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晚宴結束後,蘇洛心滿意足的打著飽嗝回了酒店。
這趟洛杉磯之行總算可以畫上一個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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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第二天一早,當他還在夢裡跟烤全羊大戰三百回合時,環球影業的胖子副總裁史密斯,又帶著那兩個律師,準點出現在了套房門口。
「老闆娘,又來了,你跟他說我暴斃了,讓他燒紙就行。」蘇洛把頭埋在枕頭裡,發出了含糊不清的呻吟。
高囿圓白了他一眼,將一杯溫水放在他床頭,然後轉身去了客廳。
「史密斯先生,早上好。」
「高小姐,早上好。非常抱歉再次打擾。」史密斯今天的態度比昨天還謙卑,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小心的問,「蘇先生他……還在靜修嗎?」
「是的。」高囿圓面不改色的撒謊,「蘇洛的創作習慣比較特殊,他需要大量的獨處和冥想時間來尋找靈感。所以,關於合作的事情,我想,我們可以先談。」
史密斯一聽,眼睛都亮了。
他最怕的就是跟蘇洛那個禪師談,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你說你的美金,他說他的錦鯉,根本沒法溝通。現在由高小姐出面,事情就好辦多了。
雙方在客廳沙發坐下,高囿圓給對方倒上茶,談判正式開始。
史密斯開門見山,直接將昨晚那份合同又遞了上來,並且在原來的基礎上,主動加碼。
「高小姐,我們回去後連夜又和董事會進行了溝通。我們願意將蘇先生的片酬,從一千萬美元,提升到一千二百萬美元!」
「並且,票房淨利潤分紅,可以從百分之三,提升到百分之五!這在好萊塢也是史無前例的頂級合約了!」
他自信滿滿的看著高囿圓,覺得這次對方總該滿意了。
高囿圓只看了一眼合同,甚至沒有伸手去接,便微笑著搖了搖頭。
「史密斯先生,我想您可能還是沒有理解蘇洛的意思。」
「蘇洛他不是嫌錢少。您就算把片酬加到兩千萬,對他來說,意義也不大。他在京城有自己的院子,有自己的生活節奏,他不願意為了拍戲,而犧牲掉自己的生活。」
史密斯愣住了:「那……那高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環球影業真的有誠意合作,那麼,合作的方式需要改變。」
高囿圓不緊不慢的拋出了自己的條件。
「首先,關於拍攝地點。我們不可能讓蘇洛常駐洛杉磯。下一部電影,所有關於韓的戲份,必須集中在兩個月內拍攝完成。而且,其中至少有一半的戲份,需要劇組來亞洲取景,最好是在中國。」
「其次,關於角色。蘇洛不會接受一個被過度消費的、純粹為了打打殺殺而存在的工具人角色。韓這個人物的後續故事線,我們鹹魚工作室的編劇團隊,需要有參與創作和修改的權力。我們要確保這個角色的魅力和深度能夠延續下去。」
「最後,關於合作模式。我們不希望只是單純的僱傭關係。我們希望,鹹魚工作室能夠作為《速度與激情》後續系列的聯合出品方之一,參與到項目中來。」
「我們可以不要那百分之五的個人分紅,但我們要以這部分個人收益,置換成整個項目的投資份額和全球總票房分紅。」
史密斯和那兩個律師都聽愣了。
這女人不止要話語權和創作權,這是要上桌跟他們這些好萊塢巨頭一起分蛋糕!
「高小姐,這……這不符合好萊塢的規矩。」一個律師忍不住開口,「演員就是演員,製片就是製片,我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規矩,是用來打破的。」高囿圓的語氣依舊平靜,「史密斯先生,你們應該很清楚,韓這個角色現在對於《速激》系列意味著什麼。」
「沒有蘇洛,你們或許可以找一個長得像的亞裔演員來替代,但你們再也找不到那個味兒了。」
「觀眾不是傻子。他們愛的是那個吃著零食玩漂移的、充滿東方禪意的韓,而不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
「所以,怎麼選在你們。是跟一個能為你們帶來更高票房和更廣闊亞洲市場的合作夥伴深度綁定,還是守著你們所謂的規矩,錯失一個讓這個系列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史密斯額頭開始冒汗。
他看著眼前這個滴水不漏的女人,再想想臥室里那個連一千萬美金都懶得看一眼的禪師,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
這對來自東方的組合,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視金錢如糞土,一個算盤打得精。
他們根本不按好萊塢的套路出牌,卻偏偏每一步都掐得你死死的。
「高小姐,您提出的條件,已經超出了我的權限。」史密斯擦了擦汗,艱難的開口,「我需要立刻向董事會匯報。請您……請您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當然。」高囿圓微笑著點了點頭,「我們的飛機是明天下午。在飛機起飛前,我們隨時恭候您的答覆。」
送走史密斯一行人,高囿圓走進臥室,發現蘇洛居然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捧著他的寶貝遊戲機,玩得不亦樂乎。
「談完了?」他頭也不抬地問。
「嗯,談完了。」
「他們沒再加錢吧?我跟你說,加多少錢我都不去,太累了。」
「沒加錢。」高囿圓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他,「我跟他們說,我們工作室要入股,當聯合出品方。」
蘇洛按著遊戲機的手指頓了一下,終於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著她:「入股?當出品方?那不是更麻煩了?還得開會,還得看財報,多累啊。」
「麻煩的是我,賺錢的是我們。」高囿圓伸手,把他額前凌亂的頭髮撥到一邊,柔聲說,「你不是想在京城買一整條胡同當包租公嗎?光靠你那點片酬,得賺到猴年馬月去?」
「想要當鹹魚,就得先讓別人替我們去辛苦。我們出點子,出核心人物,讓他們出錢出力,最後我們坐著分錢,這才是真正的鹹魚之道。」
蘇洛聽著高囿圓這番話,愣了半天,然後豎起了大拇指。
「老闆娘,你這思想覺悟,比我高太多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個當包租公的夢想,好像……離得不遠了。
有這麼一個能幹的老闆娘在前面頂著,自己只需要在後面安安心心的打遊戲、喝可樂、喂喂魚,簡直是神仙日子。
「行,都聽你的。」蘇洛把遊戲機往旁邊一放,心安理得的躺了下去,「那我接著睡了,等你好消息。記得啊,要是他們同意了,合同你替我簽了,別來煩我。」
高囿圓看著他這副甩手掌柜的德行,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下。
這傢伙,真是把鹹魚兩個字刻進了骨子裡。
但也正是他這份獨一無二的鹹魚本色,才給了她在談判桌上叫板好萊塢巨頭的底氣。