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次來，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原本熱鬧的大廳不見了，桌椅被重新排布，所有人都被統一安排，如同過安檢般一層一層進入內層。
羅長安觀察了一個小時，這才發現其中的規律。
能進入內層去排隊的，幾乎全是年輕人。
和他一樣年齡的人不是沒有，只是全部被攔在了七張桌子之外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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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區域，是無法參與排隊的，他們連面試官的面都見不著。
微微嘆了口氣，羅長安的心裡更加難受。
這個公司如此大批量的招人，原本是很好的機會，但奈何，自己的年齡就是最大的劣勢，根本無法和這些年輕的小伙子們競爭。
看眼前這樣子，似乎連第一層的篩選都過不去。
努力讓自己接受年齡已經超標的現實，羅長安準備離開招聘中心，繼續去外面的GG牆碰碰運氣。
他已經有了決定，實在不行得話，他就去找一些家政公司應聘，只要能有收入，他現在完全捨得脫去身上這身衣服去干他以前最看不起的體力活。
腳步還未動，他就看見一名身著西裝襯衣的中年人匆匆走進大門，來到了距離他最近的一處篩選桌前。
羅長安下意識的靠近了幾步。
「招了多少人了？」
中年人問道。
「局長，我們下午六個點全開，只是進行簡單的篩查，符合條件的應屆畢業生基本全部都給了合同，現在的人數是……」
篩選桌後的一名年輕人看了看冊子，說道：「共計302人。」
「不錯。」
中年人微微點頭：「這件事是方市長親自抓辦，必須要辦好，辦的漂亮。等大學生招募到350人，就開始著手招募那些有工作經驗的，記住一定要審查嚴格，避免濫竽充數的人混進去。」
想了想，中年人又道：「把政審也把把關，打架鬥毆的，有案底的，有紋身的，統統都排除出去，尤其是應屆畢業生。」
「局長。」
年輕人為難道：「方市長下達的任務是儘量招人，不需要過分審核。」
「糊塗！」
中年人壓低了聲音：「市長讓你不審核你就真的不審核？出了問題怎麼辦？你負責還是我負責？工作不是這麼幹的。該審核的一定要審核，不該審核的才允許你輕輕放過，明白了嗎？」
年輕人眼神有些迷茫。
中年人看了一眼四周，說道：「政審要嚴格一些，要確保這批人的基本背景沒問題，這個沒得商量。其他的只要沒什麼大問題，能放過就放過。」
「我明白了。」
年輕人點點頭。
中年人滿意的點點頭，問道：「裡面的情況怎麼樣，是誰在負責具體審核？」
「是公司來的員工，一共有三人。」
年輕人回答道。
「三人？」
中年人抬頭看了一眼內場的情況，皺眉道：「這裡為什麼排著六支隊伍？」
「是這樣。」
年輕人急忙道：「因為速度太慢，他們三人在面試了第一批人員之後，從中抽了三個人當面試官，負責審核。」
當場抽人提拔？
中年人被這種騷操作驚到了，問道：「他們公司難道就沒有其他人了？一次性要招這麼多人，只來三個人怎麼夠？」
「這個……」
年輕人撓了撓頭，遲疑道：「我問過了，他們說明天就會有新員工報到，到時候負責面試的人就夠了。」
中年人愕然。
這不還是要從新員工里抽人？
好歹也是掏了幾百億建廠的大公司，怎麼搞得整個公司好像就三個能幹活的一樣？
不過，這貌似和自己關係不大，不管他們公司如何安排，自己只要加大宣傳，保證符合條件的應聘人員數量就行了。
微微點了點頭，中年人道：「繼續加大宣傳力度，力求讓所有待業的求職者都知道招工的消息。」
說著，中年人掃視了一圈，看見了仍然站在原地的羅長安等人。
「那些人是怎麼回事？」
年輕人看了一眼，回答道：「他們都是來應聘的，但是年紀都已經超過了三十五歲，不太符合篩選條件。」
中年人看著幾人，微微皺眉：「公司有要求具有工作經驗人員的年齡嗎？」
「這個倒沒有。」
年輕人回答道：「公司要求了應屆畢業生的基本條件，對具有工作經驗的人員只要求了具體專業和工作經歷，對年齡倒是沒有什麼要求。」
「那就把他們放進去。」
中年人淡淡道：「具體是不是要招收，讓人家說了算，你這邊只需要審核他們的身份來歷是否明確。」
年輕人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好的局長。」
中年人輕輕點頭，又吩咐了幾句，轉身離開。
看著領導模樣的中年人匆匆離開，羅長安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起身準備離開人才中心。
「先生，請等一下。」
一道聲音響起，羅長安轉頭看去，正是剛剛在和中年人說話的年輕人。
年輕人看看他，問道：「你是來應聘的嗎？」
羅長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沒有簡歷？」
羅長安將那份已經複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簡歷從公文包里拿出來，遞給年輕人。
在年輕人接過的那一剎那，羅長安敏銳的察覺到，自己不遠處的其他幾名年齡較大的應聘者也將目光轉向了這個方向。
空氣似乎凝滯了，儘管周圍一如既往的嘈雜，但羅長安眼裡就只剩下了年輕人輕輕翻動簡歷的畫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年輕人合上了簡歷，將目光抬起，看向羅長安。
「嗯……沒犯犯罪記錄，工作經歷也很清晰，離職原因也屬於正常辭退。」
羅長安靜靜的聽著，心臟跳動開始劇烈，宛若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先生。」
年輕人的聲音聽起來如同天籟。
「你符合預選條件，可以進去面試了。」
羅長安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先生？」
年輕人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你怎麼了？」
「沒事。」
羅長安回過神來，聲音竟然出現了些許嘶啞，道：「謝謝。」
他發誓，符合條件這幾個字，絕對是他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好聽的聲音了，沒有之一。
「那就好。」
年輕人將簡歷遞給他，指了指裡面：「進去準備面試吧，去一號會客室外等待，叫到你就可以進去了。」
羅長安默默接過簡歷，一步一步走進隔離帶。
身影沉默而穩重，宛若從地獄走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