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海定區。
千度總部大樓。
上午5時30分，天還沒有亮，千度總部大樓就已經亮起了燈光。
李宏站在辦公室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自己一手打造起來的千度公司園區，心中的些許浮躁也漸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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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書桌前，看著屏幕上的幾份報告，正準備修改，敲門聲響起。
李宏只能暫時放下，開口道：「進來吧。」
進門的是一名中年男人，手持著一份文件夾，神態凝重。
「是老張啊，坐吧。」
李宏笑了笑，示意中年人坐下。
「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李總您還不是一樣。」
似乎是因為見到了李宏，中年男子神色略微緩和了一些，擠出了一絲微笑：「我就是看您的辦公室亮著燈，這才來找您。」
「辛苦了。」李宏看著中年男子黑色的眼圈，微微嘆道：「公司剛剛進行了結構優化改組，人心浮動，讓你們費心了。」
「李總客氣了。」中年男子再次擠出一絲笑容道：「公司的員工們都很支持李總的決定，並沒有什麼怨言。」
這就是純屬安慰自己的話了。
李宏搖搖頭，不置可否。
但他不準備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路既然已經選定了，就堅決的走下去。是對還是錯，就留給時間去檢驗。
「我看你神色匆匆，有什麼事嗎？」
說起這個，中年人面色再次凝重下來，將自己手中的文件放到桌面上。
「李總，您看看這個。」
這麼匆忙，就為了這個文件？
李宏有些好奇，拿起文件打開。
越看，李宏的神色就越是嚴肅，直到最後合上文件的時候，李宏的眉頭已經皺在一起擰成了一塊。
「這是哪裡來的消息？」
「是搜索業務群組的老王傳來的消息。」中年男子凝重道：「我從昨天晚上接到消息後就一直在關注事態發展，按照數據來看，截止到今天凌晨四時，這幾個關鍵詞的搜索量已經突破了整體搜索量的百分之十，而且還在繼續上漲。」
占據整個千度搜索量的百分之十！
這是什麼概念？
李宏很清楚這裡面的分量。
按照千度的數據體量，即便僅僅只有百分之十，那也是十分恐怖的數據。
「這麼大的事情，王朝元為什麼不直接向我匯報！」
李宏有些憤怒。
「李總，這個可不能怪王總。」中年男人苦笑道：「機構調整後，他已經沒有權利向您直接匯報了。」
李宏頓時一滯。
這個命令是自己前不久下的，這倒是有點打臉了。
李宏只能悶聲道：「那你們是如何分析研判的，這個消息的可信度有多少？」
「這個……」中年男人有些苦笑，拿出手機：「李總，您還是先看看這些視頻吧，已經傳瘋了。」
李宏只能接過手機，看著視頻，越看，便越是沉默。
「這個……」李宏的聲音有些嘶啞：「真實度有多少？」
中年男人明白李宏話里的意思，再次苦笑道：「所有在網上傳播的視頻我都一一查看了，並且讓技術部門的人用技術手段進行了初步分析。雖然都經過編輯無法判斷，但從不同的視頻內相同的內容、環境來看，這些視頻……」
「很大可能性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這句話，把李宏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擊破。
李宏站起身來。
有那麼一瞬間，中年男人看見這個一手締造了千度帝國的男人，身形竟然有些搖曳。
他有些擔心道：「李總……」
「我沒事。」李宏微微擺手，看向中年人：「視頻中的內容，你們能否確認屬實？」
「不能。」
中年男人如實回答道：「按照技術人員的分析，視頻中有關零蛋反饋的部分內容在現有技術條件下是無法實現的，比如實時互動、模擬應激反應、模擬情緒反饋、聲紋只能識別等。」
「也就是說……」李宏有了一些希望：「這些視頻也有可能是假的？通過大量的數據訓練也能達到類似的結果？」
「這個需要我們拿到實物進行具體的分析。所以我這次來還想跟李總請示一下，我們是否購買一個零蛋用於分析？」
「一個？」
李宏微微搖頭：「讓你們群組的技術員去訂購，公司報銷，能訂多少訂多少！」
「我只有一個要求，在拿到零蛋後，你們要不惜一切手段分析零蛋，以最快的速度推進項目進程，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上線屬於千度公司的人工智慧。」
「真正的……人工智慧！」
中年男人出去了。
李宏重新來到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已經漸漸明亮的天色，面色變幻不定。
人工智慧。
這個領域，放眼全世界，也沒有多少公司可以放言說一定能摘得桂冠。
但千度公司可以。
這份信心來自於千度公司在新賽道上無與倫比的優勢，來自於千度公司這十幾年來經營全華夏最大的搜尋引擎積累的流量和數據，來自於他費勁心思為千度公司構建的雲計算陣列。
他有信心，自己可以在新賽道上嘗試衝刺世界一流的位置。
但現在，隨著中年人的一紙報告，將自己對未來的暢想衝擊的七零八落。
想到視頻中那零蛋的表現，李宏就忍不住有些擔憂，內心浮起絲絲陰霾。
……
臨安市，臨江區。
阿里集團臨安總部就位於這裡。
辦公室里，陳雲正坐在辦公桌前。
在他的面前，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名男子。
「你給我的內部郵件我已經看完了，但我想問問，你對此是什麼看法？」
陳雲恭敬道：「馬總，我認為這件事情對我們影響很大，一定程度上會決定集團今後的走向，不能不重視。」
「嗯。」視頻中的中年男子點頭道：「如果真的如視頻顯示的那樣，確實會影響到集團接下來的規劃。」
「所以我認為，我們要儘快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及時調整集團方向。」
「可以。」中年男子道：「我會給你公司系統授權，你儘快落實。」
「好的。」
陳雲點頭。
「還有。」中年人又道：「以後阿里雲計算那塊也由你具體負責，相關任命我會儘快下發，你要好好干。」
「好的，馬總。」
陳雲沉穩的點點頭。
等到視頻掛斷，陳雲終於忍不住興奮之情，狠狠的揮了一下拳頭。
來到集團臨安總部已經好幾年了，他終於等到了馬總的這句話。
這意味著……他的考核期正式結束了？
他也能真正發揮自己的所學，不必再當誰的助理秘書了？
這種感覺，真是好啊。
但現在，他還要落實馬總的囑咐。
打開電腦，直接下發了內部文件，讓各部門負責人認領，憑藉員工自己的身份證去購買零蛋。
隨即微微有些感嘆，這不知名的前沿科技有限公司也是真敢幹啊，賣東西還要實名制，還搞全款預售，價格還定的奇高。
任性的公司他見過，但任性到這種程度的，他還真沒見過。
它就不怕沒人接受？
現在的時代，可是消費者的時代。
消費者就是上帝啊。
接觸過阿里平台業務的陳雲，深深明白這一點。
討好消費者，才是公司經營的根本大道。
其他的一切手段，都不過是為了這個目的服務罷了。
正感嘆間，他看見電腦屏幕下方有私信消息，點開。
發信的是一個部門負責人。
「陳助理，您說的這個在哪買，買幾個？」
隔著屏幕，陳雲都能感受到這個負責人一臉懵逼的樣子。
不過……買幾個？
陳雲想了想，輸入：「去前沿科技有限公司官網，你們部門，全部買！」
……
鵬城，龍崗區。
「世界第一人工智慧？」
頂層會議室里，一名中年男子看著面前的文件，有些好笑的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打趣道：「小何，你把這個匯報給任總，是怎麼想的？」
「也沒怎麼想。」
名叫小何的年輕人摸摸亂糟糟的頭髮，說道：「只是覺得如果視頻裡面的東西是真的，那他們的技術實力會很強，應該會對我們的研發有幫助，所以我覺得應該報告給任總。」
「對我們的研發有幫助？」另一名男子聞言笑道：「小何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年輕人不說話。
「我們華能公司，立足之基就是一個穩字，不說大話、不吹噓，言有所物、技有所長，這是任總一直在強調的。」
「研發也是，如果研發不出來，那就投入資金繼續研發，只要道路對，總有能搞出來的一天。」
眾人微微點頭，這是任總老早就定下的基調，在這種環境影響下，整個華能公司都對技術有著執著的追求。
這種追求，表現在方方面面。
而對投機取巧公司的不屑，就包含在其中。
「小何，你現階段的工作，就是抓緊時間推進手頭的研究，爭取讓晶片結構進一步優化，哪怕能在現在的基礎上優化百分之一，那也是進步。我們消費者業務團隊，可都在等你的好消息。能不能用上咱們自己設計的晶片，可全都靠你們了。」
「至於這家前沿科技有限公司，完全沒有必要犧牲你寶貴的時間去關注，咱們的研究，目前國內還沒有友商或者廠家能提供支持，只能靠咱們自己。」
眾人紛紛認可的點點頭。
世界第一人工智慧，這口號聽著就很離譜，哪怕是他們華能公司，也沒敢吹噓自己是世界第一通信設備供應商。
公司消費者業務搞得也很好，也沒吹噓自己是世界第一手機大廠。
所以像這種完全不講技術的公司，有什麼必要去理解，去接觸。這不是浪費寶貴的時間？
年輕人看了看坐在上首位的任總，他仍然在閉目養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最終道：「我知道了，徐總。」
看著年輕人終於了解了自己的意思，中年人欣慰的露出一絲笑容。
「不過，我有個要求。」
年輕人指了指文件。
「我想要這個零蛋，公費的那種。」
這個要求倒是很好滿足，一百萬的工資都給了，也不差這個。
中年人點頭：「這個沒問題。」
問題解決，年輕人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他的設計圖，確實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等到年輕人關上門，中年人才淡笑一聲，搖搖頭：「年輕人啊。」
「好了，我們現在繼續召開董事會，下面有請消費者業務團隊總負責人余總為咱們做2018年度前三季度匯總分析……」
……
「爆了爆了，爆倉了。」
前沿科技有限公司，韓小鑫看著後台數據，興奮地大吼道。
就在剛剛，零蛋的預定數據正式達到了10000台，這已經是王爍前期能夠投放市場的最大數量了。
而這，距離發布會過去才僅僅不到二十個小時。
要知道，零蛋的售價，可是高達13888元。
這並不是一個十分低廉的價格，甚至可以說，這個價格十分昂貴。
但……有錢人還是多啊。
韓小鑫不住的在心裡感嘆。
能用13888元全款預定的方式購買零蛋的，不是有錢人是什麼？
即便他現在每個月能從王爍手裡拿到8000元的工資，但讓他花13888去買個具體用途不明的科技產品，他也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在韓小鑫身後，則是柳葉眉和許可欣等人，當然也少不了王爍這個大老闆。
看著數據，王爍微微點頭，他的判斷果然沒有錯。
雖然零蛋價格高，但品質足以彌補部分價格帶來的缺陷，而且這部分出售的零蛋里，估計會有很大一部分是現在市面上的高科技公司和人工智慧公司購買的用以研究的產品。
對於這些人，只要他們符合零蛋的使用規則，王爍就不準備去禁止。
現在他考慮的是其他問題。
一萬台零蛋的成功預定，意味著他公司截止到現在的入帳資金已經達到了一億三千三千八百八十八萬元。
如果算上還留存在帳面上的金額，這筆錢直逼三個億。
這是何等的巨款。
如果放在之前，王爍非得激動的直接暈過去。
但現在，他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已經兩眼放光的許可欣，淡淡的讓她仔細些幹活，並沒有多說。
三個小目標，已經不足以讓他過於激動了。
他的腦海里，還裝著數以億萬計的小目標，現在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有什麼可激動的。
目前最要緊的，是儘快建立完善的零蛋生產線，將零蛋的發售正常化。
其他的問題都不是很大，唯一要緊的是零蛋主板要使用的soc晶片。
雖然王爍很看不上這塊晶片的性能，但不得不說，這是現在最有性價比的解決方式。
「柳姐。」
回過神來的王爍吩咐道：「你馬上跟萬基半導體公司聯繫一下，催促一下第二階段的晶片交付，這次我們要求的數量是五萬枚。」
「另外，如果可能的話，我要繼續追加訂單，訂單金額仍然為一億。」
韓小鑫聽得暗自咂舌。
有錢人說話就是不一樣啊，還記得他剛剛來的時候，吃飯多花一百塊王爍都要心疼好久，這才多長時間，訂單金額動輒就上億？
錢真好賺啊，老闆真好當啊。
自己還作什麼黑客？
隨便搞個軟體出來賺錢自己當老闆它不香嗎？
只是……自己應該搞個什麼軟體出來呢？
韓小鑫陷入了沉思。
「好的，王總。」
柳葉眉剛想拿出筆記本記下來，身邊的零蛋就飛舞到她身邊，大聲匯報導：「主人，我已經幫你記下啦。」
柳葉眉蹙眉，還是將筆記本拿出來，一一將王爍說的話記下來。
王爍看的好笑，這位從開始就很職業化的美女姐姐，竟然還有這麼執著的時候？
還是在擔心人工智慧搶她的位置？
「第二個。」王爍摸索了一下下巴道：「零蛋的生產線我已經提前說過了，現在的狀態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將相關設備採購到位，正在安裝過程中。相關上游產業，如機械加工、零部件採購等，我們也已經簽訂了相關協議，對部分技術不達標的合作廠家已經進行了篩選，對其中信譽和背景較好的廠商簽訂了技術補償和入股協議，對他們進行部分技術指導，以便達到我司採購標準。」
「嗯。技術標準一定要嚴格，咱們可以不生產，但生產用的零件質量一定要嚴格把關。」
「我會注意的。」
柳葉眉點點頭，談到正事，她就十分嚴肅，職業素養奇高。
「第三件事。」王爍繼續道：「之前讓你和林俊峰辦的事情都辦的怎麼樣了？」
「相關資料都已經準備好了，林俊峰那邊隨時可以拆分相關產業資質，這邊隨時可以註冊。」
「那就儘快辦吧。」
柳葉眉點頭，正準備離開，卻聽見王爍叫住了她。
「還有一件事。」
王爍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貼近柳葉眉的耳朵，聲音壓的很低。
熱氣從王爍口鼻間撲出，讓柳葉眉下意識的想要遠離。
但職業素養讓她強行停在原地。
「在帳面上劃出六千萬，我有用。」
王爍沒看到，一絲紅暈爬上柳葉眉的耳尖，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