官方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有您在，有這些裝備在，我們毫無勝算。」
「你是不是想的有些多了？」
王爍淡淡道：「只是一件裝備而已，可能並沒有你想的那麼有用。」
男人微微搖頭：「我還知道，在這一次的暗夜行動中，華夏國拿出了一種新的電磁武器，威力讓美利堅都十分在意，王爍先生，您不想說點什麼嗎？」
王爍略微有些無語。
這尼瑪是怎麼聯繫在一起得？
看著王爍不說話，男人自嘲得笑了笑：「我當然知道一件或者一種武器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但如果是兩種呢？三種呢？甚至上百種呢？」
王爍漠然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有些吃驚，這丫的腦子怎麼長的，轉的有些快啊。
男人面露誠懇：「您能創造出初號系統，能創造出零蛋，能製造出如此強大的武器，那麼您就能製造更多的裝備。有您在，我看不到日國獲勝的希望，只能棄暗投明，希望王爍先生不吝前嫌，在滅亡日國之時，放我及家人一條生路！」
「田中正民願受驅使，當牛做馬，無以為報！」
話說到最後，田中正民已經完全匍匐在地面上，絲毫不顧及地上的冰冷。
李成才看著眼前的田中正民，微微側身避過，站在一旁，讓開了王爍的身形。
王爍看著眼前趴在地上的田中正民，眼中微微閃動光芒，最終緩緩熄滅。
這人，不是他能駕馭的。
「起來吧。」
王爍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動容，冰冷的就如同一尊人形機器：「你所說的情報我還要去核實，在此之前，你歸屬軍方管控！」
田中正民起身，再次深深一拜。
「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