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省島，萬基公司總部。
一名中年人狠狠將一摞文件摔到桌子上，文件甩飛出去，七零八落的散落一地。
桌子後，坐著一名年紀相仿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十分儒雅。
他扶了扶眼鏡，也不生氣，淡淡道：「曾衛國，這個決定不是我下的，是董事會的正式決議。所以，你在這裡跟我發脾氣沒用。」
「那可是五個億的合同！五個億！我簽的！你們說毀約就毀約，連聲招呼都不打，還將不將我這個華夏區總監放在眼裡！」
名叫曾衛國的男人很生氣，語氣充滿了憤怒。
「並沒有五個億，你不是已經提供了一億五千萬的貨了嗎？」
金絲男子抬眼看著曾衛國：「還有，我再重複一遍，這不是我的決定，這是董事會全體董事的一致決定，你如果對此有什麼意見，可以去找董事會。」
曾衛國看著對面的金絲男子，狠狠道：「我要求見曾董事，我要提請董事會，立即撤銷這項決議！」
「來不及了。我們已經向這家公司發送了解除合同的郵件，並且在官網上發布了公告。」金絲男子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嗯……這會估計已經傳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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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衛國目眥欲裂。
「你們！」
一口氣憋在心裡，他竟然沒發出聲音。
五個億啊！五個億的合同。
這筆錢無論放在哪裡，都已經不是小數目了。
如果這筆合同能進入萬基公司2018年財報，那自己的位置再往上走一走也未必沒有可能。
可現在，這一切都破滅了。
曾衛國愣了半晌，重重的坐在沙發上。
金絲男子淡淡笑了：「這就對了，堂堂萬基半導體華夏區總裁，為了區區五個億大動肝火，傳出去讓人笑話。」
「魏總。」曾衛國有些低沉道：「我想知道，曾董事是否也同意了這個提議。」
董事會提議，一般不是必須全票通過，只需要占多數就可以。
金絲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剛剛說過了，這個決議是全體董事會成員一致通過的，其中自然也包括曾董事。」
曾衛國明白了，他閉上了眼睛，這一刻，他是真的認命了。
能讓全體董事會成員一致通過的決議不多，自己遇到的偏偏就是其中之一。
自己現在，連提意見的權力都沒有了。
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聲音很輕柔。
金絲男子坐直了身子，淡淡道：「進來。」
「魏總。」
進來的是金絲男子的貼身秘書，拿著一份文件，恭敬的放到金絲男子面前。
「前沿科技回函了。」
金絲男子淡淡點頭，拿起文件翻閱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將文件扔到曾衛國面前，笑道：「這個前沿科技倒是很有意思，竟然還想讓我們賠付違約金？」
曾衛國看著眼前的文件，沒有去看。
用腳趾頭他也能想到裡面的內容，對於這些，他倒不是很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前途。
既然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他就不會繼續糾結，現在的問題是，距離年關還有幾天了，他到哪去將這幾個億的缺口補回來？
至於前沿科技？
誰會在乎一個小小公司的態度呢？違約金賠付或者不賠付，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甚至都不值得自己去思考。
金絲男子見曾衛國沒有興趣，將目光轉向女秘書。
「告訴他們，違約金的事情可以協商，如果他們想來，那便來吧。」
女秘書點點頭：「我們已經收到了對方的邀約，時間是明天早上八點。」
「嗯。」金絲男子淡淡點頭：「我的行程計劃不用更改，出去吧。」
女秘書恭敬退出，關上了門。
氣氛一時間沉寂了下來。
半晌，曾衛國從思考中回過神來，看著金絲男子，情緒已經平靜。
「魏總，我想知道，為什麼公司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五個億的合同對萬基半導體來說確實不多。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更何況，萬基公司還沒有強悍到能將五個億視作蚊子的地步，這起碼也是只雞腿。
「具體原因你不必知道。」
魏總語氣平淡。
「你只需要知道，這家公司，已經完了。」
……
鵬城。
何塵光頂著兩道烏黑的黑眼圈，一臉木訥的走進了華能總部大廈。
一直來到閘口前，他才有些清醒過來，使勁揉了揉自己有些發僵的臉。
昨天，他破天荒的熬夜了，一夜未睡，直至現在，他的腦海中仍然回想著零蛋交給他題目。
「何總監，早上好。」
閘口旁的工作人員看見何塵光，笑著打招呼道。
「早上好。」
何塵光回了一句，拿出自己的員工卡，刷過認證區。
一路向上，直到來到了一處辦公室前，何塵光這才停下了腳步。
略微猶豫，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熟悉的聲音傳來。
何塵光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陳設簡約卻奢華，中央大大的辦公桌後，一名中年男子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何塵光，露出一絲詫異，笑道：「是小何啊，怎麼，事情這麼快就辦完了？」
他可是記得，面前的年輕人找他請了三天假。
這才兩天，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辦完了，余總。」
「既然辦完了，就安心工作，有什麼需求隨時可以找我，我盡力滿足。」
中年人笑著道。
眼前這位年輕人，可是董事長十分看重的人才，年紀輕輕就已經位列技術總監，以後前途只會越來越光明。
對於這樣的人，待遇再好也是值得的。
何塵光微微沉默，隨即拿出了一份信封，放在桌子上，雙手推向中年人。
「這是什麼？是什麼新的設計思路嗎？」
中年人笑著，拿起信封打開，抽出裡面的東西，掃了一眼，隨即愣住。
臉上的笑容收斂，輕輕將手裡的東西放在桌面上，中年人抬頭看向何塵光。
「你要離職？」
何塵光微微低頭。
「原因呢？」中年人語氣有些低沉：「離職總要有原因，你如果覺得集團有什麼地方虧待你，你完全可以提出來。」
「是對薪資不滿意？」
「你現在的薪資等級是20級a，不好再往上調，不過，集團最近準備施行新一輪員工持股份額改制，這方面我可以適當給你優待。」
何塵光微微搖頭。
中年人微微皺眉：「那就是對生活不滿意？」
「這方面也無需擔心，集團總部馬上就要遷往松山湖，到時候可以給你一個獨立的宿舍，生活費用由集團承擔。閒來無事的時候，你還可以去釣釣魚，看看書，放鬆一下。」
何塵光更慚愧了，但仍然搖頭。
「那就是對工作不滿意了？」
中年人皺著眉，思考道：「這點倒是沒什麼辦法，你監管的部門非常重要，而且很有可能會在後續被獨立出去，對於這個分公司的人選，我和任總都很看好你。」
何塵光坐不住了，站起身，十分慚愧道：「對不起，余總。」
講道理，華能集團給他的確實已經足夠多。
剛剛畢業，華能集團就給他開出了150萬的高額年薪，更是提供豪華公寓，吃穿用度都有補貼。
要知道，當時一個普通的研究生，畢業薪資能達到50萬都已經算是精英了，華能集團呢？甩手就是三倍。
而現在，自己的薪資已經達到了T20a，年薪280萬。
更別說，余總剛剛還許諾了一大堆好處，每一項都是誠意十足。
這種情況下，他如何不慚愧？
但……他有他的理由。
非走不可的理由。
看著何塵光慚愧的眼神，中年人問道：「非走不可嗎？」
何塵光輕輕點頭。
「罷了。」中年人長長嘆了口氣：「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強求，不過我想問問，是哪家公司的邀約？」
「是前沿科技。」何塵光說完，又急忙補充道：「不過他們還沒有對我發出邀請，是我自己想去試試。」
「前沿科技？」
中年人愕然，他還以為是哪家同行不惜重金挖人，卻沒想到是一個剛剛成立的小公司，看何塵光的樣子，似乎還是他自己湊上去的。
中年人愣了愣，隨即拿出手機，遞給何塵光。
「是上面說的這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