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興沖沖的回去安排麥可·貝的長城簽約儀式了。
什剎海的小院裡，蘇洛一口冰可樂下肚，總算把那股又驚又喜又有點煩躁的勁兒給壓了下去。
他拉著高囿圓，躲進了燒著暖氣的屋裡。
外面天冷，屋裡暖氣燒得很足，蘇洛接過高囿圓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大口，癱在沙發里，一動不想動。
「老闆娘，你說我是不是捅了馬蜂窩了？」
蘇洛看著坐在對面，正拿著小刀不緊不慢削蘋果的高囿圓，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就是想嚇唬嚇唬他，讓他知難而退，怎麼還真就談成了呢？這幫老外是不是腦子有坑？錢多得沒地方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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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囿圓把削好的蘋果皮扔進垃圾桶，用小刀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裡推到他面前，這才抬頭，臉上帶著笑。
「誰讓你平時裝得那麼像個世外高人？人家早就把你當成不食人間煙火、視金錢如糞土的藝術家了。」
她拿起一塊蘋果，遞到蘇洛嘴邊。
「你開口要一千萬，在他們看來，那不是貪財，是檢驗他們誠意。是看他們有沒有資格跟你這位東方禪師對話。」
「禪機個屁。」蘇洛張嘴咬住蘋果，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的說道，「我就是單純覺得兩百萬買不起隔壁那套三進的院子。」
高囿圓被他這句大實話給逗樂了，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她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把盤子往蘇洛那邊又推了推。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咱們就不能光想著拿錢走人了。好萊塢的錢，不好拿。」
蘇洛一聽這話，也坐直了身體，放下了手裡的水果叉。
他上輩子當娛樂小編，對好萊塢那套商業運作和合同里的彎彎繞繞，心裡有數。
但真論到商業談判，還得是高囿圓這個老闆娘，還有她背後那個法務團隊。
好萊塢那幫資本家，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
「那倒也是！」蘇洛喝了口茶，臉色也嚴肅起來，「一千萬美金，聽著是不少，可好萊塢的稅高得嚇人。再加上什麼經紀公司抽成、律師費、會計費……七七八八扣下來，能到手一半就不錯了。」
高囿圓點了點頭，她之前幫蘇洛處理環球那筆獎金的時候就算過，心裡有譜。
蘇洛又叉起一塊蘋果，繼續說道：「其次，是分紅。我剛才跟那老外隨口提了一句要分紅，但沒說具體怎麼分。這裡面的門道就多了去了。」
他放下叉子，掰著手指頭開始算。
「是全球總票房分紅，還是淨利潤分紅？你信不信，好萊塢最擅長的就是做帳，一部明明大賣幾個億美金的電影，他們能把帳做到虧損，讓你一分錢分紅都拿不到。」
「這事兒在好萊塢都快成潛規則了，專門坑那些不懂行的外國演員和投資人。咱們可不能掉這坑裡。」
高囿圓聽著，表情也嚴肅起來。她發現自己之前做的功課還遠遠不夠。
「所以啊，」蘇洛看著高囿圓，說道，「這次去，我們不能只滿足於當一個拿片酬的演員。」
「我們要借這個機會，真正地參與進去，成為這個頂級項目的一部分。」
高囿圓一點就透，立刻就明白了蘇洛的意思：「你是指……像上次對付環球的史密斯那樣，把片酬和個人票房分紅權，直接置換成咱們工作室的投資份額？」
「對，就是照方抓藥！」蘇洛一拍大腿，樂了，「一招鮮，吃遍天嘛！咱們不當打工的，咱們要當聯合出品方之一！」
他越說越興奮，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屋裡踱步。
「你想想，咱們成了聯合出品方，不僅能享受到更透明、更直接的全球總票房分紅，還能在名義上，讓工作室的名字，出現在這部S級大片的片頭！」
「到時候《變形金剛》在全球上映，片頭出現『派拉蒙影業』、『夢工廠』，然後緊跟著就是咱們『鹹魚工作室』的logo！這得多有排面？」
「這對咱們工作室未來的發展，對咱們以後跟國內那幫資本博弈，會是多大的加成？以後誰還敢小瞧咱們？」
高囿圓聽完蘇洛這番話，眼睛也亮了起來。
她承認，自己被蘇洛描繪的這幅藍圖給說得心動了。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這次的談判，我們就繼續用咱們的老規矩去套麥可·貝。」她收起削皮刀，用濕紙巾擦了擦手，整個人散發出一股CEO的氣場。
「具體的商業條款我去談。至於那三個硬性藝術條件，麥可·貝也必須一字不差的全盤接受，一步都不能讓。」
她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很堅定：「首先，拍攝時間。你的所有戲份，必須在兩個月內集中拍攝完成。咱們時間寶貴，耗不起。不能像好萊塢其他演員一樣，被劇組拴大半年。」
蘇洛連連點頭，這個最重要，他可不想在漂亮國待太久，那邊的飯菜吃不慣。
高囿圓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還有，拍攝地點。劇組必須有一部分重要的戲份，在華夏境內取景。這既是為我們爭取話語權，也省得你天天跑去漂亮國倒時差。他不是想炸地標嗎？讓他來，我們幫他挑。」
蘇洛又點頭，這個也好，在家門口上班，多舒坦。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角色創作權。」高囿圓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次的『沉默者』，我們絕對不能讓他變成一個符號化的、滿足西方對東方想像的工具人。」
「我們工作室的編劇團隊，必須擁有對『沉默者』這個角色故事線、人物小傳和關鍵台詞的修改權。我們要保證，這個角色，是我們『鹹魚工作室』的作品，而不是好萊塢流水線上的產品。」
蘇洛聽完這三條，直接樂了。
還是老闆娘專業。
這套流程他們現在是駕輕就熟。
上次環球副總史密斯被這三板斧砸得暈頭轉向，這次輪到麥可·貝了。
「老闆娘，有你出馬，我徹底放心了。」蘇洛湊過去，從背後抱住高囿圓，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懶洋洋的說道，「明天跟麥可·貝談判，你主談，我就在旁邊喝茶，負責點頭和搖頭。」
高囿圓看著他那副準備當甩手掌柜的鹹魚樣，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你趕緊想想，明天在長城上，除了這三條，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這可是我們工作室第一次跟好萊塢頂級製作公司正面交鋒，必須打得漂漂亮亮的。」
蘇洛往沙發上一躺，擺了擺手：「沒了沒了，你想得比我都周全。」
他閉上眼睛，像是準備睡個回籠覺。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就想著明天怎麼在長城上找個好位置，一邊看風景，一邊看你舌戰群儒。」
高囿圓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心裡卻踏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