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什剎海的胡同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白天的喧囂熱鬧都散了,院子裡只留下淡淡的酒香和一片喜慶的紅色。
新房裡,龍鳳紅燭靜靜燒著。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
燭光搖曳,牆上大大的囍字被映得溫暖又朦朧。
高囿圓已經換下那身複雜的敬酒旗袍,洗漱完,穿上了一件寬鬆的紅色真絲睡裙。
長發隨意的披在肩上,沒了白天的端莊,多了幾分慵懶的女人味。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微醺泛紅的臉頰。
整個人心裡又軟又暖。
今天的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沒有媒體的長槍短炮,也沒有商業上的假客套,只有最親的家人和朋友。
大家在院子裡吃著流水席,划拳,講笑話,活脫脫就是最普通的老北京人家在辦喜事。
而給了她這一切的那個男人,正哼著不成調的曲兒從浴室里走出來。
蘇洛也換上了一身舒服的絲質睡衣,頭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
他一邊用毛巾胡亂的擦著頭,一邊湊到高囿圓身邊,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的腰。
「老闆娘,忙了一天,累壞了吧?」
他把下巴擱在高囿圓的肩上,聲音溫熱又懶散,帶著剛洗完澡的舒服勁兒。
高囿圓從鏡子裡看著他,聞著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心裡那點因為忙碌積攢的疲憊,一下子就沒了。
「不累。」
她搖搖頭,嘴角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哪兒不真實了?紅本本也領了,酒也喝了,堂也拜了,你現在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婆,誰都搶不走。」
說著,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高囿圓的耳垂。
雖然在一起好幾年了,但今天不一樣,當溫熱的呼吸灑在耳邊,高囿圓的臉還是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脖子根。
她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又快又響。
「別鬧……」
她聲音很小,有點不好意思的推了推蘇洛。
蘇洛嘿嘿一笑,非但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他把臉埋在高囿圓的頸窩裡,使勁聞著她身上好聞的香味。
「老婆,你真香。」
句大白話,比什麼甜言蜜語都管用。
高囿圓的心跳得更快了,只覺得渾身都有些發軟。
洞房花燭夜,紅燭搖曳,氣氛正好。
蘇洛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正準備進行下一步的人生探索。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高囿圓卻突然想起了什麼,猛的一下坐直了身體。
「等等!」
蘇洛動作一僵,茫然的看著她:「怎麼了?」
只見高囿圓一臉嚴肅的掙開他的懷抱,轉身走到床邊,費勁的從床頭櫃下面拖出一個大紅行李箱。
蘇洛傻眼了。
「老婆,你這是幹嘛?大半夜的,你還要離家出走啊?」
高囿圓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離家出走什麼!這是今天收的份子錢!」
她啪的一聲打開行李箱。
裡面滿滿當當,全是厚厚的紅包,堆成了一座小山。
蘇洛的眼角抽了抽。
他知道今天來的人多,份子錢肯定少不了,但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還得用行李箱來裝。
「不是,這事兒明天再干不行嗎?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蘇洛湊過去,試圖再次把她拉回正題。
可高囿圓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跟職業病犯了似的,特別執著。
她拍開蘇洛的手,從旁邊又拿出一個厚厚的帳本和一支筆。
「不行!今天的事今天必須做完!這都是人情,得一筆一筆記清楚,以後好還禮。」
她一邊說,一邊戴上那副蘇洛只在工作室里才見她戴過的金絲眼鏡,瞬間進入了鹹魚工作室大內總管的狀態。
蘇洛看著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徹底沒了脾氣。
還能怎麼辦?
自己的老婆,只能寵著唄。
於是,一個本該濃情蜜意的洞房花燭夜,畫風突變,成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年終財務盤點大會。
蘇洛認命的盤腿坐在地毯上,負責拆紅包,念名字和錢數。
高囿圓戴著眼鏡,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一絲不苟的記著帳。
「寧昊,兩萬。」
「黃博,兩萬。」
「徐山爭,兩萬。」
「寶強,一萬八。嗯?寶強怎麼少點?」蘇洛有些納悶。
高囿圓頭也不抬的說:「寶強前陣子剛在老家給他爸媽蓋了新房,手頭緊,能隨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記下來,以後他辦事,我們還三萬六。」
蘇洛點了點頭,心裡暖洋洋的。這就是高囿圓,永遠那麼細心周到。
「楊蜜,六萬六。」
「茜茜,八萬八。」
蘇洛咂了咂嘴:「這倆丫頭,還挺有錢。」
高囿圓筆尖一頓,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麼?嫌少啊?她們賺的錢,大頭可都進了咱們工作室的帳上。你這當老闆的,還好意思說?」
蘇洛嘿嘿一笑,不敢接話,趕緊拆下一個。
「張一謀,十萬。」
「馮曉剛,十萬。」
「星爺……二十萬?」蘇洛愣了一下,「他怎麼隨這麼多?」
高囿圓也有些驚訝,但還是記了下來:「星爺這人就這樣,不愛說話,但心裡有數。你幫他解決了功夫那麼大的麻煩,他這是還人情呢。記重點,以後星爺有事,我們必須第一個到。」
蘇洛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紅包越拆越多,錢數也越來越離譜。
「大哥房,十八萬。」
「劉天王,十八萬。」
「劉嘉玲......也是18萬」
蘇洛拆的手都有些軟了,忍不住吐槽:「港島明星都這麼有錢嗎?隨份子都跟批發似的。」
高囿圓白了他一眼:「這叫圈子裡的規矩,也是人家的體面。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出門就穿大褲衩人字拖。」
就在蘇洛以為這已經是極限的時候,他拆開了兩個最厚的紅包。
「華藝,王中君……一百萬?」
「博納,於東……一百萬?」
「唐人,蔡藝濃......也是一百萬。」
這下,連一向淡定的高囿圓都坐不住了。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湊過去仔細看了看支票上的數字,確認自己沒看錯。
「他們……瘋了嗎?」高囿圓喃喃自語。
來喝喜酒,隨個十萬二十萬,是情分,是面子。
可一出手就是一百萬現金支票,這味道就不對了。
蘇洛看著那幾張薄薄的支票,卻笑了。
他把支票拿在手裡,對著燭光晃了晃,慢悠悠的說:「老婆,這錢,你不懂。」
「他們不是隨份子。」
「這是在買我的安心。」
高囿圓愣了一下。
蘇洛在奧斯卡頒獎禮上宣布退隱,震驚了世界,也打亂了國內所有資本的布局。
他們不相信真有人能把名利看這麼淡,都以為蘇洛是在待價而沽,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所以他們又是派人堵門,又是開出天價合同,就是想把蘇洛重新綁上他們的資本戰車。
可蘇洛呢?油鹽不進,就真的在家裡餵魚、種菜、籌備婚禮。
這下,輪到資本們慌了。
一個不被名利所動的蘇洛,比一個貪得無厭的蘇洛,要可怕一百倍。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牌在哪裡,也不知道用什麼去拿捏他。
今天這場婚禮,華藝和博納的老總親自到場,看到滿院子的星光,看到蘇洛在圈子裡那種不一般的地位,他們終於徹底明白了:蘇洛,是真的不想玩了。
他們攔不住他,想綁也綁不住。
既然這樣,那不如退一步。
「他們這是在花錢買一個承諾。」蘇洛把支票扔回箱子裡,語氣平淡,「買我絕對不會復出的承諾。」
只要蘇洛不復出,那內娛這塊大蛋糕,就還是他們這些老牌巨頭的。
他們雖然失去了一個最頂級的搖錢樹,但保住了自己的基本盤。
這一百萬,不是賀禮,而是保護費。
是他們向蘇洛這位退隱的無冕之王,交上的一份投名狀,買個安心。
聽完蘇洛的話,高囿圓看著滿箱子的紅包,感覺有點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什麼都沒做,就只是想安安穩穩的結個婚,過自己的小日子,卻讓整個內娛的資本大佬們睡不著覺,最後還得主動上門交稅求平安。
這叫什麼事兒啊。
她看著蘇洛,眼神里滿是愛憐和一絲哭笑不得的驕傲。
「好了,帳記完了。」高囿圓合上帳本,伸了個懶腰,「困了,睡覺。」
蘇洛眼睛一亮,立馬黏了過去,嘿嘿笑道:「老婆,你看這良辰美景,紅燭高照,我們是不是該……」
高囿圓俏臉一紅,輕輕推了他一下,嗔道:「腦子裡就想這些……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洛堵住了嘴。
紅燭燃盡,月影西斜。
這一夜,很長,也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