涮羊肉吃得滿嘴流油,蘇洛心滿意足的剔著牙,跟著高囿圓回到了什剎海。
金馬獎的事兒算是過去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蘇洛又恢復了他那鹹魚生活,規律得讓人沒話說。
上午睡到自然醒,起床後去後院的魚池邊上撒把魚食,看看那兩條花了七百五十塊巨款買回來的紅草錦鯉長膘了沒有。
中午讓高囿圓給他下碗炸醬麵,配上兩瓣蒜。
吃完就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下,搬個躺椅,蓋上薄毯,捧著保溫杯,一覺睡到太陽下山。
晚上精神頭來了,就鑽進工作室新總部的影音室里打兩個小時《怪物獵人》。
或者拉著寧昊黃博在院子裡支起燒烤架,研究烤全羊的新配方。
至於工作室的業務,有高囿圓這位大內總管坐鎮,他是一點心都不操。
自從《武林外傳》那筆一千多萬的購片款與唐人的分紅到帳後,鹹魚工作室的帳面現金流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往上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高囿圓這位新上任的大內總管,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坐在書房裡,對著那本厚厚的帳本敲計算器。
蘇洛也樂得清閒,把所有財務大權都交給了她,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柜,每天琢磨著怎麼把手裡的錢換成磚頭。
京城的房價在05年雖然還沒到後世那麼離譜,但也是一天一個價。
蘇洛本著「早買早享受,晚買哭著求」的原則,催著高囿圓再看看有沒有好的院子可以入手。
這天下午,蘇洛正躺在院子裡打盹,迷迷糊糊的想著隔壁胡同空著的那兩套小院。
「老闆娘,來一下。」蘇洛有氣無力的招了招手。
高囿圓放下手裡的報表,走到他身邊坐下:「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我這心裡堵得慌。」蘇洛指了指那兩套空置的一進小院方向,「你看,那兩寶貝疙瘩空著,每天都在損失多少錢?這簡直是犯罪!」
高囿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合著你這半天沒說話,是在心疼房租呢?」
「那必須的!我當包租公的夢想,就從這兩套院子開始了!」蘇洛一下子坐了起來,眼睛發亮,「我當初買房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天嗎?」
高囿圓拿他沒辦法,順著他問:「行,那大老闆打算租多少錢?」
蘇洛摸了摸下巴,派頭很足的說:「咱們這地段,出門就是後海,走兩步就是恭王府,這叫龍脈!一個月……怎麼也得八千!愛租不租!」
在05年的京城,一個月八千的租金,算是天價了。
高囿圓哭笑不得:「你這是租房子還是搶錢啊?誰會當這冤大頭?」
「格局小了不是?」蘇洛神秘兮兮的說,「住進來的人,非富即貴,不差這點錢。」
高囿圓懶得跟他爭,嘴上應著,心裡卻打算按市場價來。
高老闆的行動力一向可以,第二天就聯繫了上次那個房產中介小王,把那兩套一進的小院子掛了出去。
什剎海地界的四合院,還是精裝修過的,自然是搶手貨。
沒過幾天,中介就帶了好幾撥人來看房。
有想開私房菜館的,被蘇洛說油煙太大影響他餵魚,給否了。
有想做高端民宿的,被蘇洛說人來人往太吵,也給否了。
還有個想租來當畫室的,蘇洛本來覺得還行,結果一聽對方是畫抽象派的,天天在院子裡潑墨,怕把自己的石桌和葡萄藤給弄髒了,也給拒了。
中介小王都快哭了,心想蘇哥這要求也太高了。
最後,高囿圓親自出馬,從中介篩選的客戶里,挑中了一個人。
「是個作家,三十多歲,單身,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專心寫作。」高囿圓把租客的資料遞給蘇洛看。
蘇洛一聽是作家,第一反應就是文化人,應該愛乾淨,不吵鬧,印象分先加了三十分。
「見個面聊聊吧。」蘇洛說道。
見面的地點就在那套要出租的小院裡。
租客叫陳默,人如其名,話不多,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格子襯衫,身上有股書卷氣,但也看著挺頹的。
高囿圓客氣的介紹了一下院子的情況和租金。
陳默只是默默的點頭,偶爾推一下眼鏡,眼神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和牆角的幾叢翠竹上停留很久。
蘇洛在一旁沒說話,就那麼打量著他。
等高囿圓介紹完,蘇洛才慢悠悠的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你平時做飯嗎?」
陳默愣了一下,沒想到房東會問這個,老實回答:「偶爾做,大部分時間叫外送。」
「嗯,不錯。」蘇洛點了點頭,心裡加十分,叫外送好啊,省得把廚房弄得油膩膩的。
他又問了第二個問題:「你寫作的時候,需要找靈感嗎?比如……聽搖滾樂?」
陳默推了推眼鏡,苦笑道:「不需要,我的生活本身就足夠搖滾了。我寫作的時候,喜歡安靜。」
「非常好。」蘇洛又點了點頭,心裡再加十分,安靜好啊,不影響鄰居。
最後一個問題:「你養寵物嗎?比如貓啊狗啊之類的。」
「不養。」陳默搖頭。
「完美!」蘇洛一拍大腿,直接對高囿圓說:「就他了!租金給他打個九八折!」
高囿圓哭笑不得,哪有這麼面試租客的。
不過她對這個叫陳默的作家印象也不錯,看得出來是個踏實本分的人。
陳默自己也懵了,他之前找房子,被好幾個房東因為他職業不穩定、收入沒保障給拒了,沒想到今天這麼順利,房東還主動給打折。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問:「蘇先生,您……就沒什麼別的要問的了?比如我的收入情況?」
蘇洛擺了擺手,渾不在意:「那是你的事,只要你能按時交房租就行。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你別給我薅了,牆也別給我亂塗亂畫,就行了。」
說著,他指了指院子裡的石桌和石凳:「這地方我偶爾會過來喝茶,到時候你要是在,不介意拼個桌吧?」
陳默趕緊搖頭:「不介意,不介意。」
高囿圓辦事效率很高,當天下午就和陳默簽了合同,押一付三。
當陳默把第一筆租金和押金,總共好幾萬塊錢交到高囿圓手上時,蘇洛站在旁邊,看著那沓厚厚的現金,心裡美滋滋的。
這就是包租公的快樂嗎?果然,躺著收錢才是人生的終極奧義啊!
陳默很快就搬了進來,行李不多,就幾個大皮箱,裡面塞滿了書。
他果然像他說的那樣安靜,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裡敲鍵盤,偶爾出來在院子裡坐一會兒,對著老槐樹發呆。
蘇洛有時候會溜達到隔壁院子,看他對著電腦屏幕愁眉苦臉的樣子,還會好心的提點一句:「卡文了?出去走走,或者換個姿(勢)睡一覺,靈感就來了。」
陳默每次都擠出一個又苦又感激的笑。
蘇洛正享受著收租的快樂,時間很快到了十一月中旬,第四十二屆灣灣金馬獎,也如期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