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遺體

  陳萬里在他們身旁坐下,開口說道:「安知府,青州這邊最近的情況可還好?」

  安松堂愣了一下,剛要起身行禮,便被陳萬里抬手給制止了,只好坐了回去,回答道:「陳大人您是問青州這邊的民情嗎?最近青州這邊已經平靖了許多,百姓們的生活還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陳萬里點了點頭,他倒也不是很關心這些,不過是隨口閒聊著問問,畢竟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不是什麼救世主,沒有普度眾生的能力,若是眼前有什麼不平之事,或許還可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下子,至於其他的,就只能說是「愛莫能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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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安知府你鞠躬盡瘁,愛民如子的結果!」

  安松堂聽了這話卻是趕忙擺著手說道:「不不不,下官不過是盡到自己的本分罷了,還是陛下英明神武,領導有方,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不是陛下有先見之明,提前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像如今這種情況,恐怕早就又鬧起饑荒來了。

  好在官府手裡有糧,即便有些百姓們受叛亂影響,流離失所,官府也可以有糧拿來周濟,如今天氣暖和,百姓們只要有口吃的,就可以活下來,下官也可以以工代賑,幫助百姓們重建家園!」

  雖然這安松堂把功勞都推給了皇帝周平澤,但是從他的話里也可以聽出了,這安松堂為官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這年頭兒能為老百姓的生死存亡做考慮的好官,可是不多。

  正閒聊著,陳萬里便把目光投向了大門前的廣場中央,看到了銘紋之上重疊的兩個烏黑的人形身影,這才突然想起了這一茬兒來,這麼重要的事情險些忘了交代。

  陳萬里站起身來,對安松堂說道:「安知府,你過來看一下這個!」

  安松堂聞言趕忙起身隨陳萬里走到了廣場中央,陳萬里手指銘紋中央的烏黑人影,開口說道:「安知府,你可知道這是什麼?」

  安松堂看著印在銘紋之上的兩個重疊在一起的烏黑人影,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好像是兩個人影……」因為是兩個人影重疊在了一起,所以已經不像之前可以清楚地看出來是一個人的形狀了。

  陳萬里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這確實是兩個人影,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兩個人的遺體。」

  經過陳萬里說話的語氣十分平淡,但是聽到「遺體」二字之後,安松堂還是面露驚駭之色,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陳萬里倒是沒有在意安松堂的反應,而是繼續解釋道:「這兩個人形的遺蹟便是叛軍首領在天柱山施行邪術所遺留下來的,這邪術需要五個活人分別在天柱山的五座衛峰之上作為祭品,施術之後,五個人便會灰飛煙滅,只能在地面上留下這樣一個黑色的人影,所以我說,這兩個重疊的人影,是兩個人的『遺體』!」

  安松堂聽完陳萬里的解釋,也已經冷靜了下來,雖然對於一個文官來說,面前有兩個人的遺體,不免會讓他感覺有些驚駭,可畢竟這不過是兩個黑影,並不是什麼血淋漓的屍體,倒也不至於引起安松堂生理上的不適。

  雖然說對於先皇之事,江湖上很多世家和宗門都是知情的,尤其是那些親眼見過帝君的世家和宗門,更是對於此事心知肚明,可是畢竟朝廷已經布告天下,說是有人在冒充先皇,掀起叛亂,所以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按照朝廷的口徑來談論此事了。

  作為朝廷命官,安松堂自然也是對此事有所了解的,不過他所了解到的,就純粹是朝廷公布的版本了,既是說有人在天柱山施展邪術,損害大晉國運,並冒充先皇,企圖掀起叛亂等等。

  所以安松堂聽到陳萬里對這兩個黑色人影的來歷的解釋之後,自然也是沒有什麼疑問的,而陳萬里的話,反倒是再一次印證了朝廷所公布的事情真相,這叛軍首領確實十惡不赦,竟然拿活人做祭品,實在是惡毒得很。

  陳萬里繼續說道:「這些人生前也都算得上是當世豪傑,不論是在煉丹的造詣上,還是在武學修煉方面的成就,所以我打算在這五座衛峰的遺蹟之上,都修上一座石碑,一來是為了慰藉亡魂,二來還可以供後人景仰!」

  安松堂聽了也是不禁點頭:「此事倒是確實應該好好下些心思,下官記下來,定會妥善辦理此事!」

  事到如今,在這銘紋之上的死者遺蹟之處,也只能是修建幾座石碑了,不論是建造墳墓還是雕像都不太合適了,因為本來陳萬里都還沒有搞清楚到底哪兩個黑影是陳紫真和班代雲的遺體,而後帝君再次施展五行金丹術,五位帝君培養的天階宗師煉丹師的遺體便又覆蓋在了上面,更是無法區分了。

  不過對此陳萬里也不是很糾結了,因為自打陳萬里知道了自己體內的煉丹輔助系統是陳紫真和班代雲的力量傳承所形成之後,便把這系統就當做是他們夫妻二人了,就當他們依然活在自己的心中了。

  主簿把此事記好之後,陳萬里望了望天空上的太陽,估計也快到中午了,雖然他和李孤鴻、秦天柱感覺還好,沒有耗費什麼體力,但是也得照顧一下安松堂和隨行的主簿,便直接讓秦天柱取出酒菜來,就地先吃些東西,再接著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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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松堂和主簿本來也還沒有歇夠氣兒呢,而且登山確實也是十分耗費體力的,此時吃午飯雖然有些早,但是卻正好可以補充一下體力,充充飢。

  安松堂和主簿本就出門很早,早飯雖然吃過,但是到現在也過去了兩三個時辰了,早就餓壞了,吃起東西來,不免有些著急,不過好歹都是斯文人,倒也不至於狼吞虎咽。

  陳萬里和李孤鴻、秦天柱三人則是就這醬肉燒雞,稍微喝了幾杯。

  等到吃飽喝足了之後,幾人稍微歇了一會兒,就又繼續往主峰上走去,對於主峰上的規劃,陳萬里雖然之前沒有做過具體的規劃方案,但是到了實地之後,反倒是比在家空想更好一些,一邊在主峰的建築裡面轉,一邊便把自己看著不順眼,不合心意的地方指出來,並說明自己的改造意見,由主簿記下便可。

  主峰上的面積可著實不小,整個轉下來花了兩個多時辰,其間還要走走停停,要記錄下陳萬里的一些想法,等到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陳萬里看了看天色,便說道:「時候不早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大面上就先按照咱們今天所說的這樣去改造,等改建完成了,屋裡的裝修再細細調整!」

  安松堂趕忙點頭,聽到陳萬里說結束的那一刻,安松堂已經快要老淚縱橫了,今天的運動量都快趕上他一個月的運動量了,平日裡出府就是坐轎子,何時走過這麼多路,更何況還是登山了,一身的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從天柱山上下來了之後,陳萬里看安松堂臉色都不太好了,顯然是太過疲憊了,到底是上了歲數的人,經不起這般折騰,別說是安松堂了,就是個年輕小伙子,爬一趟這天柱山,下來之後倆腿也得哆嗦。

  安松堂卻是還強打著精神,對陳萬里說道:「陳大人,下官已經在醉香樓安排好了酒宴,咱們這就過去?」

  陳萬里看著他那一臉憔悴和疲憊的樣子,不禁笑了,「安知府,我看今天還是算了吧,你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再折騰下去,你得累出點病來!」

  安松堂頓時老臉一紅,也是感覺十分的不好意思,「讓陳大人您見笑了,下官實在是太不中用了!」

  陳萬里笑著擺了擺手:「沒事,你不用多想,今天你已經很盡心了,我很高興,不差你這一頓酒席,咱們來日方長,想喝酒以後機會多的是!」

  安松堂也是趕忙點頭稱是。

  幾人上了馬車,先把陳萬里他們送回了杏海宗,安松堂這才告辭回府去了。

  陳萬里一進門,就見林易宏正坐在正廳里等著自己,不由得問道:「林公子,有什麼事嗎?」

  林易宏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沒什麼事,就是我爹讓我過來請你過去赴宴!」

  陳萬里一聽這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什麼?!又要我過去赴宴?我看今天還是算了吧,你就告訴他我不舒服,今天想早點休息!」

  陳萬里本就不喜歡那種場合,而且昨天他就有點兒喝多了,今天還來?那誰能受得了?

  林易宏卻是有些為難了,「我爹說讓我一定得把你請過去,還說昨天那是給你們接風洗塵,今天這是家宴!」

  陳萬里看著林易宏那一臉為難的樣子,也只好點頭答應了:「行,那我就隨你去一趟吧,反正蹭飯這種事兒又不吃虧!」

  這一次果然跟昨天晚上不同,只有林輝元和林易宏父子二人,而陳萬里也是誰也沒帶,只自己一人單獨來赴宴了。

  雖然林輝元也安排了女眷們的一桌酒席,但是陳萬里知道趙花楹也不喜歡湊這種熱鬧,所以便沒有帶她們過來,自家院裡有從冀州帶來的廚子,想吃什麼做什麼,還不用那麼拘束,若不是照顧林易宏的面子,陳萬里也是不想來的。

  看到只有陳萬里一個人來了,林輝元便把女眷的那桌酒席也給撤了,打發女眷們去別的屋子吃飯去了。

  這一次林輝元是想跟陳萬里好好套套近乎,為自家的將來謀個好出路的,所以自然是人越少越好,說起話來越是不必顧忌太多,因而如今雖然只有他們父子和陳萬里三個人,林輝元倒是感覺如此甚好。


  「想好了,叫任意門!」陳萬里每次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

  林輝元卻是一臉認真地點著頭,好似在細細品味這個名字一般,隨後便伸出大拇指稱讚道:「好名字啊,不僅宗門名字朗朗上口,而且也寓意深刻,不錯,不錯!」

  陳萬里聽了這話,心中不禁暗暗吐槽:「好個毛線啊,真不知道你們是故意奉承我,還是在說真心話,我怎麼這麼不信呢!」

  林輝元隨即接著問道:「不知陳大人這任意門的籌建工作,如今進行到了何種地步?座下有多少高人和弟子了?」

  陳萬里想了想,回答說:「這不是今天安知府剛剛跟我去轉了轉天柱山嗎,對於天柱山上摘星宮原有的建築,我還打算稍作改造一番,這開宗立派之事,怎麼也得等我把天柱山改造完成之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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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現在宗門中的人手,不過也就是我身邊的四五個人,再算上原有的那些煉丹學徒罷了!」

  林輝元聽了這話,不禁微皺了眉頭:「陳大人,據我所知,你之前在冀州的丹房,手下學徒不過五六百人,就這麼點兒人,對於您這偌大的宗門來說,怕是有點兒太少了吧?

  您現在不論是煉丹還是修煉,都是行業的魁首,您親自成立的宗門,想要加入的人恐怕都要擠破腦袋了,您就不打算提前招募一些,充充人氣嗎?若是等到開宗立派的時候,手下只有幾百個弟子,恐怕顯得有些太過冷清了吧!」

  陳萬里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道:「人多人少都無所謂的,江湖上關於我要開宗立派的那些傳聞我也是有所耳聞的,可是就我本人來講,我倒是沒有想那麼多,而且我對於我將要建立的這個宗門也沒有太大的寄託,沒指望它能成為天下第一大宗,傲視江湖,只求個隨心所欲,安然灑脫罷了!」

  林輝元聽了這話,不禁有些意外,這陳萬里倒是跟江湖上傳聞中的大相逕庭,似乎也有點兒太佛系了吧?

  可是不管怎麼說,陳萬里的事情,還輪不到自己來指手畫腳,也只好乾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林輝元之所以問這麼多,當然不是單純的好奇,還不是想提前了解一些關於陳萬里將來建立的宗門的情況,好提前做些準備,幫自家爭取更多的先機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