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其實並不難想通，難得是取捨。
王爍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研究員多過是一個商人，但不論他如何否認，陳忠軒給他的影響也是揮之不去的。
現在，他只要一想起做生意，就會想到陳忠軒那個老狐狸當初的笑容。
說什麼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背後都是算盤珠子，終歸都是利字當頭。
在自己可以獲利的基礎上為你著想，這一套王爍也學了個四五成。
段成武前前後後說了很多猜想，但有一個基本事實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夜鴉的出現很快就會進入到軍方的視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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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說有人告密，而是鄭頤。
以鄭頤的性格，她可能會在行動報告中隱去王爍就是黑色人影的事實，但絕對會匯報夜鴉的基本情況。
而同時會拿來做對比的，必然有那名叫漢斯的外國人身上穿的那套外骨骼。
所以，作為一名剛剛入門的商人，遇到這種問題怎麼辦？
這還用說嗎？
當然是把它做成生意！
這樣，軍方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裝備，王爍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資金，同時加強了和軍方的聯繫，提升了自己在軍方心中的的地位。
這簡直就是四贏啊有沒有？
軍方贏了一次，自己贏了三次。
怎麼算，這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王爍的心情瞬間就好了起來，覺得自己對商道又有了全新的理解。
揮揮手和段成武告別，王爍直接上了等候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等到車門關上，車輛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段成武沉默了片刻，調轉了輪椅的方向，返回到訓練基地院內。
院子裡，一眾戰士正圍在夜鴉身邊，你看看我摸摸，滿臉興奮，好像一個個沒長大的孩子一般。
段成武沒有打擾，淡然的看著，等到戰士們的熱情消耗的差不多了，這才淡淡道：「列隊。」
戰士們立即集合起來，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段成武微微點頭，將目光投向李連才，問道：「李隊長，在場的人只有你試驗過夜鴉，你覺得如何？」
李連才沉聲道：
「很強大，夜鴉的速度很快，不適應的話幾乎無法作出反應；防護能力也很強，如果不穿夜鴉，以我剛剛的速度直接撞擊牆壁，可能凶多吉少。」
八十公里的速度撞上一堵牆的結果是什麼，常年摸爬滾打的戰士們都很清楚，沒有人有疑問。
「還有它的輔助功能，我剛剛已經體驗到夜鴉帶來的動態感知效果，對力量、速度更是可以增強數倍。」
段成武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即看著李連才淡淡道：「如果讓你穿著夜鴉，這些人中讓你隨意挑選……」
指了指其他戰士，段成武道：「你能擊敗多少人？」
李連才微微沉吟，淡然道：
「雖然我還沒有完全熟悉夜鴉，但如果是在巷戰的情況下，我的回答是……全部。」
「哦？」
段成武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這麼有信心？」
「嗯。」
李連才沉穩點頭，迎著其他戰友不爽的目光，平靜道：「給我一天時間適應夜鴉，我就有這個信心。」
「教官。」
段成武還沒說話，一名戰士就上前一步，高聲道：「我很佩服李隊長，他的隊長位置是靠著拳頭在我們中間打出來的，我服！」
戰士的目光緊緊盯著一臉淡然的李連才。
「但如果說他穿上一件外骨骼就能橫掃我們，我不服！」
戰士的目光中露出一絲戰意。
「我，高陽！向李隊長正式發出挑戰！」
段成武沒有表示，只是淡淡問道：「還有誰？」
話音剛落，面前的隊列奇奇向前踏出一步，整個隊伍瞬間和高陽齊平。
「我，王珂，向李隊長發出挑戰！」
「我，代應雄，向李隊長發出挑戰！」
「陳乾，向李隊長發出挑戰！」
「我……」
一道又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響起，一位位戰士面色堅毅，沒有一個人退縮。
就連昏迷在一旁的肖龍，也被兩名戰士強行扶了起來，迷迷糊糊的加入了挑戰。
所有戰士都憋著一口氣。
李連才很強，在隊伍內部競選的時候一路過關斬將，從所有人手中搶走了隊長的位置，就連肖龍也甘拜下風。
夜鴉也很強。即便是王爍這種普通人穿著，也只用了一招就擊暈了僅次於李連才的肖龍。
但你說你穿著夜鴉就可以一打三十？而且對付的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號稱兵王的他們。
開玩笑呢？
都是兵王，他們可以接受失敗，但絕不接受侮辱。
這是軍人的尊嚴，是身為軍人中最強的存在——兵王的榮耀。
「既然如此……」
看著整齊劃一，氣勢如虹的戰士們，段成武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三天後進行一次實戰對抗，由夜鴉對抗其他三十名隊員。」
「夜鴉不能使用任何武器裝備。」
「三十名隊員的武器不做限制，裝備數量不做限制，行動方式不做限制，戰術戰法不做限制！」
「場地限制為城市巷道作戰，獲勝條件為一方被全部消滅！」
「李連才。」
段成武說完，將目光投向面前的李連才，聲音低沉，宛若洪鐘：
「你，敢不敢應戰？」
李連才眼中精芒閃爍，道：「我……應戰！」
……
還不知道一台夜鴉引發了一場註定異常慘烈對抗的王爍，此刻已經回到了距離訓練基地只有幾公里路的倉儲區。
讓司機和警衛一號在門外等待，王爍獨自進入到倉庫里。
「歡迎回來，先生。」
隨著零的聲音響起，燈光亮起，倉庫里的一切都呈現在王爍眼前。
點了點頭，王爍徑直來到一台電腦前，直接坐下，旁邊的一隻機械手臂極有眼色的端上了一杯熱茶，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謝謝。」
王爍道。
「您客氣了，先生，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桌面上的音箱裡再次傳出零的聲音，仍然是中性的男聲，但王爍卻露出一絲驚訝。
剛剛的客套話，是零說的？
「零。」
王爍命令道：「打開核心原始碼節點通圖，我要查看擬人化節點模擬進度。」
電腦屏幕閃動，一幅節點圖出現在屏幕里，快速划過一道道流光，隨著擬人化節點出現，王爍驚訝的發現，這個被自己特別關照過的核心節點已經亮起近百分之十的區域。
難怪自己最近覺得零越來越像人了，有時候說出來的話還會讓他覺得莫名驚詫。
「零，生成訓練數據貢獻度列表。」
王爍繼續道。
一張列表展現在他面前的屏幕上，王爍掃了一眼。
屏幕上的擬人化數據提供者密密麻麻，人數幾乎上千，但排在最前面的兩個人仍然讓王爍有些驚訝。
「擬人化數據貢獻度排名最高的兩位，竟然分別來自於許可欣和柳葉眉？」
喃喃自語了一句，王爍有些奇怪。
許可欣他還能理解，畢竟這個女人情緒多變，十分複雜，可以提供充足的樣本數據不太奇怪，但柳葉眉這個冷冰冰的冰山，竟然也貢獻了近乎百分之一的樣本數據？
這貌似有些不科學啊。
還是說，其實柳葉眉冷冰冰的外表下也有一顆火熱的心？
這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嘖嘖嘴，王爍揮手將界面關閉，沒有繼續再思考這個問題，而對於零查看擬人化訓練任務日誌的提示，王爍直接選擇了忽視。
沒有必要將寶貴的時間消耗在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上面，只要知道擬人化訓練很有成效就行了，並且這種效果還會隨著零蛋的交付數量增加而更加明顯。
王爍的目標很簡單，在現階段讓零可以完全模擬出一百種不同的人物性格特徵。
等到所有的數據採集完成，他就會編寫下一步的情緒生成代碼，真正讓零做到將人物性格隨機組合，生成完全不同的、帶有性格特徵的虛擬人物。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零。」
王爍向後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打開EDA畫圖工具，老規矩，先執行優化。」
「好的，先生，正在提取原始碼，正在基於新型代碼生成運行代碼。」
零的動作很快，王爍的一杯茶還沒喝完，一個全新的EDA軟體就出現在桌面上。
不同的是，圖標上被標上了一個小小的球形閃電logo，以顯示其已經變得獨一無二。
軟體自動打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界面出現在王爍的眼前。
「不錯。」
王爍評價了一句，淡淡的說出下一句話：「新建文件夾，名稱就叫超能晶片……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