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星期三。
早上七點，天還沒完全亮，眾多的記者就已經圍在陳氏集團W市分公司的門前，等待著陳氏集團開門。
就在昨天晚上，陳氏集團連夜發布了聲明，確認了前沿科技有限公司之前發布的信息屬實。
這是陳氏集團第一次正面回應此事，並且還是肯定的回應，由不得眾多媒體不關心，這可是業績啊，就這幾天的情況來看，陳氏集團妥妥的就是流量沒跑了。
誰要能寫出一篇抓住陳氏集團爆點的稿子，絕對可以在同行中獨領風騷，即便其他人跟風，那也只能在身後吃土了。
這就是新聞的先占優勢。眾多媒體搶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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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時30分，陳氏集團的大門打開，陳忠軒步履沉穩的走出，站在台階前。
場面頓時喧鬧起來，眾位記者紛紛將自己的話筒湊上前，搶占最佳的位置。
「陳董事長，請問貴公司聲明的情況具體是否屬實？是否已經有了充足的證據？」
「陳董事長，我想問一下，貴公司所說的個別高層是否已經有了人選？」
「董事長，這次的事件是否會給貴公司和前沿公司的合作造成影響？」
……
看著亂鬨鬨的場面，陳忠軒抬手壓了壓，等到聲音稍小一些這才開口道：「眾位的問題我現在無法一一回答，今天就只說一件事。」
「對於前沿科技有限公司的有關聲明，我司高度關注並立即進行了內部排查。很遺憾，經過排查，確有疑似泄露的事情發生，對此我司鄭重申明：我司從未有任何不正當競爭意圖，此次事件僅為公司個別高層的私人行為，具體人員我司正在進行核實，一旦確定，對此行為造成的嚴重後果，我司將追究到底。」
「另外，鑑於上述情況，我司對前沿科技公司單方面宣布中止授權合同並向其他廠商授權的行為不作追究，我們完全尊重前沿公司對此採取的任何維權行動。我司已經採取了積極措施進行磋商，確保雙方合約正常履行，保證訂單將正常交付，請各位放心。」
說完，陳忠軒轉身回到了大樓里，而蜂蛹的記者們則被擋在了門外。
「陳總，您是否已經和前沿科技有限公司達成了一致的協議？」
「陳總，您是否真的能保證合同的正常履行？」
「陳總，您再說兩句啊。」
……
已經進門的陳忠軒聽到身後的喧鬧聲，微微搖了搖頭。
接下來……就看王爍那小子的了，陳氏集團能否渡過難關，現在全憑王爍一言而決，但凡王爍有一點歪心思，只要宣布解除合同關係，陳氏集團就會應聲分崩離析，誰都救不了的那種。
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陳欣那丫頭和王爍關係是真的不錯了……而且，王爍這小子最好有挽救的後手，不然的話……
陳忠軒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變得冷峻，一言不發的走進了電梯。
眾多記者眼看著陳忠軒消失，卻毫無辦法。記者的無奈莫過於碰見熱點新聞心焦難耐、文思泉湧，當事者卻少言少語，甚至無可奉告，這讓他們一肚子的墨水如何揮灑？
機靈一點的，已經偷偷收起了相機，乘車趕赴下一處採訪地點，那個地方的名字叫……前沿科技有限公司。
……
W市，警察局。
李明偉輕輕敲了敲局長辦公室的大門，等待了片刻，便推門進入。
一進門，就看見正站在窗戶旁接著電話的局長，也沒去打擾，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上一杯水，坐在沙發上翻著手中的案卷卷宗。
幾分鐘後。
「好的，方市長，我們一定重視這件事情，儘快組織警力破案，爭取早日抓到嫌疑人。好的，我明白了，有什麼情況隨時向你匯報。」
電話掛斷。
局長嘆了口氣，收起電話，坐在李明偉身旁的沙發上。
「方市長？」李明偉問。
「對。」局長點點頭，嘆息道：「咱們這位方市長，年輕氣盛，眼裡向來容不得沙子，這次的綁架事件已經傳到了他那裡。」
李明偉皺皺眉，距離綁架案發生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兩天時間，誰會把這麼點事情上報到市長那裡？按照正常的程序來看，這次綁架事件雖然造成了一人兩人受傷，但無人死亡，不屬於按條例上報的案件。
「方市長對這次事情的發生很不滿，語氣很嚴厲，要求咱們儘快找到綁架犯。這方面，你現在有什麼線索？」
「有了一些線索。」李明偉今天就是來匯報這個事情的，他拿出卷宗，翻開，指了指上面的幾張照片。
「這是我們從受害人手中取到的照片，是事發當時拍攝的，比較清晰。」
「可以看出四名綁架人員都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其中三名嫌犯均帶了頭套，但是沒有對身形進行偽裝，可以據此進行一定的判斷，最後一名嫌犯……」
李明偉指了指照片上的黑袍人。
「具有較強的反偵察能力，全身著黑袍，頭部有斗篷帽遮擋，且帶了黑色面巾或者口罩，現有技術無法從身形或者面貌上判斷其身份，我已經叫小劉他們去比對了，不過……情況不容樂觀。」
「無法從漏出的眼部進行對比嗎？」
李明偉輕微搖了搖頭，對於這種故意遮擋身形和面部的情況，現有的系統完全無能為力。
「這就麻煩了。」
局長也明白其中的複雜性，像這種案件，之前技術不發達的時候根本無法破獲，人物速寫和走訪調查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受害人的情況調查清楚了嗎？」
「清楚了。」李明偉點點頭：「被綁架者叫王爍，現在是華中科技大學的大一學生，背景沒什麼特別之處，應該不是基於家庭原因的綁架；受傷者叫鄭軍，是王爍的同學。」
這麼看來，從社會關係入手調查的希望也破滅了，一個大一的新生，到底得干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才會遭人綁架。
局長一時間也有些頭疼。
「還有其他的線索嗎？」
李明偉皺了皺眉，有些猶豫，王爍說的話還在他耳邊，只是這種話他不知道該不該向局長匯報，在他看來，王爍的宣言有些過於不知天高地厚了。
「怎麼？還有其他線索？」
本來只是尋常一問，但看到李明偉欲言又止，局長仿佛又看到了一絲破案的希望。
「也不是什麼線索。」李明偉笑道：「就是咱們這位受害者，提出想要給咱們的鷹眼系統升個級，說是這樣能幫助咱們儘快找到嫌疑人。」
「給鷹眼系統升級？」局長有些詫異，這是什麼邏輯？升級鷹眼系統跟警察破案，有關係嗎？
「這不是胡鬧嗎？」局長搖搖頭，頗有些無語：「他一個剛上大學的新生，還是好好學習比較重要。升級鷹眼系統這種事情，還不是他一個大學生能插手的，就算要升級，也要交給專業的團隊去做比較好。」
李明偉點點頭，他也是這樣認為的。
「這次綁架案件的偵破工作，明偉你還得上點心吶。」局長喝了口水，安頓道。年輕人的話可以當做玩笑之語，但方市長的話卻不能不當真，現在儘快破獲案件才是最主要的。
「先找出偵破方向，實在不行就笨有笨招，先覆蓋性走訪調查，有照片的話，應該很快就……」
隨即接通。
除了一句餵之外，通話的內容李明偉一句都沒聽清。
幾分鐘後。
局長一言不發的走到沙發旁坐下，微沉的臉色讓李明偉有些疑惑。
兩人還沒說話，又是電話聲響起。
這次，局長只是拿起看了一眼，就徑直走到內間，將門輕輕帶上。
又是十分鐘。
十分鐘後，局長臉色已經十分不好看，坐在茶几邊上，一杯水還沒端起來，電話聲又起。
這次是半小時。
當局長再次回到沙發旁坐下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嚴肅無比。
李明偉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局長，作為退伍軍人出身的局長同志，現在仿佛又回到了戰場，凌厲的氣質讓李明偉側目。
「局長，你這是？」
「明偉。」局長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思路，隨後問道：「這個王爍……還說什麼了？」
「其他的倒沒什麼，也就是怕咱們不相信，想要證明自己實力的話罷了。」
想到王爍一本正經的吹噓自己的公司技術有多厲害，能力有多強，已經完成的業務效果有多爆炸，李明偉就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年輕真好啊，天不怕地不怕，哪怕牛皮吹破天，也可以當做沒有事情發生過。
「具體說說。」
李明偉詫異的回過頭，看見局長面色仍然十分嚴肅，不由得也認真了一些，將王爍說過的話一一敘述了一遍。
「你是說……這個王爍，是以前沿科技公司的名義要求升級鷹眼系統？升級後的鷹眼系統性能將會幾何式提升，將顯著增加咱們的破案效率？」
李明偉點頭。
「所以……」局長面露古怪：「咱們要掏錢？」
「也可以少掏錢。」李明偉苦笑道：「他要求咱們要在升級系統後的兩天內抓到嫌疑犯，可以折抵一部分升級費用，如果抓不到，就要付全款。」
「具體數目，以合同為準。」
這才是他覺得王爍不知天高地厚的原因。他不是搞技術的，一套鷹眼系統價值多少他並不清楚，但就現在來看，鷹眼系統只能在破案中起到輔助作用，而且大多數時候連輔助作用都起不到，完全是擺設。
但就算是擺設，那也是政府投資的擺設，不是任何人隨隨便便找個藉口就能換掉的，哪怕是搞搞升級，這裡面的難度，不亞於重新建一座W市警察局總部。
更何況，王爍還想要錢！
這就等於逼著政府開後門招標，而且只招他前沿科技公司一人。這種事情……是他一個小小的副局長能做得了主的？就算眼前的局長，不是手眼通天也未必能做主啊。
「好個年輕人啊……」局長似乎鬆了一口氣，笑道：「一上來就給咱們一個下馬威，我道是怎麼回事，原來問題的結症在這。」
「局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李明偉有些不解。
「明偉啊，你這次可是看走眼了，這個王爍，可不是你說的那麼簡單。」局長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就在剛剛，省廳祁廳長、教育廳羅廳長，甚至就連國安局張局都給我來了電話，很關心咱們王爍同學的案件，要求儘快破案，找到嫌疑人。」
「張局長跟我關係不錯，給我點名了這是上級的關切，以國安局的級別，它的上級是什麼地方不用我多說。加上方市長，這一個小小的綁架案驚動了市、省兩級四個部門，或許還有更多。」
局長的眼神冷冽下來，語氣深沉。
「你說，這個王爍有多大能量？目的又是什麼？」
李明偉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局長說的這個人，是王爍？那個站在自己身邊，跟自己吹了一下午牛的王爍？那個讓自己侄女領進門，畢恭畢敬的王爍？那個被自己認為是不知天高地厚，年少輕狂的王爍？
開什麼玩笑？！
「局長，你是不是搞錯了？或許這些領導們僅僅只是關心案件本身？」
愣了半晌的李明偉回過神來，試探問道。
「你覺得可能嗎？」局長臉色平靜，反問。
李明偉沉默，當然不可能。
這只是自己不想相信找出來的藉口而已。一個普通的綁架案，沒有人員死亡，別說按照條例無法上報，就算不按照條例，按特殊渠道走，那也不可能驚動省部級，更別說讓省部級的首要領導親自詢問。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那……」李明偉有些難以理解：「他的目的是什麼？僅僅只是為了督促我們抓到兇手？」
驚動省部，僅僅只是為了讓警察辦一件本就該辦的事情，這不是妥妥的腦子有問題嗎？欠的人情明顯和收益不成正比。
「目的？」局長目光深沉：「原本我猜不到，但現在……或許和鷹眼系統有關。」
「鷹眼系統？」
李明偉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但他想的有點簡單了。」局長目光淡淡，身上的氣勢重歸虛無。
「即便他搬動了省部級，鷹眼系統，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前沿科技有限公司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